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朝陽,傅安洲,黃少成
(中國地質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湖北 武漢 430074)
論政治教育國別研究的時間尺度和空間尺度
——以德國政治教育研究為例
劉朝陽,傅安洲,黃少成
(中國地質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湖北 武漢 430074)
時間尺度和空間尺度既是政治教育國別研究的重要范疇,也是政治教育國別研究的一種基本范式。以具有典型和代表意義的德國政治教育研究為例,深入辨析政治教育國別研究時間尺度和空間尺度的內涵,整體把握兩者各自特點和相互關系,對于豐富政治教育國別研究的方式方法,立體全面探索一國政治教育的基本規律,確立政治教育國別研究科學、規范、系統的研究范式具有重要意義。
政治教育;國別研究;時間尺度;空間尺度
政治教育是人類階級社會普遍存在的社會實踐活動,具有普遍性、廣泛性以及鮮明的價值取向性等特點,其本質在于維護、鞏固、發展、創新主流政治文化,從而維護發展政治體系。政治教育國別研究則是對一國政治教育嬗變發展的歷史過程、演進發展的內在動力與形成機理、以及與該國政治教育相關的社會結構要素等進行科學研究并揭示其基本規律的過程。時間尺度和空間尺度不僅是政治教育國別研究領域的重要范疇,且是開展政治教育國別研究的重要工具和基本范式。在西方,德國政治教育的理論創新和實踐績效頗具典型性和代表性。二戰之后的聯邦德國之所以能從戰爭的劫難中得以迅速恢復,并崛起成為西方資產階級民主國家典范和維護世界和平與安全的重要力量,政治教育被普遍認為是最重要的推動力量之一。以德國政治教育研究為例,對于探索、闡述時間尺度和空間尺度概念內涵、基本特征、關聯關系、以及方法作用等基本理論問題,確立澄清時間尺度和空間尺度在政治教育國別研究中范式功能與理論價值具有重要意義。
馬克思主義認為,世界的萬事萬物之所以千差萬別、形形色色,就是因為在它們的全部必要特征中各有自己特殊的規定性。質和量則是其規定性的最基本特征。尺度作為一種量的概念,是衡量時間和空間屬性的基本范疇。在自然科學領域,時間尺度通常是指某一物理或化學過程所花費時間的平均度量,即事物運行的時間度量標準。一般而言,物理或化學過程的演變越慢,其時間尺度越長,時間尺度上涉及的空間范圍便越大。政治教育國別研究中,時間尺度是分析一國政治教育形成、演變、發展過程的時間度量標準。具體而言,就是對一國政治教育歷程或者目標事件設立一個時間區間、范圍或標準,以便能更準確探索這一區間、范圍或標準之內事件的過程、誘因、特征及其內在規律,并在一定程度上做出前瞻性和科學性預測的研究工具或方法。時間尺度作為政治教育國別研究時間標桿,以坐標體系縱軸的方式,串起一國政治教育發展中的所有重大事件,而重大事件反之可成為時間尺度的重要節點(或刻度),為一國政治教育歷史斷代和階段劃分提供客觀依據。譬如,在對德國政治教育的歷史研究過程中,學界一般首先從時間尺度上將德國政治教育劃分為“封建君主專制時期、魏瑪共和國時期、德意志第三帝國時期、德意志聯邦共和國時期”等幾個階段。盡管這些劃分更多是以其政治體制的存續時間為基本依據,但這一時間尺度的分段法研究,不僅有利于研究者從整體上把握德國政治教育的歷史進程,也有利于通過細化不同階段的政治教育研究工作,凸顯政治教育中的重大意義事件,更深入探索不同階段政治教育基本特征、理論依據、歷史影響及其規律。
