李 飛,汪效駟
(安徽師范大學 a.歷史與社會學院; b.學報編輯部,安徽 蕪湖 24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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慰勞總會與抗戰將士的精神動員
李飛a,汪效駟b
(安徽師范大學 a.歷史與社會學院; b.學報編輯部,安徽 蕪湖 241000)
慰勞總會是抗戰時期慰問、犒勞前線將士的專門機構,于1939年3月在武漢各界慰勞抗戰將士委員會的基礎上成立。1940年8月,慰勞總會由國民黨軍事委員會政治部第三廳改隸社會部,大力開展慰勞信勞軍、書報勞軍和節日勞軍等精神慰勞活動。慰勞總會為抗戰將士的精神動員作出了突出貢獻:首先,使前線將士的抗戰士氣大為振作,增強了軍隊的戰斗力;其次,發揮了橋梁和紐帶作用,以民氣鼓舞士氣,形成對敵的巨大合力;其三,慰勞總會與地方各級動員委員會協調配合,成為戰時動員機制構建和運作中不可或缺的一環。
慰勞總會;抗戰將士;精神動員
慰勞總會全稱“全國慰勞抗戰將士委員會總會”,是抗戰時期國民政府為穩定軍心和鼓舞士氣,從而保證軍隊戰斗力而設立的慰問、犒勞前線將士的專門機構。自1938年到抗戰勝利為止,慰勞總會開展了一系列慰勞活動,包括節約獻金、募集寒衣等物質慰勞,更多的則是采用慰勞信、節日慰問等精神慰勞的方式。物質產品的征募、輸送固然能給前線官兵莫大的支持,但如何通過精神產品的輸送,從精神層面對他們進行撫慰、激勵,以實現真正意義上的精神動員,對于抗戰全局而言更為直接和關鍵。迄今,學界對這一問題的研究偏重于前線將士的物質慰勞以及國民精神總動員運動的研究,而對慰勞總會的成立及其開展的精神慰勞以及國民政府如何通過慰勞總會來實現對前線官兵的精神動員尚無專文論及。本文利用《全國慰勞抗戰將士委員會總會慰勞工作總報告》和慰勞總會的機關刊——《慰勞半月刊》等史料及相關檔案,在梳理慰勞總會由來的基礎上,從精神動員的視角,對其精神慰勞措施進行解讀,以管窺國民政府是如何從精神層面來激勵前線將士的,并對慰勞總會在對抗戰將士的精神動員中所起的作用進行客觀評價。
慰勞總會是在武漢各界慰勞抗戰將士委員會的基礎上建立的。1938年,抗戰爆發一周年前夕,武漢各界在國民黨軍事委員會政治部第三廳策動下,舉行了抗戰以來的第一次獻金運動,民眾反應強烈,“武漢三鎮獻金約超過百萬元”[1],遠遠超出當局的預期。獻金運動結束后,主管部門主張將民眾自動捐獻的血汗錢,送到前線去,直接用在浴血作戰的前方將士身上,“等于給前方將士的‘補給’和‘彈藥’”,同時也是“為了配合武漢保衛戰,適應武漢前線的需要,為了使‘七七’獻金,迅速發生實效”。[2]1同年8月8日,“武漢各界慰勞抗戰將士委員會”成立,在漢口三井洋行舊址開始辦公。陳誠任會長,馬超俊、郭沫若任副會長,由國民黨軍事委員會政治部第三廳直接領導。此時武漢會戰已經打響,武漢慰勞委員會認為“除了物質的饋贈之外,更應該在精神上加以慰勞與鼓勵”[2]8,隨后發起了“30萬封慰勞信運動”,受到全國各界及海外團體的熱烈響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武漢慰勞委員會共收集到20余萬封慰勞信,經審查后,都郵寄到前線將士手中,“這是前線將士在精神上第一次受到后方同胞的慰問與鼓勵”。[2]8與此同時,武漢慰勞委員會發起的“10萬個慰勞布袋和錦旗藥品的慰勞運動”也隨之開展。在武漢會戰最緊張的時候,由李德全、郭沫若、曾虛白等十余人組成前線慰勞團,分赴南昌、武寧及宋埠等地,慰問第五和第九戰區的部隊。北戰場則由張申府代表慰問,針對武漢附近駐軍和各傷兵醫院慰勞團,還特意組織了慰勞隊,以演話劇、唱歌、放電影和幫助士兵縫補衣服、洗衣、理發、寫信等方式開展慰問服務工作。將士們深受感動,尤其是慰勞信,前線各部來函說“這些信件對士兵之安慰和鼓勵極大,要求繼續征集”[3]。
1938年10月24日武漢失守以后,武漢各界慰勞抗戰將士委員會轉入后方,因為戰局的變化,辦公地點頻繁更換,若仍冠以“武漢”字樣,則與實際情形不相符合,遂更名為“全國慰勞抗戰將士委員會總會”。由于形勢所迫,總會先后遷移至長沙、衡陽、桂林等地辦公,直至落腳陪都重慶,隨即決定改組,新訂組織大綱,提出“以推行慰勞運動激發抗戰士氣與民氣為宗旨”[2]2。此時大規模的軍事行動告一段落,在總結前一階段戰爭失利的教訓時,當局認識到精神動員的重要性,國民政府決定加大對民心士氣的鼓勵,于1939年3月12日頒行《國民精神總動員綱領》,發起了國民精神總動員運動。慰勞總會的工作契合了當局和時局的需要,《國民精神總動員綱領》強調抗戰軍人應代表國民精神,是“率先負有倡導實行之責者”,值此國難當頭,“救國家救民族之重責大任,全在我軍人之肩上,故我全軍將士必須首先實行軍人精神總動員。凡我軍人絕對應具備抗戰復興所必需之健全精神,盡忠盡孝時刻不忘”[4]。換言之,軍人的精神動員應當在整個國民精神總動員中成為典范,發揮模范帶頭作用。
慰勞總會隨即開展旨在為全線將士提供精神食糧的活動。1939年3月,總會委托李大寰、任光創作了《入伍歌》,慰勞白市驛新兵;4月初,慰勞總會“為供給前方將士糧食,加強抗戰情緒起見”[2]27,通過了出版《慰勞半月刊》的決議,6月開始創刊,盡管當時印刷條件非常艱苦,但仍堅持到1941年,共計出版了29期。當局對此尤為重視,蔣介石親自題寫刊名,孫科、陳立夫、馮玉祥等國民政府要員相繼在該刊上撰文。《慰勞半月刊》上刊登的文章語言通俗易懂。主要刊登后方民眾優待抗屬、擁護抗戰、積極參與慰勞運動等內容的稿件,如《助耕隊》《義診處正式成立》《抗戰功勛將士子弟學校及其他》《寄親愛的殺敵壯士們》《慰勞電匯志》《重慶一年來辦理優待抗屬經過》《寫給前方將士》《萬人空巷競送代金禮品》,等等。1939年4月15日,慰勞總會發起了“50萬封慰勞信運動”,要求慰勞信的詞句要通俗易懂,感情真切,信的內容須要“向抗日將士致意;加強抗戰必勝建國必成之信念”[2]116。
