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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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群有繞流效應北京風力減弱探因
◎藍帆

北京曾經是一座經常刮風的北方城市,然而到如今,擔憂風沙緊逼北京城的聲音不知不覺慢慢變小了,渴望北京能刮風除霾,認為北京的風力越來越小的聲音多起來了。也有媒體發表文章認為,北京風力的減弱與內蒙古等地的風電大發展有關。那么,北京的風真的減弱變小了嗎?風電是否影響了北京的風力呢?
歲數大些的北京人都記得,早些時侯北京是很愛刮風的,有民諺就說“風三兒,風三兒”,(北京方言“三兒”連讀),意思是北京恨不得每3天就刮一次風,一刮往往就是3天。那時候北京人管絲巾叫紗巾,其實也隱含著防沙的意思,每逢大風天,女人們就會用有點透明的絲巾連頭帶臉地蒙上防塵。如今這情景已然見不到了。
那時的北京人很討厭刮風,不僅因為風給人們的生活居住環境帶來惱人的塵埃,也有由于沙漠化,風沙逼近北京的恐懼。1979年3月,《人民日報》、《光明日報》、《北京日報》等媒體,紛紛刊載了新華社記者多人采寫的《風沙緊逼北京城》,報道引起極大關注。時間到了2013年,深圳《晶報》的一篇《霧霾再襲 沙逼北京》的報道,卻引來一片罵聲,由于該報道的標題諧音被認為有地域歧視和罵人嫌疑,遭到讀者電話和微博投訴。《晶報》為此不得不低頭致歉。這是另話。

如今,擔憂風沙緊逼北京城的聲音不知不覺慢慢變小了,渴盼北京能經常刮風除霾,抱怨北京的風力越來越小的聲音多起來了。也有媒體發表文章認為,內蒙古風電大發展和京津冀霧霾增多是同步出現的,北京風力的減弱與風電有關。
那么,風電真能“偷走”北京的風嗎?北京的風真的變小了嗎?
中國天氣網的“數據帝扒天氣”統計了北京1981年至2013年的年平均風速和大風日數(見圖),從中可以看出,北京2011年以后的風力確實減弱了。當然,圖中也可以發現,風速大的年份,大風日數不一定多。反過來,大風日數少的年份,平均風速也未必偏弱。但不可否認的是,北京的風速和大風日數,最近3年確實減弱減少了。那么問題來了,這確實是內蒙古自治區和河北省北部的風電建設導致的嗎?
為了搞清楚風電發展和北京風速的關系,“數據帝”把目光放到更長遠的時間周期中,發現自20世紀60年代以來,北京的風速是在波動中減小。其中,20世紀60年代后期到70年代初期,北京的平均風速較大,1972年達到了頂峰(3.2米/秒)。從20世紀70年代后期開始,北京風速就在減小,1990年減小到了低谷(1.8米/秒)。而風電裝機量主要是2008年以后突飛猛進的,因此在1972年至1990年這段時間的風速減小,只能找老天爺算賬,顯然是不能算在風電頭上的。
有媒體報道提到,河北省張家口地區風電發展迅猛,是“中國風電第一市”,在北京上風口,令人不安。中國天氣網的“數據帝”選擇了風電場附近相鄰的兩個站點——張家口市區和張北縣來進行風速對比,兩地相距40多公里。如果風電真的對風力有影響,張家口市區和張北縣的風速應該減小。事實是2008年風電大發展后,兩地的風速不降反升。
由此中國天氣網的原創文章認為,風電發展對鄰近地區風速的影響并不大,偷風的說法就好比說螞蟻能絆倒大象。
這個結論從國外的實驗中也能找到依據。丹麥科技大學可再生能源國家實驗室的學者弗蘭德森,通過設置9000平方公里范圍的大規模風電場,用數值模擬方法研究大型風電場的局地大氣環境影響效應,結果表明,大型風電場下風向風速減弱的影響,經過約30~60公里的距離以后就可以恢復。河北省張家口市距離北京上百公里,內蒙古自治區距離北京就更遠了。因此有專家認為,北京上游的內蒙古、河北開發風電資源,對北京風速變化的影響微乎其微,頂多是大象腳下的螞蟻伸了一下腿,不能認為是螞蟻絆倒了大象。

1981~2013年北京年平均風速和大風日數對比
既然不是因為風電發展所致,那么北京風力減弱變少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風的本質是空氣流動,導致空氣流動的根源是空氣溫度和密度的差異。由于陸地和海洋性質不同,冷熱變化有差異,冬季陸地冷于海洋,風從亞歐大陸的腹地(西伯利亞)吹向太平洋,所以北京冬季多西北風。
中國天氣網的文章認為,根源還是在于全球氣候變暖,尤其是20世紀80年代以后暖冬的增多,減小了冬季海洋和歐亞大陸的溫差,因此空氣的流動就不如之前快,風速也相應減小。從冬天強冷空氣和寒潮次數的年代變化來看,20世紀60~70年代的寒潮和強冷空氣相對較多,80年代明顯減少,90年代以后又稍有增多;從所對應的風速變化來看,20世紀60~70年代北京平均風速較大,80年代明顯減小,90年代又有所增大。
如此看來,北京的風速變化還是自然因素起了主要作用。當然,也有人主張全球變暖的原因是人類活動排碳導致,對此科學界一直有爭議,但是自然和人為因素應該都是存在的。
除了全球變暖,城市化發展增加了地面附近的摩擦作用,高大的城市群也會產生繞流(編者注:流體遇到障礙物從其周邊繞過,比如水流從河中的石頭旁邊繞行)阻力,也可能會讓風速減小。除了北京,同樣的風速變化也表現在北方其他一些城市,如鄭州、沈陽、西寧也出現了風速總體震蕩下降的趨勢。不過,進入21世紀以來,天津的風速還呈現了加大趨勢,這可能因為天津臨海,城市熱島效應使得海陸風的作用加強。
為了分辨城市發展對風速變化的影響,“數據帝”還選擇了甘肅省武威市民勤縣(騰格里沙漠和巴丹吉林沙漠邊緣)、內蒙古自治區錫林浩特市(錫林郭勒草原邊緣)、內蒙古自治區呼倫貝爾市鄂倫春自治旗小二溝(大興安嶺森林邊緣)這3個接近自然環境的站點,這3個站點20世紀90年代的風速雖然也弱于20世紀60~70年代,但沒有北方省會級城市那么明顯。
因此北方城市風速的減小,應該是自然因素和人為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
由此可見,北京的風速變化既有自然氣候原因,也有城市發展的影響。風電作為清潔能源,雖然也有噪聲大、干擾鳥類等弊端,但它可以替代煤炭、石油等礦物質能源,從而減少污染物排放,是治理霧霾的一大功臣,不應該因此被錯殺。

北京1961~2013年逐年平均風速變化

河北省風電累計裝機容量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