相對時間尺度,空間尺度是一個更加泛化的概念。空間是指一定面積區域之上的特定高度、寬度、長度的立體構成。空間尺度則是衡量這一立體構成的量的標準。在社會生產生活的實踐中,空間尺度通常指人們生理或心理上對空間構成的主觀的綜合體驗和認知,也是人們對空間環境及環境要素進行評價和控制的度量標準。對不同個體而言,不同的場景、心理、知覺、視覺、聽覺,所展示出的空間效果和尺度標準都不盡一致。政治教育國別研究中的空間尺度,是指政治教育國別研究在某一個時間節點上以特定的結構要素對空間進行度量的標尺。以空間尺度作為工具開展政治教育國別研究,就是通過選取特定的研究觀測點和相應的意義事件,框定政治教育時間節點橫剖面上的基本架構和研究領域,關聯同一維度上相關的歷史傳統、文化背景、社會現象、行為規范、價值取向、教育內容等要素,以揭示目標研究國家政治教育的基本規律的過程。相對時間尺度在坐標體系中的縱軸,空間尺度則是被縱軸在特定時間節點上貫穿的橫剖面。比如,二戰結束伊始,聯邦德國在建立新生的民主制度和政治體系的同時,急需將民眾從納粹思想的奴役中解放出來。以戰后德國政治教育相關聯的意義事件作為重要時間節點逐一切入橫斷面,并分別從宏觀(經濟、政治、社會、文化)、中觀(德國聯邦政治教育中心、學校教育、政治教育理論流派)和微觀(實踐歷程、內容構成、理論線索、演進動力)層面探索德國政治教育的績效和規律,就是建構、編織、形成、展示德國政治教育研究空間尺度(參照系)的過程。
可見,時間尺度和空間尺度是政治教育國別研究中對重大事件、重要決策的重要觀測維度和研究范式,其目的旨在更系統、全面、立體地探析一國政治教育的基本特征、發展規律,并建構科學系統的政治教育國別研究理論體系。
(一)絕對性與相對性的統一。
時間尺度的絕對性,是指時間作為運動著的物質存在方式,是客觀實在的,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列寧說:“唯物主義既然承認客觀實在即運動著的物質不依賴于我們的意識而存在,也就必然要承認時間和空間的客觀實在性。”[1](p179)這種客觀實在性是不變的、無條件的,因而是絕對的。因此,在某個時間點發生的事件是客觀的、絕對的,而某個事件的發生時間也是客觀的、絕對的。在政治教育國別研究中,某個對政治教育產生、發展和演變的具有重要意義的重大事件,它發生的時間是一定的、客觀的和絕對的。這一意義上,政治教育國別研究中以特定時間節點為依據的時間尺度或者相應的歷史斷代,都有其絕對性和準確性。例如,德國政治教育的整個發展歷程,從時間尺度可劃分為:君主專制的第二帝國時期(1871—1918)的“國民教育”、魏瑪共和國時期(1919—1933)的“基于國家和民族的政治教育”、納粹統治時期(1933—1945)反動的“政治教化”、聯邦共和國時期(1949至今)的西方式“民主政治教育”等時段和形態。
時間尺度的相對性是指,整個人類社會歷史的任何一個時段或者時間尺度,相對于漫長的地質時期以及宇宙的演變進程而言,都僅是相對狹小的一段甚或滄海一粟。它反映的是研究對象所在不同時長的歷史時段之間的相對比值關系。政治教育國別研究時間尺度的相對性,也是政治教育某一研究觀測點(或維度)所在特定的或短或長的歷史時段之間的比值關系。這一比值關系,因不同研究主題、研究內容、研究目標所決定的時段長度不同而變化。這一變化,即是時間尺度的相對性。例如,若將德國政治教育重要思想家——赫爾曼·基澤克政治教育思想,作為德國政治教育研究的觀測點,那么他的整個思想歷程就將是研究的整個時間尺度;若以赫爾曼·基澤克政治教育思想所處二戰后聯邦德國政治教育發展的歷程作為研究的時間尺度,則其思想歷程就僅是該時間尺度上的一個片段和環節。可見,時間尺度的相對性通常與所選擇的邏輯觀測點及其所在的政治教育研究對象的時段長度相關。
政治教育國別研究中時間尺度絕對性與相對性的統一是指,對一國政治教育的研究,既需要對政治教育特定時段、時點或意義事件進行深入、具體研究,也需要將特定時段、時點或意義事件納入到相對更長的歷史向度中進行考察和分析。時間尺度和空間尺度也就統一到對一國政治教育研究的科學研究過程之中。
(二)漸變性與突變性的統一。
在自然界中,從物理運動到生命運動都普遍存在著漸變和突變這兩種發展形式。恩格斯指出:“自然界中沒有飛躍,正是因為自然界自身完全由飛躍所構成”。[2](p615)漸變性與突變性相統一,是政治教育國別研究時間尺度和空間尺度的重要特征和表現形式。
所謂漸變,是事物保持本質狀態穩定情況下,其內部向另一種狀態所發生的細微變化,是哲學意義上的量變形態。所謂突變,是一種顯著的和本質的變化,通常是伴隨著社會重大事件發生而形成的質的變化,即事物從原來的質態發展成另一種質態,從而形成突變,進入質的飛躍。