慰勞總會在重慶首次發起春禮勞軍運動。1939年12月下旬,慰勞總會致電各省市縣黨部和動員委員會:“我國每屆春節,各界同胞,相沿以禮物饋贈,增進親睦,其風甚古,雖抗戰已至今日之艱苦階段,然積習已深,驟難改易……因此,希望全國同胞,顧念戰時財力物力之艱難,將用以饋贈親友的禮品,轉贈前線將士、負傷將士、壯丁新兵、抗戰軍人家屬,表示后方同胞對抗戰將士艱苦奮斗的答謝和慰問”[2]31。同時,也為了消除汪精衛集團叛國投敵所帶來的負面影響,向民眾表明政府不妥協、抗戰到底的決心,在1940年春節到來之際,由慰勞總會在后方舉辦春禮勞軍運動。慰勞總會于1940年1月10日在重慶成立春禮勞軍籌備委員會,頒行春禮勞軍運動實施辦法,制定宣傳要點和須知。政治部第三廳廳長郭沫若發表演講,國民黨中央黨部和行政院通令各級政府和部會協同舉辦。春禮勞軍運動遍及全國14個省,香港和海外僑胞也積極響應。運動盛況空前,僅上海一處共募集國幣五十余萬元,湖南省募得十二萬元,重慶“送禮臺前人山人海,禮品堆積如山”[2]37。《大公報》《中央日報》《掃蕩報》都對春禮勞軍運動給予高度評價,認為春禮勞軍與征募寒衣運動不同,春禮勞軍是“在精神上增加戰士的愉快……給勞苦功高的戰士送一些禮物,給他們得到一些安慰,使他們的精神愉快,銜著酒杯,吃了糖果,更有勁兒去殺敵”[5]。募捐運動結束后,各地組織慰勞隊或慰勞團,攜帶禮品就近慰勞新兵和負傷戰士。
從慰勞總會初期所開展的一系列慰勞活動來看,對前線官兵精神食糧的輸送是其工作的重點。這固然是因應國民精神總動員運動的開展,更重要的是,在前一階段的實踐中,慰勞人員深入部隊、前線,深深體會到將士對精神食糧的渴求。曾有慰勞工作者言道:“前線的精神食糧太過缺乏,因為我們無論到那一個戰區,所見到的將領和士兵同志,幾乎沒有一位不表示對精神食糧的需要。看到我們帶去的書刊報紙,甚至一本書冊,一頁后方的照片,就如獲至寶一般地,爭相傳閱。這種現象可謂之為‘文化饑渴’。我們擔任慰勞工作的人,看到這種情形,深以安居后方未能充分的予前線的將士們以精神的安慰為愧疚。”[6]向前線輸送文化產品,為戰士提供精神食糧,成為激勵士氣的有力手段。慰勞與動員二位一體,并常態化開展,為抗戰注入了新的活力。
1940年3月,國民精神總動員業務改由國民黨中央社會部主持,谷正綱擔任社會部部長后,國民精神總動員委員會會長一職也由其兼任。1940年8月陳誠以“第三廳是管文化宣傳的,不該管慰勞、寒衣,用軍事委員會的命令,強令第三廳把‘慰總’和‘寒委’移交給谷正綱主管的社會部”[7]。此后,慰勞總會由國民黨社會部直接掌控,繼續開展形式多樣的精神慰勞活動。具體措施如下:
第一,開展賀年信和書報勞軍運動。在1941年元旦即將到來之際,慰勞總會“為激勵前方士氣,并向前方將士致無上慰問熱忱,使抗戰將士在精神上得到無限安慰,以期益自奮發,英勇殺敵起見”,發起賀年信運動。根據慰勞總會的要求,信的內容要表達對“前線將士的敬仰之情;鼓勵抗戰情緒;說明后方建設進步之事實;說明政府及社會優待抗屬之事實;說明后方同胞抗戰意志之堅決;說明國內外于我抗戰有利之形勢;其他鼓舞士氣之事實”[8]。活動自1940年12月15日開始至25日結束,社會各界積極參與。在重慶,蔣介石親自為賀年信運動題詞,行政院院長于右任創作慰勞歌曲,各界民眾舉行賀年信簽名大會、賀年信展覽會等。據統計,短短三日之內重慶市慰勞總會共收集到兩千多封賀年信,其余各省 “所寫賀年信均在千封以上”[2]66,按照慰勞總會的要求,就近分發各部隊。書報勞軍運動共舉辦了三次。前兩次主要是針對國內將士舉辦的,1939年6月舉辦一次,但是過于簡單,影響不是很大。1942年6月慰勞總會特組織征募書報勞軍運動籌備委員會,聯合各省市縣動員委員會共同發起。征募的書報內容限制在“總理遺教;總裁訓詞文告;有關國際問題之書籍;有關抗戰之書籍畫報;各種報紙;其他適宜抗戰將士閱讀之畫報”等八種。征募完成后由政治部轉發各地駐軍及傷兵醫院。1943年的書報勞軍主要是針對遠征軍而開展的,以緩解駐印遠征軍思鄉之情。慰勞總會函請桂林、昆明、成都各地發起征集書報勞軍運動,并征集到商務印書館和英國大使館新聞處捐獻的雜志13 000余冊,《大公報》《中央日報》等報社均按日寄贈報紙五十份至百份,征集的書報由美國駐中印緬軍司令部轉遞至駐印遠征軍。除此之外,慰勞總會于1940年2月正式編印出版了《士兵讀物》雜志,“共有21種,每種印制1萬冊”[2]89,專供前方將士和榮譽軍人閱讀。
第二,節日勞軍。節日勞軍運動主要是在中國傳統節日(如春節、中秋節、端午節)和抗戰紀念日(如“七七”事變、“八一四”空軍節、雙十節)開展。中國傳統佳節一般是全家團圓的日子,而前線將士遠離家人,思鄉之情油然而生,也是鑒于春禮勞軍運動的成功經驗,1940年9月4日慰勞總會發起了中秋節勞軍運動。慰勞總會撥款100萬元作為禮金,饋贈前線作戰的正規部隊和正式游擊軍。1940年9月16日中秋節,慰勞總會根據軍令部提供的部隊實際數字,以團為單位配發禮金,“每團1 000元。”[2]51向蔣介石和前線官長致慰問電,并在洛陽、興集、恩施、長沙等九地同時舉行慰勞大會。向當地駐軍贈送月餅、告前線將士書和寫有“為國干城”“功高日月”字樣的錦旗。同時委托各地方動員委員會舉行向當地駐軍贈獻月餅代金大會。1942年元旦,慰勞總會“為鼓勵軍心,激發民氣,加強軍民合作及抗戰必勝信念起見”,發起賀年運動,號召社會各界“敬向全國將士慶賀新年,藉示慰問與崇敬”[9]。1943年中秋節,慰勞總會印發了《致將士書》,邀請各地名流舉行向前方將士致敬之演講,各報社刊載榮軍文字,各影院加映早場免費招待軍人,組織放映隊就近到當地駐軍放映電影,舉行“月下同樂會”等。
端午節勞軍運動現實意義重大,抗戰期間共計舉辦了4次。因為端午節是屈原殉國的紀念日,在端午節發動勞軍運動更能激發前方將士的愛國之心。1941年慰勞總會首次發起端午節勞軍運動,并電請全國各省市縣動員委員會同時舉行,主要是對當地的陸空軍及榮譽軍人進行慰勞,組織了服務隊前往部隊和榮軍醫院服務,各商店對于抗戰軍人所購買的物品進行優惠活動。重慶各界在國泰酒店召開憲、軍、警、防空部隊及榮譽軍人大會,同時,印發《敬告前方將士書》,字里行間無不在激發士氣,振奮抗戰精神。1942年因太平洋戰爭爆發,端午節勞軍運動進一步擴大。按照慰勞總會的指示“凡有陸海空部隊及榮譽軍人駐在之處不分前后方,一律給予慰勞,并以精神為主,物質為副”,在慰勞時“得以歌詠游藝配合進行,以勵士氣”[2]136。渝市童子軍、市立女中、中央工校、交通大學分校等單位組織勞軍隊和歌詠隊,攜帶禮品,到軍中慰問,反應最為熱烈。地方上的湖南、廣東、廣西、甘肅、四川等省在各地動員委員會的主持下以發放慰勞金、贈送禮品、組織慰勞隊、致慰問電等形式積極參與勞軍運動。1943年端午節勞軍運動從重慶擴大到貴州、陜西、綏遠等17個省,各界組成慰勞隊就近前往部隊或榮譽軍人院所進行慰勞。1945年的端午節勞軍運動由前線轉移到了后方,慰勞后方的傷兵和遺族。
