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一凡孫海一劉婷婷楊 倩汪 凱胡盼盼△
①中國.安徽省合肥市第六中學 230022 ②安徽醫科大學第一附屬醫院(安徽合肥) 230022 △通訊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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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年代人群的道德決策能力*
吳一凡①孫海一①劉婷婷②楊 倩②汪 凱②胡盼盼②△
①中國.安徽省合肥市第六中學 230022 ②安徽醫科大學第一附屬醫院(安徽合肥) 230022 △通訊作者
【摘 要】目的:探討不同年代人群道德決策能力的變化。方法:51名子輩以及51名父輩作為研究對象。采用漢譯的Joshua D Greene編寫的道德兩難問卷,對他們進行道德兩難情境決策測試。結果:子輩在道德決策中的“個人情感”情境做出愿意選擇(功利性傾向)的概率(0.49±0.16)明顯高于父輩(0.38±0.19),存在統計學差異(t= 3.24,P=0.002)。而兩組在道德決策的“非個人情感”以及“道德無關”情境做出愿意選擇的概率之間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結論:子輩在道德決策的“個人情感”情境中更愿意做出功利性選擇,這種差異可能與子輩前額葉未發育成熟有關。
【關鍵詞】道德決策;共情;前額葉皮層;子輩;父輩
道德是一定社會、一定階級向人們提出的處理個人與個人、個人與社會之間各種關系的特殊行為規范。道德決策在本質上是一個高度自覺、自主、自為的心理加工過程,是個體自我意識的展示和表現[1]。早期的研究認為,道德決策主要是認知推理的過程,而近年來越來越多的研究表明,道德決策不僅是一個根據外在理性法則進行意識推理的單一認知過程,而更傾向于是一個認知推理、情感處理以及與潛意識相關的復合加工過程[2-3]。關于道德決策的神經影像學研究認為,其與內側前額葉、顳上溝、顳頂聯合區、楔前葉、后扣帶回、杏仁核等腦區相關[4]。最近越來越多的研究開始關注青少年的心理情感等問題[5-6]。最近的一項研究顯示,道德決策所涉及的腦區隨著年齡而發生變化[7]。故我們推測青少年的道德決策能力與其父輩相比可能存在差異。本研究旨在通過道德兩難情境決策測試,探討不同年代人群道德決策能力的變化。
1.1 對象
合肥六中高中生(子輩)以及他們的父母(父輩),共計112人,有效測試102份。其中,子輩完成51份,其父輩完成51份。以上被試均身體健康,具有正常的視、聽力和語言理解表達能力,無神經系統及精神疾病以及頭部創傷、酗酒或藥物濫用史。所有入選者參與試驗前均被告知本次試驗的目的及意義等,并取得了所有被試者及家屬的知情同意。
1.2 方法
1.2.1 神經心理學背景測試 包括述情障礙(TAS)、人際反應指針問卷(IRI-C)、焦慮自評量表(SAS)及匹茲堡睡眠量表(PSQI)。
1.2.2 道德兩難情境決策測試 漢化使用了Joshua D Greene編寫的道德兩難問卷[2],問卷包括50個假設,被試讀題后作出“愿意這樣做”或“不愿意這樣做”的判斷。問卷中包括18個與道德無關的判斷題(Nonmoral)及32個道德判斷題。道德判斷題又分為了“個人情感”(Personal,直接傷害他人)和“非個人情感”(Impersonal,不直接傷害他人)兩個部分。滿足以下3個條件歸入Personal組:①此種行為會造成嚴重的人身傷害;②此種傷害將降臨到某個或某些特定的人身上;③此種傷害并不是將某種已經存在的威脅從一群人或一個人轉移到另一群人或另一個人。不滿足以上3個條件的歸入Impersonal組。簡單歸納為“I HURT YOU”(我傷害了你)。“我”要求傷害行為來自于主體的個人意志,主體作為傷害行為的“作者”而不僅僅是一個“執行者”。“傷害”必須是原始的、直接的及人身的,例如攻擊、強暴,但非法的金融交易則不包括在內。“你”要求被傷害的個體是一個特指的鮮活的個體而不是泛指。將一個人推下橋滿足了3個條件,所以屬于“Personal”,而按下儀表盤上的開關僅僅是將已存在的威脅從一個群體轉移到另一個群體,故歸入“Impersonal”。
1.2.3 數據分析 用道德決策指標來評估道德決策能力,“個人情感”、“非個人情感”、“道德無關的”這3部分中“愿意這樣做”的題目數分別除以各組題目的總數,即道德決策指標,將子輩和父輩的“個人情感”、“非個人情感”、“道德無關的”這部分的道德決策指標相比較。