漸變性和突變性分別成為時間尺度表現形態,并統一在事物的變化發展過程之中。在人類社會乃至一國政治教育發展的歷史過程中,漸變與突變在體現質量轉換規律的同時,也是時間尺度和空間尺度最典型的兩種狀態。人類社會的發展本身就是由無數或漸變或突變的歷史事件串聯組合而成。其中,歷史重大事件的發生,都需要無數微不足道的小事件積蓄力量。從時間尺度的視角而言,只要社會歷史處于相對穩定的狀態,就一定會有漸變的發生。一定意義上,漸變是推動社會歷史發展的動力和源泉。突變不同于漸變,它打破了維持事物或社會歷史發展原有的穩定態勢,從而使事物或者社會歷史發展突破原有規定性,進入下一個穩定的漸變時期。概言之,在社會歷史事件發生和發展處于平穩和緩慢狀態下,其漸變過程需不斷進行量的積累,并逐漸接近突變的臨界。一旦達到臨界,社會必然發生突變,并形成新的歷史矛盾,重新開始新的漸變過程,進而再次形成突變。如此循環往復,人類社會歷史由此不斷向前發展。可見,突破原有規定性是體現和展示時間尺度上的關鍵節點。
比如,德國政治教育歷經的三次重大變革都源自于政治教育價值取向的三次轉換(突變),而每一次價值轉換又源自于德國政治制度的發展和政治文化的變遷。[3](p98-102)政治制度和政治文化的發展變遷通常以漸變的形式進行,并潛移默化地影響教育價值的取向。一旦政治教育價值取向變化達到臨界,政治教育的重大意義事件隨之出現,這一突變將會對原有政治教育結構、體制和機制產生改變,并醞釀和促進新的政治文化發展。
(三)歷史研究法與邏輯研究法的統一。
政治教育歷史發展進程是一國政治教育研究最基本的素材。歷史研究法則是政治教育國別研究中最基本的研究方法,也是政治教育國別研究中時間尺度方法論的具體體現。政治教育理論的生成邏輯通常與政治教育發展歷程的客觀現實相一致。這是馬克思主義唯物辯證法的基本要義。恩格斯曾經說:“歷史從哪里開始,思想進程也應當從哪里開始,而思想進程的進一步發展不過是歷史過程在抽象的、理論上前后一貫的形式上的反映”。[4](p122)
一方面,政治教育理論的生成邏輯是根據一定的研究目標和任務,從主觀角度對政治教育發展歷史進行的總結、概括和抽象的過程。這一過程,也是研究者對政治教育發展歷史通過揚棄和撇開各種細節和偶然因素,以“純粹”理論形態展現政治教育歷史發展規律性的過程。它反映的是歸納、推理、思辨的主觀的、能動的邏輯方法。另一方面,歷史的發展是邏輯存在的客觀基礎和必要前提,并為邏輯提供紛繁復雜的事實材料和客觀依據。時間尺度是政治教育歷史發展的物理載體,任何邏輯的梳理和總結必須通過對歷史發展的維度進行把握和總結。政治教育時間尺度是歷史研究法和邏輯研究法的統一,反映的是歷史發展進程客觀性與人對歷史發展研究主觀能動性的高度統一。
例如,對德國政治教育發展的幾個關鍵時期進行研究,研究者可以更清晰和高效地從中梳理出德國政治教育的發展內在機理和基本規律,這些機理和規律的前提則是德國政治教育演進發展的基本史實。
(一)具體性與抽象性相統一。
空間尺度的具體性,是指具體、實在的空間、地理與地域,或者研究對象的位置,或與其他相關要素共同作用形成的方位聯系等。在政治教育國別研究中,空間尺度的具體性表現為,研究對象在地理空間維度上的具體性,在某一重要時點產生重大意義事件的具體性,以及與重大意義事件相關政治教育的社會背景、政治文化、教育內容、價值取向等參照系的具體性。
相比空間尺度的客觀具體性,其抽象性主要表現為,人通過邏輯思辨活動,建構起來的主觀空間區域、劃分空間尺度的參照系,以及說明、評價參照系的重要概念、范疇、論斷、理論等。政治教育國別研究空間尺度的抽象性,表現為研究者通過思辨的方式,按照特定的邏輯順序,來布局、構架一國政治教育的空間結構,并設定的空間結構參照系的主觀過程和形態。
空間尺度是具體性和抽象性的高度統一。一方面,任何的政治教育國別研究都需基于一定的地理空間對象,即具有研究價值的第三國;另一方面,對政治教育產生和發展有著直接或間接影響的政治、經濟、社會、文化等抽象要素,成為政治教育國別研究的基本空間要素。這些要素既是政治教育歷史背景的組成部分,也是政治教育歷史影響的重要內容。政治教育的空間尺度的具體性和抽象性就統一在對特定一國政治教育研究過程之中。