抗戰紀念日勞軍運動始于1941年7月7日。在抗戰爆發四周年之際,慰勞總會和各省市的動員委員會共同開展慰勞活動,除了向榮譽軍人、抗屬、在營壯丁發放慰問金之外,還以舉辦抗戰歌曲演奏會、義務放映影片、放映露天移動電影、演出話劇和街頭劇等形式展開抗戰宣傳。1942的“七七”勞軍運動,在國內和國外同時進行。國內方面,發動全國民眾慰勞前方將士及中國戰區美國援華空軍和英國軍事代表團;國外方面,發動中國民眾慰勞同盟國家將士及同盟國家民眾慰勞中國將士。重慶慰勞大會上宣讀了蔣介石的《告軍民書》,鼓勵將士要“發揚革命精神,提高戰斗意志”[2]141。各大劇院放映同盟國抗戰影片,舉辦抗戰圖片展覽,各大主流媒體對抗戰進行為期三天的報道。1943年慰勞總會在上年基礎上將文化勞軍和鞋襪勞軍運動納入“七七”勞軍運動之列,向前線將士贈送了無線電廣播器材、影片及鞋襪等禮品,向美國的史迪威、陳納德,英國的孔士德、蘇聯的古巴列維赤等人贈送了精致針畫。向在鄂西戰役中擊落敵機的中美空軍贈送金質“英雄章”。1944年局部反攻開始,中國戰區取得局部勝利,為進一步鼓舞士氣,“七七”勞軍運動先后通過“一餐飯運動”(民眾以節省一餐飯菜費捐獻勞軍)、擔水義賣勞軍運動、獻金運動、慰勞盟國空軍等方式慰勞前線將士。1945年抗戰勝利前夕,日軍敗局已定,本年度的“七七”勞軍運動較為簡單,慰勞總會向前線將士致慰問電,號召前線將士“一德一心,再接再厲,浴血奮斗,爭取最后的勝利”[2]209。
總會還開展了“八·一四”空軍節慰勞活動。為紀念1937年8月14日“筧橋空戰”,1940年國民政府將8月14日定為“空軍節”。抗戰三年來,中國落后的空軍卻屢創奇功,僅武漢會戰期間,中日四次空戰,中國空軍共擊毀日機50架,武漢會戰后炸沉敵艦33艘,炸傷109艘。南寧會戰期間又炸毀日軍機場一座。[10]鑒于此,在1940年第一個“空軍節”到來之際,慰勞總會于8月初開始籌備慰勞空軍事宜,頒行慰勞空軍辦法,籌辦慰勞品,定制紀念章2 000枚、印制手帕2 000條、訂制錦旗60面,編印空軍慰勞特刊、印發致空軍將士書等。1940年8月14日慰勞總會將飛機模型及榮譽錦旗裝置在宣傳車上游街,國民政府要員馮玉祥、孫科分別撰文贊揚空軍的英勇事跡。翌年,慰勞總會籌集慰勞品1 760件,代金6 640元[2]128,通過空軍節籌備會轉贈給空軍將士。1942年第三屆“空軍節”慰勞活動在重慶舉行,美國駐華空軍司令陳納德的代表柯博爾、英國駐華大使館空軍專員奧格斯福特、中國空軍第一路司令劉牧群及中美英空軍將士110余人參加。成都、桂林、韶關、蘭州、長沙等14個地方分別舉行慶祝和慰勞空軍活動。為配合中國航空建設協會在1943年“空軍節”發起的“一縣一機運動”,慰勞總會先后于6月和10月開展兩次慰勞空軍運動。1943年6月21日慰勞總會分別制作刻有“威震長空”的“銀鼎”和“鷹球”慰勞在鄂西作戰中的中美兩國空軍;6月28日慰勞總會組織社會各界百余人慰勞白市驛空軍基地的空軍,并邀請著名歌星胡蝶獻唱,國立實驗劇院演出平劇《刺王僚》《打漁殺家》,婦女界向空軍獻贈《勝利之花》錦旗。10月9日慰勞總會副會長馬超俊親赴昆明美軍基地開展慰勞活動,舉行聯歡會,并向美軍贈送金質英雄紀念章83枚。1944年“空軍節”慰勞總會從“七七獻金”中撥出1千萬元[11],充作慰勞金,致贈中美空軍,表示對空軍將士的慰勞和崇敬。
此外,慰勞總會還開展了元旦勞軍、“國慶”勞軍及一般慰勞等。
第三,義診、救助抗屬。慰勞總會在后方發起針對抗屬的義診運動。1940年慰勞總會在工作中發現“許多抗屬因貧苦之故,疾病無力醫治”[2]56,這不僅使抗屬自身感到痛苦,更會對前方將士的抗戰情緒產生不良影響。“為協助政府優待抗屬”,慰勞總會以重慶為試點,邀請重慶市衛生署和衛生局及各公私立醫院負責人發動義診活動,慰勞總會發給抗屬義診和優待證明。1943年10月,義診運動在全國推廣,全國的患病抗屬只要持有當地優待征屬委員會或慰勞總會發的證明,即可免收掛號、診斷等費,當地醫院對于重病抗屬予以免費或減費住院,使用的藥品可以酌予最低折扣優待購買。
為保障抗屬的基本生活,慰勞總會對抗屬和遺族開展救助和慰勞活動。1940年初湖南省各縣舉辦出征軍人家屬懇親周活動。對于出征軍人家屬,由所屬鄉鎮公所贈予谷一擔至兩擔,月貼三元至六元,至于募集工作由各鄉鎮公所負責辦理,以四年為原則。[12]1941年初,慰勞總會為貫徹國民政府頒布的優待抗屬條例,制定《國民優待抗戰軍人家屬公約》[13],號召社會各界參與到優待抗屬的活動中來,形成優待抗屬之風,隨后組建籌備慰勞榮軍和抗屬委員會,于1942年元旦舉行擴大慰勞會及游藝會,招待榮軍抗屬,分贈代金券及慰勞品,在兒童節向抗屬子女發放糖果盒紀念章等,并在重慶籌辦抗戰功勛將士子弟學校,學生在校衣食住及書籍等費,概由學校供給。對于抗戰遺族,慰勞總會與撫恤委員會聯合推進撫恤工作,慰勞總會撥款1 000萬法幣用于遺族的救助,“將官遺族每戶10萬元;校官遺族每戶6萬元;尉官之遺族每戶4萬元;遺族不止一人者第二人起每人加發5千元”[2]209。1945年除發放撫慰金274 000元外,還發布匹、毛巾、牙刷等生活用品。
義診運動和慰勞抗屬運動提升了后方抗屬地位,安慰了前線抗戰將士,解除了他們的后顧之憂。
