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連載
又見秋風起
經過多日苦心孤詣的謀劃,劉拉終于打探到陳一民的兒子名叫陳摯,就在她的學校,而且還是同一個系的時候,她暗自竊喜。
“機會終于來了!”
“五一”小長假期間,學校舉行大學生運動會。
大型現代化體育廣場上,彩旗獵獵,人聲嘈雜。
物理系的帥哥陳摯以十七分二十秒的優秀成績,拿了個五千米長跑比賽冠軍。
四五個男生興高彩烈地把他拋在空中,喝彩聲震耳欲聾。
當他走向領獎臺的時候,女生人群里,不知是誰高聲喊了一句:喔噻,帥哥真牛,陳摯真牛!”
“帥哥真牛!”同學們異口同聲地跟著喊起來。
在一片歡呼聲中,一位身材苗條,端莊清麗的女生勇敢地走向領獎臺,將一束鮮花遞到陳摯的手里,然后與他擁抱。
四目相對,陳摯很驚訝。轉瞬間,驚訝變成了驚喜。
“嘩——!”臺下驟然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天吶!她太美了!這種超人的美麗,讓他覺得真有點忍受不住了。
難得近距離接觸校花劉拉的陳摯,將目光鎖定在她的臉上,像是要把她看穿似的。
這的確是一個氣質非凡的女孩。她的外表是囂張的美。細眉、高鼻,眼窩深邃,一張嬌俏的瓜子臉。如果說她的美麗如凝然不動的流水,靜靜地流進一塊玉里,如雷阿諾的那幅色彩明亮的純潔少女圖,有一種非塵世的美!
尤其是她那雙會說話的大眼睛,閃爍出灼人的火焰,仿佛要把他一下子投入一個大陷阱中。
他激動得無法自制,真是一個從沒見過的大美女,似火焰的化身,任何能接觸她的人,都會被燒死!
陳摯悔恨自己,當初為什么沒有認真看過她一眼?!
“天吶!”陳摯的心慌亂起來,像鹿撞似的怦怦亂跳。
在男生宿舍,胖子大牛伸手刮了一下陳摯的鼻子,羨慕地說:“你小子這回是又拿冠軍還交桃花運,校花親自登臺獻花,這天底下的好事全讓你攤上了!”
“嘿嘿!”陳摯樂得找不著北,沉浸在無以言喻的幸福之中。
大牛又喋喋不休地大發感慨起來:“我說哥們,你們注意她的眼睛沒有?乖乖,那雙又大又亮的眼睛,真像是兩座又深又黑的地獄,透射出一片非常的恐怖又非常誘惑的魅力,叫你神魂顛倒!傻小子,你可小心點噢?”
瘦高個蘇哲定了定神,圍著陳摯轉了兩圈,匪夷所思地說:“你小子和校花劉拉還真有點夫妻相哩!老實交代,是什么時候泡上的?”
“去你的!”陳摯捅了他一拳。可臉上卻故意裝出很神秘的樣子:“天機不可泄露!”
胖子大牛仰天長嘆道:“古人曰,色者,食也!就我這副鱉孫模樣,不知何時能找個小妞泡上一泡?”
瘦高個蘇哲做了一個鬼臉:“天生我材必有用。我說大牛,甭他娘的嘆氣嘛,泡個小妞還不容易?這樣吧,你天天請我‘四菜一湯’,哥們保你小子能泡上一個連的小妞,如何?”
“去你媽的!就你那幅尊榮,活脫像煙熏的金剛,火燎的太歲。還能找上一個連的小妞?不把人家嚇跑才怪哩!”
停了一會兒,陳摯忽然想起什么來,揪著蘇哲的耳朵問:“黑熊(蘇哲的諢號),你跟計算機系的黃茜茜談得怎么樣了?”
蘇哲痛得嗤牙咧嘴,抓住陳摯的手說:“哎哎,手下留情哥們!”隨后,他搖著腦袋作了個鬼臉說:“已經拜拜了。家里是經商的。咳,‘商人重利輕別離’呀。志不同,道不合,焉能成眷屬乎?”
平陽交大圖書館,氣勢恢宏。各種圖書擺滿書架,前來讀書的師生絡驛不絕。
第二天晚上,坐在圖書館最后一排座位上的陳摯,正在津津有味地讀著莫泊桑的《羊脂球》。他嘴角上掛著笑意。顯然,是被故事里的某個情節打動了。
忽地,一張紙條遞到他的眼前。陳摯一愣,只見紙條上面寫著:“我們能出去聊聊天嗎?”
陳摯這才抬起頭來:是她?陳摯愣住了。幾天前,那個登臺向他獻花的校花劉拉?
陳摯受寵若驚,差點沒有叫出聲來。他瞪大了驚奇的眼睛,凝視著眼前這個素面朝天,美輪美奐的女孩,不知如何是好。
劉拉微笑著,伸手輕輕碰了一下他的臂膀,輕盈的出去了。
陳摯這才回過神來,憨厚地笑了。隨即,美滋滋地跟出了圖書館。
此刻,一彎瘦瘦的上弦月,清冷地掛在中天。
在一棵合抱粗的銀杏樹下,陳摯興沖沖地站在劉拉面前,可心里卻“嘭嘭”直跳,他不知道校花約他到這里來干什么,腦子里每一個細胞都在飛快地運轉起來。現在又是深秋,天氣漸漸涼爽起來,可他的額頭上,卻還是滲出汗來。
“你,嘿嘿,我……,今晚多美好。你看,你看月亮,像個……”陳摯此時只覺得嘴巴有些不聽使喚,語無倫次的嘟囔著,可心里卻暗暗罵著自己:他媽的,我今天這是怎么了?
見陳摯這副傻相,劉拉“噗嗤”一聲笑了。
“隨便聊聊,緊張什么呀!”
“我?嘿嘿,我沒單獨跟女孩在一起談過話,有些笨嘴拙舌,心里也有點……不過,也沒什么。嘿嘿,也沒什么。”
陳摯的心依然“嘭嘭”跳得厲害,一見到她,一股莫名的感覺涌上心頭。
“你愛看莫泊桑的書?”劉拉笑瞇瞇地問。
陳摯定了定神,又清了清嗓子說:“莫泊桑、巴爾扎克和契訶夫的小說我都愛看。我喜歡他們那犀利的筆鋒和對人物性格獨特的塑造!”
望著眼前的女孩,陳摯心中頓時充滿了一種喜悅和甜蜜。
忽然,陳摯覺得,眼前這個校花,乍看上去與別的女孩沒有什么不同,只是眼睛里有點似濃似淡的憂郁。
“你有什么愛好?”他問。
劉拉再次抬頭看著一彎上弦月,輕輕嘆了一口氣。淡淡地說:“我呀,高興時,對什么都感興趣。不高興時,對什么都討厭!”
“?”陳摯聽了,一頭霧水。他皺了皺眉頭。
他傻傻地看著她,干笑著,不知如何回答。
漸漸地,一種異樣的感覺在他心間縈繞。他只感到她的聲音在耳際變得模糊起來,像一首歡快縹緲的背景音樂,使他陷入了遐想之中。(牛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