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云落
遇見對的人才是特效藥
文/云落
毫無原則的喜歡別人,是一種病,而特效藥是遇見對的人。

花伶有一雙漂亮的眼睛,多虧了這雙眼睛讓她看起來才不那么俗氣。但是孟小筠并不喜歡她的眼睛,他說她的眼睛太清澈,讓他不敢撒謊。
花伶不知道該慶幸還是該難過,因為最終孟小筠是因為這個跟她分手的。在他們一起住的樓下小攤上,他一邊吃煎餅一邊說了分手,跟當初告白一樣隨意。他篤定她會同意戀愛,也會同意分手。花伶倔強的喝完最后一口花生湯,沒讓自己哭出來,也沒挽留。
當一個人鐵了心要走,挽留只會讓下次分手更加理所當然,花伶知道他們遲早會分開,就像她知道那些在韓劇里愛的死去活來的人們,也未必會愛到最后一樣。愛只是一個過程,或平淡恒久,或絢爛短暫,而她更愛絢爛。
如他所說,孟小筠從提出分手到搬出出租屋都沒敢看花伶的眼睛。花伶站在窗口看他離開,即使是下著大雨也沒讓他慢下來,直到看不見他。花伶在沙發上坐下來,過一會兒又躺在床上,不到十分鐘又起身去洗手間,最后坐在沙發上。她看著空蕩蕩的房間決定出門,可是打開鞋柜發現里面只剩下自己的鞋子時,才終于覺得難過。
孟小筠提分手并沒有什么原因,大概就是倦了,就像戀愛多年的人要結婚并不是因為愛得多深,而是覺得該結婚了一樣。
花伶打算休假來治愈失戀,但人事部不準假,她沒有罷工的勇氣,照舊朝九晚五,有時候都忙得忘了失戀。
花伶的假期在五個月后才來臨,那時候她已經不太難過了,一時間不知道多出來的時間能做什么,于是每天睡在床上,看電影叫外賣度日,兩天過得像一天。
是某一天她望著天花板發呆的時候,突然想起了宿河。小時候她總是愛去宿河家,他們家是日系裝修,她玩累了就愛躺在他們家的榻榻米上看著天花板上的陶瓷燈,宿河會給她端一杯冰可樂,她一口氣灌下去連打幾個嗝,滿足的要命。
初中以后,男女有別,她很少再去宿河家里。宿河長了胡須,看到漂亮女孩子會臉紅,再也不去小樹林里撒尿了。
宿河長得挺帥,至少鄰居們都這樣說,不管炫酷吊炸天的流浪歌手發型,還是優雅的張國榮式發型,抑或是現在流行的板寸頭,他都可以駕馭,這大概就是真的帥吧!
花伶看著他長成少年,再長成女生們的男神,可他們之間卻沒有擦出一點兒花火。大學的時候,花伶也很奇怪,不知道為什么自己不會喜歡宿河,分明是青梅竹馬,該有一段美好的故事才對啊,可是她和宿河之間什么都沒發生。
花伶不知道這算不算是一個遺憾,畢竟她喜歡過的人里,沒有像宿河這么好看的。巧的是,許久不聯系的宿河竟然在那天給她打了一通電話,約她吃飯。
吃了一周的外賣,花伶看起來面黃肌瘦,她特意撲了粉,涂了個口紅,看起來臉色不錯,去了才知道自己的不錯其實很LOW,因為宿河把他自己打扮的簡直像個GAY,從氣質到氣場都把她碾壓的像個鄉巴佬。
席間,宿河說他是來實現諾言的,花伶吃得毫無形象,問他什么諾言。
宿河說:“初中那年我們不是一起在彩票店門口說的嗎?中獎了分你一半。”
花伶放下筷子,她完全不記得有這回事。宿河從錢包里掏出五塊錢遞給她,說:“雖然只有五塊,但至少我沒食言。”
雖然只有五塊,但花伶莫名有些感動,她接過錢裝進錢包里,就像小時候總把宿河家的進口零食揣進口袋。
宿河說這是他第一次中獎,花伶笑起來。許多人都曾承諾過花伶各種各樣的事,大多數都只是過個嘴癮,包括孟小筠說他會愛她到死,簡直食言到銀河系。
剩下的假期,花伶不再宅在家里,她對著鏡子安慰自己,二十多歲的人誰還不失個戀啊,盡管剛開始痛不欲生,拼命地想要聯系他,可時間一過,回頭看就像個笑話。
從小學到大學,宿河喜歡的姑娘不勝枚舉,但真正戀愛的并不多,分析原因之后是宿河看起來太花哨了,沒有安全感,而女生們清一色都奔著天長地久。以前花伶也這樣想,但跟孟小筠分手之后,她突然就想開了,趁年輕就該多談談戀愛,就連六十歲的人戀愛時也是朝氣蓬勃的。
宿河現在正處于空窗期,兩個單身的人聯系多起來,一起喝酒一起唱歌,并肩走夜路,花伶走累了,就跳上他的背,空氣都變得曖昧了。喝醉的花伶說:“不如我們在一起吧。”
宿河停下來,愣了三秒鐘答:“好啊。”
第二天醒來,花伶有些后悔,但已成事實。宿河也有男友該有的責任,一早就來找花伶,她隨便穿了件T恤,在開門的時候終于想清楚,這世上并沒有多少愛情是因為愛而在一起的,更多的是因為合適。