在全民抗戰背景下,在抗戰相持階段國民政府大力推行國民精神總動員運動過程中,慰勞總會應時而起,適時而動,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慰勞即動員,精神慰勞的本質就是精神動員。在國民政府的領導下,在社會各界的支持下,無數慰勞工作人員穿梭于各戰區,來往于前后方,做了大量艱苦細致的工作,其存在的價值及其所做的工作值得肯定,特別對抗戰將士的精神動員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首先,在“精神勝于物質”理念指導下,慰勞總會對前線將士精神慰勞收到了良好效果,使前線將士的抗戰士氣大為振作,增強了戰斗力。一封來自國民黨陸軍二十七軍前線將士的《前方來信》中說,“我們正在大自然的冰天雪地中,敵人的炮火中,奮斗、掙扎的時候,諸位寄來的慰勞信件好似雪片的飛來,當時我們每個弟兄都感到無限的興奮而慚愧。我們興奮的是,我們有無數百萬的諸位父老兄弟姐妹們作我們的后盾,我們慚愧的是我們眼前不能將敵人全數的消滅,將所有在中國領土內的日本兵完全趕出中國去,這是我們軍人的恥辱,對不起我們所已死難的同胞”,并向后方宣誓,一定會奮戰到底,“我們絕不辜負你們對我們的希望,我們絕對以我們最后的一滴血,爭取我們最后的勝利。四萬萬五千萬同胞的奇恥大辱,錦繡河山的破碎,若一日不洗凈和恢復,我們就不開回后方”。[2]2091940年在粵桂前線,慰勞團所到之處,將士雖然裹創負傷,呻吟病榻,“而精神仍極健旺,咸愿早復健康,重上前線”,一位傷兵面對慰問人員甚為感動,在床上高呼“愧承諸君遠道親臨慰問,傷愈以后,必當努力殺敵報諸君、報國家”。[2]681941年春,時任川康綏靖公署主任的鄧錫侯率領抗戰前線川軍慰勞團慰勞駐守在中條山的李家鈺部,在勞軍大會上,慰勞人員向全軍將士獻錦旗、獻頌詞、獻榮譽紀念章和其他慰勞品后,李將軍在致謝中說:“抗戰數年,沒有把敵人趕出國境,光復河山,深感慚愧。今后一定拼將熱血,洗刷同恥,不滅倭寇,誓不生還!”[14]直抒胸臆的慷慨激昂之詞,表明了抗戰將士與日寇決戰到底的決心。兩年后,李家鈺將軍踐行了他的誓言,在與日寇的決戰中以身殉國。1942年在保山、芒市慰勞時,適逢即將出征緬甸的遠征軍,面對前來慰問的人員和當地老百姓,遠征軍高呼“不殺敵不生還”“誓死保衛僑胞”等口號。入緬后,遠征軍果然不負眾望,“以英勇善戰刻苦之精神,博得了友邦的推崇,在同盟軍中樹立了光榮的模范”[2]160-161。 士兵的抗戰熱情被激發,大大提升了軍隊的戰斗力。在1940年8月的一次贛北慰勞大會上,前線總司令在致辭中對慰勞總會給予了高度評價,認為慰勞總會“是把十五萬將士和兩百萬同胞的心團結成一條心,一條最大的決心,來報效國家和民族,即以殺敵致果之精神,達到殲敵致勝之目的”[15]6。在此后的石牌保衛戰、常德會戰及遠征軍作戰中,中國軍隊的表現都可歌可泣,與戰爭初期的精神面貌不可同日而語,這與慰勞總會的工作不無關系。精神動員為艱苦的抗戰注入一劑強心劑,堅定了官兵抗戰到底的戰斗意志,彌補了在武器裝備方面的劣勢,向世人展示了中國軍人不怕犧牲的精神。
其次,慰勞總會發揮了橋梁和紐帶作用,以后方的民氣鼓勵前方的士氣,以前方的士氣激發后方的民眾,軍民同仇敵愾,形成對敵的巨大合力。1938年7月,第九戰區司令長官陳誠對武漢各界慰勞代表發表講話[16],得到民眾熱烈響應。自義診運動開展以來,后方各醫療機構紛紛表態、積極響應,愿為抗屬提供醫療方面的保障。陪都各界的醫生在抗戰軍人家屬義診贈藥大會上慷慨陳詞,一致擁護慰勞總會的決定,紛紛表示將為抗屬義診作為自己的責任。對于出診的費用,與會醫師呼吁:“前方的將士舍得他的生命,我們還舍不得一點時間和車費嗎?”[2]58這對抗屬來說,政府為他們提供醫療保障,使他們能病有所醫,是非常重要的;對前線將士也是一種安慰,解決了后顧之憂,使其更能專心于抗戰。在抗戰爆發兩周年之際,慰勞總會發起組織南、北戰區服務團,遠赴戰區,慰勞、服務前線官兵,并派員視察各地的民運工作。[17]其中南路慰勞團于1939年6月23日從重慶出發,經過川、黔、桂、湘、贛、閩、浙、粵等九省,到達第三、四、六、九等各大戰區,歷經四個多月,“除向前線我忠勇將士致敬外,并傳達中央旨意及后方民眾擁護抗戰之熱忱”[18]。1941年四川各界組織抗戰前線慰勞團,馳赴戰地勞軍,臨行前要將《抗戰中的川軍》一文印刷成幾千本小冊子,印刷的材料送到印刷廠時,已是除夕,但印刷工人放棄過節,加班加點完成,2月18日慰勞團到達中條山慰勞,當地駐軍將慰勞人員稱為“娘家人”[15]23,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通過慰勞總會的努力,軍隊與民眾關系得到改善,“前方民眾已能充分合作,不僅兵不擾人,民不畏兵,且進而兵能愛民,民能敬兵”[18]。1940年在粵桂前線,民眾對協助軍隊作戰,極為踴躍,“尤為深知唯有奮勇殺敵,乃能生存,降敵反取滅亡,日軍每遇我民眾英勇之抵抗”[2]68。街上貼滿了抗戰標語,“那傷兵倒在街頭的無人照料的現象已經開始消失了”[19]。1944年騰沖反攻前夕,軍糧一時接濟不上,當地群眾自愿節省糧食,供應部隊,有的將飯菜送達陣地,有的邀食于鄉公所或居民之家,因此各部隊益加感奮,戰斗更加英勇。衛立煌將軍將騰沖反擊戰的勝利歸結為:“半由于將士用命,力摧強寇;半由于騰沖人民大力支援之功,此實為公允之論。”[20]一位剛從前線歸來的戰士談及后方對他們的慰問,讓戰士們“非常親熱,非常感奮”。為回報后方同胞的深情,他表示“應該更加勇敢地多殺一些敵人表示謝意”;特別是慰勞信給戰士的觸動很大,戰士們在閱讀書信時種種“喜怒哀樂的表現,都是由慰勞信帶來的結果。這種結果總匯起來帶到戰場里去,會立即變成勝利的戰果”。[21]慰勞總會將前線士兵頑強的抗戰精神和對民眾的感激之情傳達到了后方,進一步升華了后方民眾的民族意識,使他們更加堅定地支持抗戰。對于前線將士來說,后方民眾時刻惦記著他們、牽掛著他們,優待抗屬工作富有成效地推進,使他們沒有理由不去恪盡天職,履行軍人保家衛國的神圣使命。
其三,慰勞總會與地方各級動員委員會協調配合,成為國民政府戰時動員機制構建和運作中不可或缺的一環。在抗戰初期,各種慰勞運動是由社會各團體、組織自發開展起來的,多由各地的抗敵后援會承擔。后援會是抗戰初期國統區的民眾自發成立的。國民政府行政院頒布的《抗敵后援會之組織及工作大綱》明確指出抗敵后援會由“當地黨政軍當局召集發起民眾自動組織”[22],承擔的工作也較為紛雜,如交通、宣傳、慰勞、救護、募捐等。而誕生于炮火之中的慰勞總會,專司慰勞工作,使其由以前的自發、較為散漫的形勢,進入了有計劃、有組織的新階段。