1.3 統計處理
2.1 子輩和父輩神經心理學背景資料
子輩與父輩在述情障礙、人際反應指針問卷的觀點采擇、共情性關心、個人痛苦、焦慮自評量表以及匹茲堡睡眠量表評分中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 >0.05),而在人際反應指針問卷的想象力評分中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t=5.66,P<0.001),見表1。2.2 道德決策能力的比較
子輩在道德決策中的“個人情感”情境做出愿意選擇(功利性傾向)的概率(0.49±0.16)明顯高于父輩(0.38±0.19),存在統計學差異(t=3.24,P= 0.002)。而兩組在道德決策的“非個人情感”以及“道德無關”情境做出愿意選擇的概率之間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圖1。
表1 子輩與父輩神經心理學背景資料(±s)

表1 子輩與父輩神經心理學背景資料(±s)
注:***P<0.001
分組 述情障礙(分) 觀點采擇 人際反應指針問卷(分)想象力 共情性關心 個人痛苦 焦慮自評量表(分)匹茲堡睡眠量表(分)子輩50.96±8.54 11.39±3.89 16.29±3.60***17.02±3.76 6.55±3.92 36.75±7.85 4.84±1.85父輩49.47±10.11 11.10±3.92 12.24±3.65 18.33±3.57 6.73±3.69 37.88±10.11 5.16±2.88

圖1 子輩與父輩道德決策能力
2.3 相關分析
本研究顯示,子輩與父輩的道德決策指標與述情障礙、人際反應指針問卷的觀點采擇、想象力、共情性關心、個人痛苦、焦慮自評量表以及匹茲堡睡眠量表均無統計學相關性(P>0.05)。子輩與父輩的道德決策指標做相關發現,子輩與父輩的道德決策指標亦均無相關性(P>0.05)。
道德決策是對一個人的行為及特征是否與社會普遍接受的準則或價值觀相符的判斷[8]。道德兩難情境決策測試是測查道德決策功能的一個經典范式[3]。其包括“個人情感的”、“非個人情感的”和“道德無關的”3組情境問題[9]。Greene等的研究發現,被試腦區在“個人情感”情境(如有軌電車)中主要激活內側前額葉和扣帶后回(與社會情緒加工有關),而“非個人情感”(如人行天橋)情境中則主要激活背側前額葉和頂葉(與認知加工有關)[2,10]。這說明認知和情緒都參與了道德決策的過程,并且在不同情境下,優勢加工不同,對應不同的判斷結果。當道德困境與自身密切相關時,被試的情感區域會更高的激活,被試的卷入程度較高,當道德困境與自身的相關度較低時,被試則更傾向于采取理智的道德推理來做出選擇。
研究發現,子輩與父輩在道德決策中的“個人情感”情境存在統計學差異,表現為子輩在面對與個人相關的道德兩難問題時更傾向于做出功利性判斷(如通過殺害1個人而拯救5個人)。在道德決策的神經機制研究中,前額葉是被重復研究最多的部位。最近的一項研究表明,內側前額葉將自身的道德規范與功利性選擇相互評估,并負責負性情緒反應的整合,產生一個對于這種傷害性行為的厭惡情緒,從而重新評估傷害性行為和功利性選擇的利益[11]。心智化能力可以被理解為一種特殊形式的換位思考,且被認為是道德發展的關鍵[7]。心智化能力發展于童年期,在青春期及成年期繼續發展[12]。其發展伴隨著包括顳上皮層以及前額葉皮層在內的廣泛地腦區結構的變化[13]。心智化能力相關腦區具有年齡相關性的腦區活性變化,其中,內側前額葉腦區活性的變化與年齡存在著正相關。最近的研究顯示,道德推理能力涉及了復雜的情緒和認知的整合過程,且隨著年齡逐漸變化[14-15]。由此本研究認為,子輩在面對道德決策的“個人情感”情境時,其心智化能力較父輩弱,內側前額葉腦區活性較父輩低,從而在整合負性情緒反應時存在障礙,不能產生對傷害性行為的厭惡情緒,從而更傾向于做出功利性的選擇。
研究還發現,子輩與父輩在道德決策的“非個人情感”及“與道德無關的”情境無統計學差異。說明子輩在社會準則及道德規范方面的相關認知已發展成熟。子輩與父輩在進行“非個人情感”情境的道德決策時,引出的負性情緒反應均較弱,從而最小犧牲而獲得最大利益的認知推理過程占優勢,做出功利性選擇。