(二)整體性與層次性相統一。
政治教育國別研究空間尺度的整體性是指,研究者以全局視角,從政治、經濟、社會和文化發展等多個維度,整體上把握研究對象相關的目標、內容、方法等要素和參照系,對政治教育有效歷史階段進行梳理,以揭示一國政治教育基本規律和內在機理的過程。譬如,在探尋德國政治教育空間尺度參照系的過程中,除對德國政治教育發展歷程進行整體把握外,還須從德國的政治、經濟、社會和文化等維度中梳理脈絡,確立影響政治教育發展的重要意義事件,如某種重要思想、重要任務的產生,或重大文件的頒布等,及其在德國政治教育發展中的作用。
政治教育國別研究空間尺度的層次性是一個相對范疇。它是指研究者根據研究對象和研究目標要求和差異,在空間建構主觀感受方面,體現出來的空間布局的宏觀、中觀、微觀的不同層面。其中,宏觀層次可以是政治教育一個較長時期的整體狀況和發展程度,中觀層次可以是某個時段的政治教育內容和模式,微觀層次可以是對政治教育發展起到突出貢獻的某個重要人物或里程碑式的綱領文件等。如,德國聯邦政治教育中心研究之于整個德國政治教育發展史研究是一個微觀范疇,而之于聯邦政治教育中心頒布的重大意義的文件卻是宏觀范疇。
空間尺度的整體性和層次性,在政治教育國別研究中相互融合、互為補充,共同為政治教育國別研究具體意義事件的研究服務。
(三)合目的性與合規律性相統一。
空間尺度的合目的性是指,政治教育國別研究空間尺度的建構大小、內容、方式、方法等,都由所研究目標決定。同時,與空間尺度關聯的空間維度的設計、布局、建構,也都是由政治教育研究的目標所決定。政治教育國別研究只有有的放矢,相應的空間布局才更趨合理,邏輯關系才能圍繞設定的目標逐步演繹并展開。空間尺度的合規律性是指,研究目標的制定、研究要素的選取、研究空間的布局與建構,都必須符合人類社會以致一國政治教育發展的客觀規律。只有在尊重規律前提下,才能更好運用規律,同時才能進一步發現揭示新的規律。
政治教育國別研究空間尺度的建構也是人類社會實踐活動合規律性與合目的性的統一。這一“統一”是人們的意志、思想符合人們行為基礎上的統一。政治教育使人們的行動客觀上遵循了社會歷史發展的基本規律,也使人們更好地認識自己的所處社會地位、歷史使命,確保了人們社會實踐活動以致社會政治發展的合規律性和合目的性的統一。
比如,德國政治教育體系的構建并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伴隨著社會歷史發展的進程不斷前進和完善。實際上,德國統治者從不同時期社會現象和社會發展波折中,更深刻認識到其政治教育所期目標確立過程,是不斷調整、完善和再次確立過程。這種“前進—調整—完善—確立”以致循環往復的過程正是政治教育發展的客觀規律。
(一)時間尺度與空間尺度呈相互耦合的關系。
耦合是指兩個或兩個以上物件之間存在緊密配合與相互影響的狀態和現象。自然生態系統中的耦合關系,“是指兩個或多個物種在共同生活、各自演化的過程中,相互影響、相互作用,在演化方向、速率等方面的產生協調、逐步趨同的現象。”[5](p73-77)任何研究都是時間尺度和空間尺度的統一體,時空是物質的存在方式。政治教育國別研究中,政治教育研究所確立的任一意義事件,都會在時間尺度和空間尺度所建構的立體空間坐標體系中獲得相應的投影。一定意義上,正是因為該意義事件在坐標體系中確定的投影,使得政治教育國別研究中的時間尺度和空間尺度同屬一體、不可分割。這一關系即是一種耦合關系,這兩者共同耦合在政治教育的目標研究的對象系統之中。比如,在研究德國政治教育(理論與實踐變遷)與德國政治文化(變遷)之間的關系過程中,既要探索政治教育與政治文化在某一時間節點上的記錄、過程和結果(空間維度),還要在多重時間尺度上探討政治教育與政治文化的相互關系、作用機理和演變規律。時間尺度和空間尺度的耦合關系恰好體現并統一在政治教育與政治文化相互作用、演化發展的系統之中。
(二)時間尺度與空間尺度為線索與內容的關系。