慰勞總會原由國民政府中央各有關機構及全國性團體組成,在各省市縣設立慰勞委員會,海外設立分會,各戰區設立辦事處,形成由中央到地方以及海外的層次分明的慰勞組織。慰勞總會與全國國民精神總動員委員會均歸社會部管轄,二者相互配合,協同展開工作。慰勞總會可函請各省市縣的動員委員會協助辦理,正如康心如所說:“八年抗戰,吾人所以終能克敵制勝者,不在武器之精良,而在戰斗精神之旺盛,此項戰斗精神,所以能發揮盡致者,雖由于我最高統帥部領導有方,指揮若定,以及前方將士用命,忠勇奮發,而后方人士之慰勞鼓勵,亦有莫大之影響,此項慰勞鼓勵之工作,實由全國慰勞抗戰將士委員會總會始終主持其事而著有成效者。”[23]4同時在慰勞總會的感召下,更多的社會組織參與到抗戰的洪流中。1939年底為響應慰勞總會的春禮勞軍運動,上海節約運動委員會“為繼續策勵士氣”,“嚴飭所屬,以期節省無謂消費,轉移饋贈對象,藉以加強抗戰情緒,完成大業”[24],并向上海社會各界也發出強烈呼吁,號召民眾積極參與。中國婦女慰勞抗戰將士總會以“豫中戰事頗有進展……前方將士忠勇赴命,不辭艱苦,特撥款10萬元”[25],作為犒勞該區參戰將士食品之用。香港、澳門的藝術界策動書法、戲劇、電影、繪畫、音樂、攝影、雕塑、美工等部門藝人一致努力,開展獻機運動,并通電內地藝人,一致響應。可見,慰勞總會在對抗戰將士精神動員的過程中,力求與社會各級動員機構相互配合,將抗戰動員理念深植于民眾中,同時,慰勞總會也潛移默化地影響著各種民間團體,使其自發地團結在抗戰的大旗下,從事動員工作。
戰爭動員對戰爭的進程和結局有決定性影響,是戰爭勝負的關鍵。交戰雙方及社會各界對此都會非常重視,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財力。精神動員是戰爭政治動員的組成部分,本文中指向的對象是前線的指揮官和廣大士兵。后者是挽救國家危難的中堅,對其進行精神鼓動尤為重要,即所謂“精神能把握戰爭,是打勝仗的靈魂”[26]。國民政府依托慰勞總會,多方努力,多措并舉,從精神層面對抗戰將士進行強力動員,為持久抗戰和抗戰勝利做出了不可多得的貢獻。在這個意義上,慰勞總會在整個抗日戰爭史上的地位都是非常重要的,正如慰勞總會副會長馬超俊所說:“如果我們研究抗戰史跡的話,本會的工作不能略去,因為我們不研究本會的工作,抗戰勝利的原因還是知得不完全。”[23]序,3
[1]武漢三鎮獻金約超過百萬元[N].申報,1938-07-12(1).
[2]全國慰勞抗戰將士委員會. 全國慰勞抗戰將士委員會總會慰勞工作總報告[R]. 全國慰勞抗戰將士委員會, 1947.
[3]崔瑩.抗戰初期的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政治部第三廳[J].歷史檔案,1989,(3):128.
[4]中國國民黨中央執行委員會訓練委員會.國民精神總動員要義[B].臺北:中國國民黨“黨史館”館藏檔案(館藏號:一般497.1/11,193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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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中國文學藝術界聯合會,四川省宜賓市人民政府.陽翰笙百年紀念文集(第2卷)[G].北京:中國戲劇出版社,2002:137.
[8]全國慰勞抗戰將士委員會為慰勞前方將士組織書寫書信案(附書寫方法)[B].南京: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館藏檔案(全宗號:11,案卷號:8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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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珍北,周至柔.空軍節的意義:二十九年八一四紀念會周主任演詞[J].航空雜志,1940,9(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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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湘省府優待出征軍家屬[N].申報,1940-02-25(7).
[13]全國慰勞抗戰將士委員會總會.國民優待抗戰軍人家屬公約[B].臺北:中國國民黨“黨史館”館藏檔案(館藏號:一般615/330.1).
[14]陽子俊.抗戰時期隨團慰勞川軍散記(上)[G]//成都晚報報刊志編輯室.成都報刊史料專輯(第2輯).成都:成都晚報報刊志編輯室,1985:23.
[15]時雨.贛北前線慰勞追記[J].慰勞半月刊,1939-12-16,(7).
[16]陳誠.第九戰區之軍事概況與民眾動員——兼任戰區司令長官時對武漢各界慰勞代表講話[B].臺北:“國史館”館藏檔案(典藏號:008-010102-00009-014).
[17]全國慰勞抗戰將士委員會總會組織南、北戰區服務團及派員視察各地民運工作情形[B].南京: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館藏檔案(全宗號:11,案卷號:8974).
[18]全國慰勞抗戰將士總會南路慰問團報告書[B].南京: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館藏檔案(全宗號:781,案卷號:958).
[19]默寒.大西南,你不能松懈呵[N].重慶日報, 1944-07-22(2).
[20]尹明德.滇西軍民抗戰概況[G]//云南文史資料選輯(第61輯).昆明:云南人民出版社,2005:296.
[21]徐健.慰勞與宣傳[J].慰勞半月刊,1939-06-12,(1):21.
[22]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政治部.戰時法規匯編[G].南京:國民黨軍事委員會政治部,1938:279-280.
[23]全國慰勞抗戰將士委員會.全國慰勞抗戰將士委員會總會八年工作總報告[R].重慶:全國慰勞抗戰將士委員會, 1945.
[24]市民一致響應秉以往精神盡報國天職,節約運動委員會諄勸參加[N].申報,1941-01-08(9).
[25]婦女慰勞會撥款策勵將士[N].申報,1941-11-05(3).
[26]馬洛書.精神動員與抗戰精神[J].西北研究,1939,(22):7.