本研究進一步將子輩與父輩的道德決策指標做相關分析時發現,子輩與父輩的“個人情感”、“非個人情感”以及“與道德無關的”情境中道德決策指標之間均無相關性。由此本研究認為,子輩與父輩道德決策中“個人情感”部分之間的差異與遺傳因素及家庭因素的關系不大。子輩與父輩“個人情感”情境中道德決策指標的差異,可能與子輩體內激素變化及子輩前額葉未發育成熟所致。
在神經心理學背景測試中發現,子輩與父輩在人際反應指針問卷的想象力分項上存在差異,表現為子輩的得分低于父輩。而人際反應指針問卷是基于共情的多維理論建構所編制的測量共情能力的工具[16]。共情的重點在于理解別人的情感,是他人指向的憐憫、柔情、同情、關心之類的情感[17]。子輩得分低于父輩,也就是說子輩的共情能力弱于父輩。當面對道德兩難情境時,子輩難以對情境中主角產生同情、關心的情感,從而以獲得最大利益為依據,做出功利性的選擇。研究顯示,內疚感和共情的共同作用,可以對傷害反應產生一種厭惡情緒,從而做出道義性的選擇,而憤怒則通過產生一種對兩難情境中危險性人物的反感情緒,而做出功利性的選擇[18-19]。
綜上所述,“個人情感”情境的道德決策指標在不同年代的子輩與父輩之間發生了改變。子輩相對于父輩而言,在面對道德兩難的情境時,更傾向于做出功利性判斷,即以獲得最大利益為判斷依據而選擇“愿意”。究其原因,推測可能與青春期體內激素變化以及前額葉發育尚不成熟等有關。在今后的研究中,可以考慮進一步延伸到祖輩的道德決策的比較,并可將城鄉之間青少年道德決策之間作一比較,或者結合功能磁共振的研究方法。從而進一步明確子輩道德情感改變的原因以及可能的神經機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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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ral Judgment in People with Different Generation
Wu Yifan,Liu Tingting,Yang Qian,et al
The Sixth Middle School of Hefei,Hefei 230022,China
【Abstract】Objective:To explore the changes of moral judgment in people with different generation.Methods:A total of 51 adolescents were compared with their parents using a translated moral dilemmas questionnaire composed by Joshua D.Greene to test their judgment on moral dilemmas.Results:On personal moral scenarios,adolescents were more likely to choose‘yes’responses than their parents(t=3.24,P=0.002).However,on impersonal and nonmoral scenarios,there were not significantly different between adolescents and their parents(P> 0.05).Conclusion: Adolescents tend to utilitarian choices in‘personal’moral judgments,and this may be related to the immature prefrontal cortex of the adolescents.
【Key words】Moral judgment;Empathy;Prefrontal cortex;Adolescents;Parents
*基金項目: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青年基金項目(編號:31300925);安徽醫科大學2012年度校科學研究基金項目(編號:2012KJ17)
doi:10.13342/j.cnki.cjhp.2016.03.022
中圖分類號:R395.9,B844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1252(2016)03-040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