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倫·拉奧 皮埃羅·斯加魯菲
硅谷的人們發明的東西很少。計算機并非硅谷的發明,硅谷沒有發明晶體管、集成電路、互聯網,生物科技和綠色科技也并非出自硅谷。硅谷所起的作用,是使這些技術迅速傳播。硅谷有著獨特的、近乎魔鬼般的嗅覺,能迅速理解和利用一項發明給社會帶來的顛覆性的變化,并從中盈利。
“破壞性的創造”,這就是人們談起硅谷是創新工廠時的終極含義。那些離經叛道的個人才是這個故事的主角。
為什么硅谷出現在美國?總的說來,美國對這些人才比歐洲友善,加州最為友善。比如,在歐洲,不穿西服、不打領帶很難成為一個成功的雇員;而在加州,億萬身家的人穿的也是牛仔褲和T恤衫。
硅谷的故事未能發生在歐洲的另一個原因,在于歐洲人不愿冒險的思維模式。我在一家歐洲的跨國公司工作過10年,每當一個工程師團隊有一個新產品的想法時,經理就會問一個很微妙的問題:“有人干過這個嗎?”如果他們回答“是”,經理就會說“我們太遲了”;如果他們回答“否”,經理就會說“那就沒必要了”。這樣,工程師們就沒法做什么新東西。而在硅谷,美國人敢于冒險的精神得以發揚光大。硅谷培育了一種敢于冒險的文化,進而把它變為一種科學。
硅谷同世界絕大多數地方、特別是歐洲的另一個重要的不同之處,在于大學教師的思維方式。歐洲大學是靜止和封建的官僚體制,一位教授就好像一個男爵,他向助手們施以恩惠,同時他又是系領導的終身奴仆。與此相反,舊金山灣區的高校則鼓勵教員創辦他們自己的公司。
人們可能會質疑,何以硅谷誕生在美國西海岸而不是東海岸。后者居民的受教育程度更高、更加富有,也更加國際化。這其實是一種獨特的反現存體制的情緒,以及一種要改變世界的堅定信念使然。
當人們在這里創造了巨大的財富之后,硅谷便開始受益于其自產的百萬富翁的慷慨。慈善活動和天使投資為打造創造力提供了第二助力。“當你還不富裕的時候要有創造性,當你富裕的時候要支持創造性。”這可以成為硅谷創業者的座右銘。舊金山灣區的生活方式產生的社會壓力讓你必須與眾不同,必須做到最好。
當靠自己的奮斗而致富的人們聚會時,他們不只是吹噓自己如何淘到第一桶金,還會談論如何花錢幫助那些值得幫助的事業,或為初創公司添翼助飛。在某種意義上,通過個人奮斗成就的百萬富翁對使之能夠成為百萬富翁的體制懷有感恩之情。這一現象已經成為美國社會機體的一部分,在硅谷得到了最為充分的體現。
因此,硅谷首先是一個社會學和經濟學的試驗田,然后才是一個科技和創業精神的試驗田。
硅谷通過與烏托邦式的集體主義結成的三角關系,促成了先進科技與自由市場經濟的結合,從而使硅谷成為一個多樣的世界。
摘自人民郵電出版社《硅谷百年——偉大的科技創新與創業歷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