〔責任編輯:曹金鐘〕
中東歐思想文化研究選粹
·論點摘編·
哈貝馬斯對伽達默爾哲學解釋學的批判
楊生平、李鵬在《哲學動態》2016年第5期撰文指出,盡管哈貝馬斯認同伽達默爾哲學解釋學中的對話方式、共識觀點和強調傳統作用等,但他對伽達默爾形成共識的方式卻進行了批判。在伽達默爾看來,主體的認識活動是主客視域融合過程,盡管不同主體其前見不同,但不能由此得出歷史認識只是因人而異的相對主義認識的結論。時間距離能區分真假前見,不斷剔除影響人們錯誤的歷史認識的假前見,而保留正確的歷史認識的真前見。在區分真假前見的問題上,伽達默爾有一個十分重要的標志,即依靠權威。在此,伽達默爾猛烈抨擊啟蒙運動對權威的否定,認為傳統的權威并非盲目地自作主張,而僅僅需要人們對權威的反思的承認。面對伽達默爾為權威的辯護,哈貝馬斯毫不留情地進行了批判,認為伽達默爾是在為壓力和強制尋找理由。在哈貝馬斯看來,權威在歷史上的作用的確不能低估,它有代表正確而被人們認可的含義,但這只能在自由交往與平等對話的基礎之上才有可能。可歷史從開始到現在卻未能實現這種自由式交往與平等對話,更多交流與對話是在權力與壓制下進行的。盡管此時人們也可能形成一致的觀點或共同認可某個權威,但這種一致不是真正真理條件下的一致,這里的權威也不具有真理性的權威。因為此時人們的意見一致是在歪曲交往或偽交往背景下實現的,可遺憾的是人們對這種偽交往根本沒有意識。與伽達默爾強調語言在哲學解釋學中具有重要地位不同,哈貝馬斯則認為語言也為這種偽交往的形成與發展起到了幫兇的作用,并由此對語言進行了批判。他認為,語言也是統治和社會勢力的媒介,它服務于有組織的權力關系的合法化。只要合法化不表達權力關系(合法性使權力關系的制度化成為可能),只要這種權力關系只是表現在合法性中,語言也就是意識形態的。在這種情況下,問題不是語言中包含著欺騙,而是用語言本身來進行欺騙。
(巨慧慧摘)
當代俄羅斯宗教哲學
張百春在《社會科學戰線》2016年第1期撰文指出,俄羅斯宗教哲學在俄羅斯哲學界的地位已經獲得徹底確立。在幾乎所有的關于俄羅斯哲學史的教科書、詞典以及百科全書里,宗教哲學都占有顯要的位置。通常意義上的俄羅斯宗教哲學主要是指白銀時代的俄羅斯哲學,這個時期的哲學有時候也被稱為俄羅斯宗教哲學的復興。對俄羅斯宗教哲學立場的確定,可以在當今俄羅斯哲學界最具獨創性的哲學家霍魯日那里找到。不過,他對俄羅斯宗教哲學自身的態度主要不是否定,而是批判,這是西方哲學史上作為一種基本研究范式的批判。正是這種批判的立場使得霍魯日對俄羅斯宗教哲學的研究變得與眾不同,他主要在嚴肅研究的基礎上,創立了自己的哲學學說——協同人學。在研究過程中,霍魯日發現,在靜修主義里包含一套獨特的人學思想。靜修主義人學描述從事東正教靈修的人,這個描述當然不適合一般的人。但是,其中卻包含一些基本元素,它們可以成為建構一般的人學的基礎,比如能、協同、個性、展開等觀念。霍魯日以此為基礎,建立了協同人學。它不僅僅針對從事靈修的人,而是針對所有的人。協同人學有自己的基本概念和范疇,有自己的基本原則,比如展開的原則、界限的原則、能的原則等。霍魯日的協同人學以神與人之間在能里的協同關系為基礎,因此,可以將其歸入到俄羅斯宗教哲學傳統。作為俄羅斯宗教哲學傳統的代表,他為這個傳統帶來了新的內容,這就是他在東正教靈修(精神實踐)傳統里找到的一套對人的基本看法,或者說是獨特的人學經驗,并將其上升到一般的哲學高度,形成一套獨特的學說——協同人學。可以認為,霍魯日的協同人學是當今俄羅斯宗教哲學的最高成就。
(杜娟摘)
當代俄羅斯關于跨文化與多元文化的解讀
馬寅卯在《社會科學戰線》2016年第1期撰文指出,當代俄羅斯關于文化學和多元文化的討論觀點值得關注,其代表人物為艾普斯坦。艾普斯坦把文化學看作一個完整的、不可分割的學科,它不能被歸約為特殊的研究。他認為文化有一種海綿似的可滲透屬性,這種屬性使得文化能夠呼吸一切時代的空氣,它是自由的一個客觀形式,只有那些從物理的、社會的和其他需要中解放出來的人們才能生產文化。艾普斯坦在文化學領域最富有創造性的研究成果是對跨文化概念的闡釋。跨文化是通過文化從自然中解放出來又通過文化學從文化中解放出來的人的存在方式。跨文化的概念雖并非由艾普斯坦最早提出,但較以往過分簡略的形式,艾普斯坦對這個概念進行了充分和深刻的闡述。跨文化克服了文化的局限性,而且跨文化的世界不是要脫離而是要存在于一切現存的文化中。作為一切現存的和潛在的文化的交匯點,跨文化甚至比一切已知的文化傳統和實踐的總體更豐富。跨文化概念很容易讓人聯想起美國的多元文化主義,二者看起來的確有些共同之處。但多元文化主義開始于這樣的假定:每個種族的、性別的或者階級的文化自身都是重要的和完美的,因此它們都有著同樣的價值和存在權利。而跨文化則開始于幾乎是正好相反的假定:每個特定的文化都是不完善的,都要求與其他文化互動,因此人們不能固守一種文化而成為文化的囚徒,而應當從任何一種單一的文化中突圍出來。多元文化主義的貢獻在于提供了一種尊重差異性的視角,認為不能從一種文化出發對另一種文化進行“妄議”,每種文化的價值和意義應該從其自身得到評判。跨文化意識意味著在其自己的母文化中,他是其他文化的代表,而在其他文化中,他是自己母文化的代表。“一旦差異化的過程滲透進一個個體熟悉的自我,那么它就轉變成與他者的整合過程。”
(杜娟 摘)
俄羅斯利益集團政治參與的雙重影響
陶林在《理論月刊》2016年第3期撰文指出,俄羅斯利益集團的政治參與是轉型時期俄羅斯政治中的一個重要現象,俄羅斯利益集團形成后,在利益的驅動下成為國家政治生活中的重要參與主體,在對俄羅斯政治、經濟產生影響的同時,對政治文化轉型也產生了深遠的雙重影響,其積極影響有:促進了公民政治參與意識的增強,有利于公民政治社會化;促進了俄羅斯政治文化多元化,推動俄羅斯政治文化從傳統向現代的轉型;利益集團的政治參與客觀上要求俄羅斯加快公民社會的培育。其消極影響有:對俄國傳統文化和蘇聯歷史的全盤否定;對西方民主和自由理念的盲目迷信和引用;利益集團政治參與不平衡,弱勢群體政治參與冷漠和寡頭政治參與強烈并存;利益集團政治參與對俄羅斯的政治文化打上了深深的印記,給俄羅斯留下了深刻的教訓。利益集團的政治參與和政治文化之間存在著很密切的關系,回顧俄羅斯社會轉型中的政治文化,與美國相比其政治文化帶有很強的傳統政治文化的包袱,西方式的民主政治文化在俄羅斯轉型時期尚未完全形成,俄羅斯社會還沒有形成主流的核心價值觀。俄羅斯利益集團政治參與的一個重要教訓就是,俄羅斯社會轉型過程中僅僅建立民主政治制度還不行,還需要建立和利益集團的政治參與相適應的政治文化,正確處理好傳統與現代、西方外來文化和本土文化的關系,既要對傳統政治文化進行揚棄和吸收,又要借鑒西方政治文化的合理成果。利益集團的政治參與離不開政治文化,反過來又對之有影響,重視俄羅斯利益集團對于轉型時期政治文化的雙重影響,對正確認識和積極治理利益集團,發展俄羅斯的政治文化具有重大意義。