政治教育國別研究的空間尺度體現為,目標研究中的研究主題、研究內容、內容要素、以及各要素之間組合與建構關系;而時間尺度一般成為貫穿各個要素和意義事件的線索。空間尺度在坐標體系作為平面維度的確立,首先是以時間尺度作為研究線索,探索拓展關聯的主題、內容、要素,再按照一定的邏輯方法整理分析形成。當然,政治教育國別研究的最基本的、最普遍的規律,正是融于政治教育國別研究的時間尺度貫穿并串聯起來的一個一個空間尺度所建構的維度之中。例如,可以某一線索上的政治文化事件為切入點,研究德國政治文化變遷關鍵時期的重大政治文化事件與政治教育事件之間的關系。如“戰后德國政治教育理論的思想交鋒”、“20世紀60年代的學生運動”、“政治教育機構改革”、“學校政治教育課程改革”等事件中(或之后),比較研究政治教育、官方政治教育機構、學校政治教育等相關理論界對上述每一個政治文化事件(線索)都做出響應,力圖揭示政治文化與政治教育之間相互關系及其內在規律(內容)。
(三)空間尺度與時間尺度的相互回應觀照。
時間尺度和空間尺度是一對關系范疇,通常情況下兩者成對出現和使用,形成一一對應的呼應觀照。一旦時間尺度發生變化,其對應的空間尺度必然也要引起相應的改變。同理,當空間尺度發生變化時,也必然反饋到時間尺度,使時間尺度做出相應的調整。政治教育國別研究中,空間尺度上的諸要素與時間尺度的邏輯延展相互回應。德國政治教育研究中,如以時間尺度對德國政治教育歷史進行劃分,與之對應的空間尺度上的意義事件則是按照時間先后順序所發生和排列;如以德國政治教育思想與內容作為研究主題時,各個重大意義事件按照主題的邏輯順序建構,其時間尺度必然發生變化。在當代德國政治教育的時間尺度上,羅列著諸如建立民主共和國、建設民主制度、納粹清算、反對右翼極端主義、德國統一、歐洲一體化等對德國政治教育發展產生重大影響的意義事件,這些事件以時間的先后順序編織起德國政治教育的一維性的發展歷史。若從空間尺度上重新建構德國政治教育的研究內容,如透析德國政治教育思想文化淵源與現代思想流派的關系,分析當代德國政治教育學者著作、相關文本與德國政治教育實踐體系的關系等研究時,“則各個重大意義事件在時間尺度上將會有并列或者倒敘等多種排列形式,而時間尺度和空間尺度也將會有新的呼應模式”。[6](p172-173)
(一)有助于對政治教育國別研究的歷史進程斷代。
政治教育國別研究基本問題之一,即如何對研究內容歷史進程進行斷代。這是社會科學研究中歷史研究法的基本要求。政治教育國別研究中的斷代是指,根據一國政治教育研究主題和研究目標,對研究內容和歷史事實按照縱向時間尺度進行歸類并劃分為不同研究階段的過程。政治教育國別研究的斷代方式,大致可分為三種:一是,按照通用或約定俗成的方式對一國政治教育歷程進行劃分,其中朝代更替是最基本的斷代方式。前文中關于德國政治教育時間尺度由政權更迭確立便是這一方式。二是,將大抵相似或相近的政治教育思想、內容或目標的階段劃分為同一個研究時期,這種斷代方式結合了空間尺度上的邏輯需求,更具穩定性和長期性。三是,以重大意義事件為政治教育兩個時段的分水嶺。如戰后德國政治教育三次價值轉換的斷代,分別以“捍衛聯邦德國憲法的工作”、“博特斯巴赫共識”、“鞏固和發展政治認同與追求人的自由和發展的統一”等重大意義事件為標識。時間尺度和空間尺度為政治教育國別研究的歷史斷代提供了多維的、基本的方法依據,而政治教育國別研究中的歷史斷代,為整體把握一國政治教育的歷史發展進程、深化各個時段內容研究奠定了基礎。
(二)有助于對政治教育國別研究中意義事件進行選擇。
在政治教育國別研究中,重大意義事件成為時間尺度和空間尺度的重要標識。政治教育國別研究中的意義事件,是指對該國政治教育產生、發展、演變以及示蹤具有深遠影響的標志性事件,如某一重要人物的政治教育思想、國家關于政治教育頒布的文件、社會上的某一思潮等。重大意義事件的選擇是政治教育國別研究的基本方法和觀測路徑,只有通過選取和研究若干對政治教育發展起重要作用的事件(或環節),才能更為科學合理地建構研究的空間邏輯框架,并從浩瀚紛繁的各類“事件”中梳理篩選出一國政治教育的關鍵內容,準確地揭示教育活動蘊含的規律。在意義事件選擇過程中,必須認真嚴謹剔除歷史發展中偶然因素,按照社會歷史發展的規律,抓必然、抓重點、抓本質,以選出最準確、最具代表性的意義事件。例如通過梳理二戰后德國政治文化變遷歷程與政治教育系列意義事件關系的空間邏輯,能夠準確把握政治文化與政治教育變化“敏感因素”的耦合關系,“詮釋德國政治文化與政治教育協同演化的過程和機制,揭示演化的規律和作用機理”。[3](p98-102)時間尺度和空間尺度的意義事件選擇功能,在促進研究者還原德國政治文化與政治教育關系發展歷程的同時,也為德國政治教育過往、當今及未來發展,提供對比史實、理論依據和途徑方法。
