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丹丹 劉程程 李喜云
[摘 要]中國的城市化進程進入了全新的快速發展時期,女性作為城市化進程的重要主體無論在社會角色中,還是在家庭角色中都遇到了新的問題。本文從“以人為本”的理念出發,以“社會性別”視角,尋求解決女性問題的新思路,進而促進兩性的實質平等,推進城市化發展。
[關鍵詞]城市化;女性問題;社會性別
[中圖分類號]F323.6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009 — 2234(2016)2 — 0090 — 02
一、女性問題研究的價值內涵:解讀城市化
(一)城市化的基本理論
城市化亦稱為城鎮化,是以農業為主的傳統社會模式向以工業、服務業為主的現代社會模式逐漸轉變的歷史過程,是工業化發展和人類文明進步的必然結果。從世界范圍看,城市化演進過程一般包括城市化、郊區城市化、逆城市化、再城市化四個階段?!俺鞘谢笔侵溉丝谙虺鞘械貐^集聚的過程和鄉村地區就地城市化的過程?!敖紖^城市化”是指人口從城市移居市郊或城市外圍地帶?!澳娉鞘谢笔桥c城市化相反的過程,是指人口從城市移居鄉村居住。逆城市化是更加進步文明的一種城市化方式,它建立在城鄉一體化的基礎之上,是城市居民為追求生活環境的優美和寧靜而遠離喧囂、選擇到鄉村生活的一種趨勢。
(二)城市化進程中女性問題研究的價值內涵
1.“以人為本”精神的指引
“以人為本”是我們黨在借鑒國內外經驗教訓的基礎上,摒棄了舊哲學人本思想中的理論缺陷,針對我國發展中出現的問題提出來的,是科學發展觀的核心。人是城市的主體,是城市化的出發點和目的地,因此,城市化需要“以人為本”精神的指引,確立“科學發展觀”。女性是城市化重要主體之一,在城市化進程中擔當重要角色且所面臨的問題復雜多樣,因此,關注女性生存環境、發展空間既是城市化進程所必須面對的問題,又是“以人為本”精神的具體體現。
2.“社會性別”理論的植入
“社會性別”(Gender)是與“生理性別”(Sex)相對應的概念,是19世紀西方女權主義者在反擊“生物決定論”的實踐中提出來的。生理性別體現人的自然屬性,與種族、民族、地域、國別等無關;社會性別強調人的社會屬性,主要指的是以社會性別的方式構建出來的社會身份和期待〔1〕。社會性別理論認為,男女兩性在社會中的角色并非取決于其生理特征,而是其所處社會的制度、文化等建構下的產物,體現著社會對男女兩性不同群體在經濟、政治、文化、教育、婚姻等不同領域所扮演的角色的差別性期待。
社會性別理論的植入,與我國城市化進程的全速發展完美契合,為我們在此關鍵時期解決大量涌現的與女性息息相關的教育、就業、權益保護等問題提供了理論基礎、指明了前進的方向。
二、新時代背景下女性面臨的新問題:審視城市化
(一)女性在社會角色中面臨的問題
1.教育問題
女性受教育程度問題不但是女性社會地位的體現,更是城市化進程對于女性提出的現實需求。農村女性與城市女性由于其所處的社會環境和價值取向不同,在城市化進程中所面臨的問題亦不盡相同。我國正處于城市化發展的初級階段,除了北京、上海等少數發達城市外,其他地區的城市化特征仍表現在人口向城市集聚的過程,這就導致留守農村婦女肩負著農業生產、人口再生產和教育子女的三大重任。而中國城市化的程度如何,不但取決于城市人口素質的提高,更取決于農村人口素質的提高,而農村人口素質的提高與農村女性受教育水平的提高有很大關系。我國歷來對女性教育問題高度重視,尤其對農村女性的受教育水平更是提高到法律、政策層面予以關注,我國在《中國婦女發展綱要(2011-2020年)》中,將婦女與教育的問題列為優先發展領域的主要目標和策略措施,強調了女性接受九年義務教育和高等教育等比率問題。然而,法律和政策的高度重視并沒有從本質上提升農村女性的整體素質,農村女性中仍有大量文盲和自動退學者。比起留守的農村女性教育問題,走進城市的農村婦女的教育問題更讓人擔憂,進城打工的農村女性承載著更多的家庭責任,然而城鄉文化差別的現狀以及農村女性自身文化素質不高的事實使她們陷入困境。城市女性相比而言,面臨的教育問題更為棘手,其受教育的程度呈金字塔形,隨著年齡的增長、家庭責任的加重,城市女性尋求繼續受教育的機會越少,這亦成為女性在城市化進程中發展的障礙。
2.就業問題
截至2012年,我國女性就業率已達到74%,居世界領先水平。然而,四分之三以上的女性從事農業生產勞動,這也從另一個角度說明城市女性的就業率低于總體女性就業率水平。西方經濟學中,以“雙重勞動力市場模型”理論將勞動力市場分為主要和次要勞動力市場。主要勞動力市場的特征是:工作穩定、工作條件好、工資較高、提升機會多;而次要勞動力市場則往往工資福利低、工作條件差、流動性大、提升機會少。〔2〕女性尤其是農村女性作為社會主要弱勢群體往往由于性別歧視等因素被排除在主要勞動力市場之外。城市化進程中鄉——城遷移的女性以及在城市中下崗、失業的女性都會被迫選擇次要勞動力市場。然而,這種選擇的結果并非取決于勞動力市場本身的劃分模式,而是與女性自身的教育素質以及社會性別歧視等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教育素質更多會影響個體的就業取向——高教育素質者傾向于“發展型就業”(大多分布于主要勞動力市場);而低教育素質者傾向于“生存型就業”,其發展空間較小。另外,傳統的性別意識使主要勞動力市場基于市場利益的導向,考慮到女性生育期耽誤工時、承擔的工作強度弱等因此放棄了對女性的選擇,即使其自身的教育素質高于男性。