(王巍 摘)
俄羅斯行政壟斷規制啟示
李小明、羅成忠在《財經理論與實踐》2016年第3期撰文指出,俄羅斯保護競爭法對行政壟斷有專門定義,調整行政壟斷主體范圍廣泛,有行政機關、立法機關等,行為種類有單個行政機關、行政機關之間及行政機關與經營者之間的行為,有作為也有不作為。俄羅斯反壟斷署有立法、司法及行政執法權,能調查、審理并處罰行政壟斷案件,且為行政壟斷設置了民事、行政、刑事法律責任制度,規制行政壟斷執法效率高、成本低。我國應借鑒俄羅斯的經驗:一是拓寬行政主體和行為規制方式。我國《反壟斷法》對行政壟斷主體的范圍規定過于狹小,以致對行政壟斷的規制淺嘗輒止,效果甚微,因此我國對行政壟斷主體及規制方式立法應進一步突破,重新界定行政壟斷及其表現形式。二是擴大行政壟斷的調整范圍。我國《反壟斷法》與俄羅斯相比調整的范圍小很多,而行政壟斷的方式多種多樣,應當擴大行政壟斷的調整范圍并作出兜底規定,以徹底根除行政壟斷。三是完善行政主體的法律責任,應當為行政壟斷設定具有足夠威懾力的民事、行政、刑事法律責任,特別是應當同樣采取分權模式,將行政責任設置歸于我國行政法、刑事責任設置于我國刑法中。四是建立獨立、統一、權威的反壟斷執法機構,應當設立集立法、行政、司法權能于一身,位階上僅次于國務院的能夠調查、審理、處罰的強大的反壟斷執法機構,只有這樣,《反壟斷法》才能跨地域、跨行業徹底地實現對行政壟斷的有效規制。反壟斷立法是一個不斷完善的過程,行政壟斷的規制亦是如此,俄國的經驗使我們明白行政壟斷規制的真正問題所在,能讓我國《反壟斷法》明確前進方向。
(王巍 摘)
以歐盟為主導的國際治理在波黑遭遇困境
左婭在《世界知識》2016年第5期撰文指出,隨著歐盟成為波黑國際治理的主導,其更愿意在一體化的框架內運用條件性約束和規范性力量對波黑實施治理,但這種方式卻陷入困境。首先,歐盟高估了波黑對入盟的渴望,根據以往歐盟擴大的經驗,歐盟認為入盟將成為波黑的優先事項,足以支配國內政治議程,民族問題便不再凸顯,然而,情況并非如此,從國家歐洲化的接受度來看,三個民族愿意過多地犧牲自身的權力以換取入盟,但當歐盟一再提出新的條件時,波黑認為條件限制付出要高于成本,因此出現動力缺乏的問題,政治精英和民眾對歐盟的認知非常矛盾,他們確信自己國家的未來存在于歐盟內,同時又感到被出賣和刁難,這樣矛盾的情緒影響了歐盟發揮作用,因此,歐盟預設的第一個前提(即候選國為了歐盟成員國身份可以接受國內的變化)在波黑被限制了;其次,歐盟低估了波黑民族分裂的事實,歐盟所要求的改革多數是把地方和實體的權力向國家一級轉移,這被認為是維護了波族利益但卻威脅到塞族共和國的生存,因而遭到了首先是塞族人、其次是克族人的反對,由于波黑三個民族都對行政和立法的每一個重大決定具有否決權,因此,大部分為達到入盟標準而進行的改革都無法在三個民族中取得共識,改革便難以推進;再次,歐盟擴大的公信力不足,近些年關于歐盟接納新成員國能力的爭論和多數成員國反對擴大的呼聲日盛,特別是克羅地亞入盟后歐盟對擴大的激情已經所剩無幾,容克上臺后明確表示五年內不會接納新成員,這使本就對入盟躊躇不前的波黑更加心灰意冷,同時,波黑公民深知本國的結構性問題使其與入盟標準相距甚遠,入盟希望十分渺茫,民意調查顯示,絕大多數波黑人認為,他們的國家正在朝著錯誤的方向前進,入盟前景非常悲觀,入盟前景的不確定使波黑缺乏持續努力的動力和信心。
(孫琦摘)
俄羅斯民族理論及政策聚焦問題
范俊在《學術探索》2016年第4期撰文指出,俄羅斯民族問題的產生大致可總結為三個原因: 首先是作為多民族國家,民族構成十分復雜,甚至到目前為止在其民族數量的統計上仍有爭議; 其次是蘇聯時期便產生或孕育了大量的民族問題,俄羅斯則繼承了這些令人不悅的政治遺產;最后就是冷戰結束后,國際社會走向了真正意義上的全球化,處于轉型期的俄羅斯及其民族問題也深受影響。這些問題涉及族際關系、國家體制、民族國家建設等多個范疇,對俄內政和外交均產生了深刻影響,因而引發了理論界與政府的廣泛關注,并產生了諸多相關理論、觀點和政策,對其中一些焦點性問題及其研究現狀進行集中梳理、分析可以發現,俄羅斯理論界及政府主要把目光聚焦在族際沖突、國族建設、極端民族主義、民族分離、民族聯邦制改革、民族與宗教問題交織以及境外俄羅斯人地位等問題上,研究俄羅斯民族問題的實質及影響,吸取其經驗教訓,進而提出應對策略是大有裨益的。縱觀俄羅斯焦點民族問題及相關理論政策,可以得出以下幾點結論:首先,極其復雜的民族構成、蘇聯失之偏頗的民族政策與全球化的沖擊是影響俄羅斯民族問題的重要因素;其次,當下俄羅斯各種民族理論間的爭議很大程度上源自不同的學術立場——國家的立場、俄羅斯族的立場以及其他少數民族的立場;最后,在問題的治理路徑上,如何在促進民族融合與避免蘇聯族際政治整合模式的失誤之間尋找平衡點,是俄羅斯面臨的一個挑戰。
(王巍摘)
俄羅斯經驗對中國推進資本項目開放的啟示
劉遵樂在《歐亞經濟》2016年第1期撰文指出,對俄羅斯金融發展的歷史進行梳理不難發現,俄羅斯金融體系在出現危機或者即將面臨危機時,出現的兩大表征為盧布匯率的大幅貶值、國內資本的加速流出。俄羅斯政府和央行采取多種措施應對金融危機,其政策措施演變過程對中國正在進行的資本項目開放具有一定的借鑒意義。首先,外部條件是國際資本趨勢性流動的決定因素,內部條件僅決定資本流動的規模。內部因素對資本流動發生趨勢性變化作用較小,但是可以決定本國資本流動的規模。其次,資本外流風險對宏觀經濟金融的影響程度由兩個因素共同決定。是否具有足夠的國內內部政策調控空間與抵御外部沖擊的能力,決定了在國際市場資本流動發生趨勢性變化時,是否容易遭受到反復沖擊。再次,各類政策工具的綜合運用并不能有效地抑制資本外流。最后,國際金融定價權對控制資本外流具有重要作用。在盧布危機中,俄羅斯由于缺少國際金融“話語權”,處于被國際資本圍追的地位,這一狀況加速了俄羅斯的資本外流。綜上,中國在推進資本項目開放方面應加快國內金融改革進程,提高金融監管能力,以及增強國際金融定價權。
(杜娟摘)
“一帶一路”倡議在中東歐地區的推進