而她和宿河青梅竹馬,再合適不過。
可是事實并沒有那么簡單,很快花伶遭遇了有生以來最尷尬的接吻,那天宿河在樓道里學日劇壁咚,結果她條件反射地躲開了。宿河愣住了,花伶不知所措,想踮起腳吻上去,可是宿河卻躲開了,他說他也做不到。兩個人大眼瞪小眼,尷尬到飛起。
花伶和宿河的戀愛只好走清水路線,他們像其他情侶一樣約會看電影吃飯,但身體接觸僅限于擁抱,一開始他們互相安慰總會好的,但一直沒有進展。
這樣的戀情持續了半年,花伶覺得兩個人的生活比一個人好,但宿河開始不耐煩了,他們既不賭氣,也不埋怨,有什么總是面對面說出來,于是宿河提出分手,花伶爽快的答應,分手儀式就是一起去海底撈大吃一頓。
回去的路上依舊有說有笑,宿河說他們大概是世界上分手最愉快的情侶了,花伶覺得這場戀愛就像小時候過家家,友情不損,還撈了個前女友的身份,挺值。最后,花伶跟宿河說了一句謝謝和對不起,謝他陪她來了這樣一場鬧劇,對不起浪費了他的時間。
扯掉了男女朋友的外衣,宿河繼續去追求他的花花世界,花伶開始努力工作,孟小筠終于像她路過的一棵樹,再也不會回頭看了。
其實花伶在青春期的時候喜歡過宿河,清淺得像初五懸在山頭的月亮,在忙碌學習中還來不及愛,就忘掉了。
許多女生都很長情,毫無勝算的暗戀都能七年八年,一個人自怨自艾成林黛玉。花伶從不這樣,暗戀的人有時候也會戀著戀著就忘了,她容易動心,喜歡卻不長久,光是公司的同事,她就交往過三個。
其他同事們看她的眼光就不一樣了,每一個新來的員工都知道她花心。
只是跟宿河分開以后,她只埋頭工作,沒有遇見任何動心的人,即使加班到凌晨回到家依然覺得內心空蕩。
在人人試圖爬出相親的沼澤時,25歲的花伶突然有了結婚的念頭,雖然她連個目標都還沒有。但她隱約明白,一旦結婚之后也許她的“花心”就能不藥而愈,于是花伶又開始尋找適合結婚的人。她每天在公司盯著那些單身且年輕的男人,走在大街上也會忍不住看,不僅沒動心,她還覺得自己快要得抑郁癥了。
自從跟孟小筠分手后,花伶的戀愛觀開始變得畸形,她不知道是要找愛的人,還是要找合適的人。這種焦慮感讓她很無力,久而久之,她對戀愛完全喪失了興趣。
接下來的一兩年,花伶都沒戀愛,她覺得自己就要變成正常人了。
遇見周逢是個意外,他是個職業畫手,在餐廳吃飯的時候碰見花伶,給花伶畫了很多張畫,他說他最喜歡花伶的眼睛,可以清澈地映出他的樣子,簡直就像他住在她的眼睛里。
這話浪漫又有趣,花伶因此多看了他幾眼。其貌不揚,但莫名有點兒藝術家的氣質,她交往過的男友里沒有過畫畫的,何況還把她畫那么好。
當一個男人通過自己的特長去贊揚一個姑娘的時候,大概沒有人能抵擋的住,花伶也一樣,天寒地凍的時候心里像是揣了一只小火爐。周逢大約是個聰明的男人,他看出花伶心態的變化,不僅不灰心,反而追得更加猛烈。
春天的時候,花伶招架不住,終于點了頭。
周逢是個死宅,花伶也一樣,兩個人窩在一間15平米的房子里可以三天不出門,一起看動漫打游戲,吃外賣,日子看起來很一般,但花伶覺得很享受。
現在她又不想結婚了,保持現在的狀態,有人愛,有人等,有人一起吃外賣,就很好。結婚是周逢提出來的,花伶吃著尖椒肉絲愣了一下,對上周逢的眼睛,他的眼里倒映出她的樣子來,好像還真的像他說的,她住在他的眼睛里。
既沒有99朵玫瑰,也沒有鉆戒和誓言,兩人穿著家居服吃著外賣,花伶考慮了一分鐘之后就答應了。周逢并沒有欣喜若狂,繼續吃外賣,把尖椒挑出來吃掉,把肉留給花伶,她看了一眼窗外,春風吹動菖蒲的花,路人經過路人,她的心穩穩地降落在周逢的心里。
結婚之前,花伶主動坦白她從大學開始一共交往過7個男友。
周逢一邊畫畫一邊說:“如果是17個我會更驕傲。”
花伶不明白,但莫名松了口氣,周逢說,容易喜歡別人并沒有什么過錯,交往很多男友也沒什么不對。
花伶不禁想,看樣子周逢是個情場老手,只有前任更多的人才不會在意她有幾個前任。直到結婚之后,花伶才知道,她是周逢交往的第一個女友。花伶有一種說不出的感動,同時也明白,無論是戀愛多次,還是初戀。
毫無原則的喜歡別人,是一種病,而特效藥是遇見對的人。
編輯/陳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