(二)女性在家庭角色中面臨的問題
1.家庭暴力問題
隨著城市化進程的加速,人們價值觀念的轉變,家庭關系也日趨緊張,而影響家庭關系的表現形式之一就是家庭暴力。根據反家暴公益機構北京紅楓婦女心理咨詢服務中心在2012年5月調查的1858份網民答卷顯示,有高達54.6%的受調查者遭遇過家庭暴力。暴力形式涵蓋所有列項,38.4%求助“自己和對方家人朋友”,而選擇自己默默忍受,“不敢大聲說出來”的竟占57.9%。這個調查結果表明家庭暴力的侵害往往指向女性,男性通過暴力維持著他們的統治地位,父權統治、男強女弱依然是中國兩性關系的基本格局。〔3〕另一方面,女性成為了男性釋放外界壓力的“解壓閥”。然而,女性作為城市化發展的重要主體,只有其在婚姻家庭中的人身權益應得以保障,才能使女性的身心獲得真正的解放,進而促進城市化更快發展。
2.離婚財產權益保護問題
伴隨城市化進程的另一個現象便是離婚率的明顯提高,這種現象在農村體現的尤為明顯。城市化進程中,首批向城市集聚的大多數是男性,而女性留守家中承擔起家庭的重擔。城市文化的熏陶對農村家庭婚姻提出挑戰,使其逐步轉向現代化的婚姻,使得婚姻的個體化趨勢增強,婚姻選擇的自由度增強。而另一個負面影響便是離婚率提高。城市女性的婚姻也同樣受到城市化的影響,夫妻雙方由于經濟原因、感情不和、男女不平等觀念、男性外遇等方面也出現了離婚率增加的趨勢。女性在離婚事件中無疑所受傷害最大,尤其是那些因丈夫搞外遇而離婚的女性,因此對女性在離婚財產權保護方面應予以關注。
三、社會性別視角下女性問題解決的新思路:推進城市化
(一)提升女性主體意識
城市化是中國社會發展的必然趨勢,它不僅表現為人口向城市的集中趨勢,而且表現為社會成員所具有的獨立、平等、民主等城市精神、現代觀念更加明顯化的社會態勢?!?〕女性作為城市化發展的重要主體,應在此要求下努力提高接受教育、參加就業的自覺性。傳統的觀念認為,女性接受教育、參加就業不但可以提高人力資本的有效使用率,還可以利于后代的健康成長之路。這種觀念在特定的歷史時期尤其存在的合理性,但卻忽視了女性主體自身的需求,而片面地將女性視為社會發展的重要工具以及必要手段,這也必然導致上述女性整體文化素質低、就業狀況不理想的現象的發生。
(二)確立社會性別主流化理念
社會性別主流化是在社會性別理論的基礎上提出的一種全新理念,是指在各個領域和各個層面上評估所有有計劃的行動(包括立法、政策、方案)對男女雙方的不同含義。作為一種策略方法,它使男女雙方的關注和經驗成為設計、事實、監督和評判政治、經濟和社會領域所有政策方案的有機組成部分,從而使男女雙方受益均等,不再有不平等發生。納入主流的最終目標是實現男女平等,〔5〕這一理念促進了國際社會兩性平等的新發展。傳統觀念的“男女平等”的內涵是女性與男性應被賦予同等的權利。這種觀念強調女性作為與男性并存的主體,具有同等的社會地位,但卻忽視了男女兩性確實存在的生物學意義的差異以及社會角色、利益需求的不同,這種意義上的平等是形式上的平等?!胺蓱斠员Wo人權為基本宗旨,人權的核心是普遍而平等的尊嚴和自由”?!?〕社會性別主流化理念追求的兩性平等是在保護男女兩性人權基礎上的實質上的平等,要求政策、法律的制定應建立在充分認識男女兩性自然屬性和社會屬性的差異之上。我國《婚姻法》解釋三對于離婚女性的財產權益的保護與社會性別主流化理念相背離,沒有考慮到女性在婚姻家庭中的家務貢獻補償以及女性由于照顧家庭而失去的機會救濟。因此,應該在社會性別主流化理念的指引下修改立法,使其切實保護離婚女性的財產權益。另外,應加快反家暴立法的出臺,使女性在家庭中的人身權益得以保護。
〔參 考 文 獻〕
〔1〕譚兢娥,信春鷹.英漢婦女法律詞匯釋義〔M〕.北京:中國對外翻譯出版公司,2005:145.
〔2〕D·霍夫曼.勞動力市場經濟學〔M〕.崔偉,張志平,譯.臺灣:臺灣五南圖書出版公司,1991.
〔3〕佟新.不平等性別關系的生產與再生產——對中國家庭暴力的分析〔J〕.社會學研究,2014,(01):102-111.
〔4〕郭彩琴.論城市化進程中女性教育研究的社會責任〔J〕.山西師大學報:社會科學版,2012,(11).
〔5〕聯合國婦女問題:性別主流化.http://www.un.org/chi-nese/esa/women/mainstreaming.htm〔EB/OL〕.
〔6〕苗繪.公共利益優先、兼顧個人利益〔J〕.理論觀察,2012,(04).
〔責任編輯:譚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