龍靜在《國際觀察》2016年第3期撰文指出,當前,“一帶一路”建設在中東歐地區的推進總體上處于反饋積極、蓄勢待發的狀態,但要將這項戰略從各國政府表態式的支持變為具體合作的開展,還需要結合現有合作機制運行的經驗和成果,加強對“一帶一路”倡議在該地區落實下一階段的規劃和部署。一是加強頂層設計和整體規劃,一方面,“一帶一路”建設在中東歐地區的推進應與中歐關系、中國—中東歐合作進行戰略對接和融合,使這些戰略部署的目標、路徑形成合力;另一方面,該戰略還應與歐洲的一體化戰略相對接,成為鞏固中歐關系的重要基石,以推動中東歐經濟、社會發展和一體化進程加速的顯著成果消除來自歐盟的憂慮和質疑。二是借助非經濟領域的合作,實現中東歐16國對“一帶一路”建設的平等參與以及在其他現有合作機制中的平衡發展,對難以找到經濟領域合作抓手的部分國家,可通過加強非經濟領域的合作,提升其參與共建“一帶一路”和中國—中東歐國家合作的積極性,彌補由經濟領域“大項目”的缺乏而造成的合作真空,應結合這些國家的特點,努力發掘人文交流的合作亮點。三是充分把握中東歐國家所懷有的參與“一帶一路”建設的積極意愿,傳遞正面信息,推動合作進程,一方面,可以通過加強人員往來和人才培養,加大對雙方智庫合作的投入,經常性地召開雙邊和多邊國際會議,積極開展聯合研究;另一方面,還需在中東歐國家中加強對中國特色大國外交理念與實踐的推介,就當前周邊熱點問題產生的原因及中國的原則立場做好解釋,為“一帶一路”建設、“16+1合作”機制在中東歐的深入推進營造良好的輿論環境,維護中國謀合作、重發展的負責任大國形象。四是加強有關次區域合作的研究及相關合作,中東歐地區部分國家體量小、人口少、市場有限,中國應當通過“一帶一路”倡議和中國—中東歐國家合作機制加強次區域合作,促進地區內部一體化進程的深入。
(孫琦摘)
“16+1”與“一帶一路”背景下的中捷關系
劉作奎在《當代世界》2016年第5期撰文指出,通過“16+1合作”機制和“一帶一路”倡議以及深層次的人文交流,中捷雙邊關系有望進一步發展。一是利用好“16+1 合作”機制和“一帶一路”倡議,在“16+1 合作”框架和“一帶一路”倡議的推動下,新上臺的捷克政府看到了其他中歐國家發展與中國關系的機遇,增強了緊迫感,目前,地方合作是中捷合作的亮點,“16+1 合作”省州長聯合會也發揮了推動“16+1 合作”和“一帶一路”倡議的引領作用;二是積極探討與維謝格拉德集團的對話和合作,維謝格拉德集團是捷克重點利益所在,在維謝格拉德集團框架下,捷克同波蘭、匈牙利、斯洛伐克展開了各領域的合作,影響力日益提升,中國可以深度挖掘維謝格拉德集團與中國經貿合作甚至在安全領域合作的可能性,從而為中國和捷克合作創造新的平臺和空間;三是推進中捷之間在機械和裝備制造業領域的對接與合作,中捷之間在汽車、電子等領域推進雙方合作具有較大潛力,兩國可在重點探討“中國制造2025”與德國“工業 4.0 計劃”對接的情況下,將合作模式引入中捷產業合作上,著力打造“中國制造 2025”與捷克“工業 4.0計劃”的對接,同時積極加強與第三方,尤其是德國的合作;四是積極推動旅游合作,開發捷克旅游市場,近年來,赴捷克旅游的中國人數不斷增長,促使捷克成為中國游客的重要旅游目的地,目前捷克布拉格開通了到北京和成都的直航,捷克旅行社協會與四川省旅游協會日前在成都簽署了合作備忘錄,今后可以此為基礎,在加強簽證辦理、邊檢海關等方面實現便捷化和高效化,積極推進雙方的民心相通;五是做好對捷宣介工作,發展智庫和媒體機構的對華友好人士,中國可積極利用好中方基金加強與捷克文化、學術界和民間團體的交流與合作,在條件具備的情況下,應該成立專項資金,支持捷克大學等高等教育機構成立中國問題研究中心或講席教授席位,進一步推動中捷兩國人文合作邁上新臺階。
(孫琦摘)
烏克蘭馬赫諾運動的爭議焦點
岳秀坤在《學術研究》2016年第2期撰文指出,馬赫諾運動發生在1917—1921年的烏克蘭東南部地區,是以當地農民為主體的武裝起義。關于馬赫諾運動性質的爭論仍未塵埃落定,俄國無政府主義者、歐美學界、蘇聯學者持有不同的觀點:1920—1930年代流亡國外的俄國無政府主義者在創辦的各種刊物上,將馬赫諾運動當作無政府主義反布爾什維克斗爭的標志性事件;在阿西諾夫、沃林的研究論著中,均著眼于俄國近代革命的歷史大勢,并以無政府主義運動為核心,貫穿整個歷史過程,馬赫諾運動作為其中的關鍵環節,被賦予重要的歷史地位。歐美學術界的相關研究在1968年起步,整體而言,多數學者以無政府主義與布爾什維克主義的爭斗為背景來解讀馬赫諾運動,而且給予了無政府主義更多的同情。不過,也有學者不認為無政府主義對馬赫諾運動有多么大的影響,而傾向于從烏克蘭的本土特性來理解這一農民運動。邁克爾·帕里亞明確表示,馬赫諾運動首先是斯拉夫文化的產物,而不是受其他外來文化影響的結果。他強調烏克蘭東南部地區的農民們對于無政府主義或馬克思主義的思想和理念沒有多少了解,他們對于自由和土地的渴望,更多的是哥薩克歷史傳統深入血脈的影響,而對俄羅斯和波蘭傳來的農奴制憎恨已久。早期蘇聯學者研究,多遵循列寧的定性,斥其為土匪武裝,是富農反對布爾什維克的反革命叛亂,否認這一運動的無政府主義性質。直至1960年代,開始有蘇聯學者從完全相反的方向解釋馬赫諾運動起源。認為沒有無政府主義思想的傳播和無政府主義者的介入,馬赫諾運動根本就不會發生。
(巨慧慧摘)
轉型前蘇聯大眾傳媒與政治傳播
許華在《俄羅斯學刊》2016年第2期撰文指出,蘇聯媒體屬于典型的政治宣傳型媒體,是實踐國家目標的忠實助手,其核心任務是宣傳蘇共的路線、方針、政策,報道內容圍繞蘇共的政治需要,編輯方針由政府制訂。蘇聯媒體長于進行高效、集中的宣傳活動,這種體制在特定的年代,尤其在爭奪政權和戰爭時期發揮過很大的作用。但是,隨著傳播方式的改變和傳播技術的提高,那種強制性的、簡單化的、教條化的宣傳手段,以及掩蓋問題、粉飾太平、阿諛奉迎的宣傳內容引起了民眾的不信任感和反感。蘇聯后期,在戈爾巴喬夫提出“新思維”、“公開性”的口號,鼓勵社會“民主化”和“多元化”之后,蘇聯傳媒業的變革逐步展開,大眾傳媒成為發揮政治影響的重要手段。有學者把戈爾巴喬夫時期的新聞業模式稱為“改革模式”,認為其與蘇聯模式的最大不同在于:大眾傳媒雖然仍處于黨和國家強權的管理之下,但它已經成為批評官僚和行政體制的民主化工具。在保障民眾行使輿論監督的權利、溝通蘇共和群眾之間聯系的同時,自我封閉、僵化退步的蘇聯官方媒體暴露出其無法應對信息開放的新形勢的弱點,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從僵化的監管迅速過渡到自由放任。由此導致的意識形態混戰以及政治人物的揭丑大戰使蘇共和蘇聯政府形象一落千丈,官方媒體的可信度急劇下滑,加劇了社會的離心傾向。與此同時,對境外媒體宣傳限制的取消,使得境外勢力長驅直入,這更加劇了社會動蕩,催化了政權的更迭。
(巨慧慧摘)
2016-03-18
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項目“抗戰時期國共兩黨民眾動員的比較研究”(14BZS110)
李飛(1984-),男,安徽泗縣人,博士研究生,從事民國史研究;汪效駟(1968-),女,安徽桐城人,教授,博士研究生導師,博士,從事民國史、社會史研究。
K265.2
A
1000-8284(2016)08-0211-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