(三)有助于政治教育規律探索和相應國別研究的借鑒。
探索和揭示規律是科學研究的基本任務。人類社會的規律總是隱藏并在社會生產生活的實踐歷程中延展開來,不研究歷史事實就不會產生真正的科學。政治教育規律的探索也離不開歷史事實的研究。時間尺度和空間尺度以相互耦合的方式和相應機理,在政治教育的歷史和規律研究中發揮作用。研究者通過系統搜集和深入分析政治教育現象發生、發展和演變的歷史事實,并以空間尺度上的要素作為重要參照系,通過概念、判斷、推理、演繹等邏輯思維方式,探索一國政治教育發展過程的基本矛盾和原理,并形成新的知識體系和相應的科學研究學術范式。
當然,知識和理論體系建構過程中,需要借鑒各國、各民族的有益思想和智慧。時間尺度可以突破時間的隔閡,從不同長度時段的歷史或特定歷史時期來研究和看待本國政治教育存在的問題和發展前途,并對解決當前教育矛盾提供經驗和對策。空間尺度可以跨越國界限制和文化差異,汲取先進的教育知識和方法。政治教育國別研究的對象國一般具有較強的典型性和代表性,其在政治教育的某一方面、某一環節、某一個層次通常有著鮮明的特點和較強借鑒價值。以時間尺度和空間尺度作為基本范式,對此類國家的政治教育進行觀測、描述、解釋、評價等研究,有助于總結其教育實踐模式,形成操作規范,改進政治教育工作。
同時,時間尺度和空間尺度作為研究范式的政治教育國別研究,對于批判借鑒他國政治教育的有益經驗,解決我國政治教育面臨的主要矛盾和問題,豐富我國政治教育的內容和模式,改進教育教學方法,完善我國政治教育學科建設具有重要意義。
[1]列寧.列寧全集:第18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
[2]馬克思,恩格斯.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0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82.
[3]傅安洲,阮一帆.戰后德國政治教育價值取向的轉換及其啟示[J],高等教育研究,2013,(7).
[4]馬克思,恩格斯.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2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
[5]傅安洲.戰后德國政治教育的變革[J].高校理論戰線,2012,(9).
[6]傅安洲,阮一帆,等.德國政治教育研究[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0.
責任編輯 張豫
G41
A
1003-8477(2016)10-0193-06
劉朝陽(1986—),男,中國地質大學(武漢)馬克思主義學院博士研究生;傅安洲(1961—),男,中國地質大學(武漢)黨委副書記,教授,博士生導師;黃少成(1978—)(本文通訊作者),男,中國地質大學(武漢)馬克思主義學院黨委副書記,副教授。
國家社會基金項目“當代德國政治教育理論及其批判借鑒研究”(10BKS054);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青年項目“戰后德國政治文化變遷背景下的聯邦政治教育中心研究及啟示”(11CKS025);2016年中國地質大學中央高校基本科研業務費優秀青年項目“微時代語境下高校思想政治教育話語體系建構研究”階段性研究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