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東梁
(中共中央黨校 研究生院 北京 100091)
淺析產業西進在區域扶貧建設中的前景
黃東梁
(中共中央黨校 研究生院北京 100091)
扶貧工作關鍵是做好貧困落后地區外部輸血與內部造血之間的協調搭配,形成良好的內外聯動關系和健康的輸血、造血循環;在眾多扶貧方式中,產業扶貧則是這個循環中的造血干細胞和大動脈。針對我國產業在空間上多集中在東部地區的情況,應加快相關產業西進步伐推動與精準扶貧相配套的區域扶貧開發,同時搭配陸上“絲路”建設,既能轉移東部發達地區過剩的產能、緩解市場飽和、調整和優化經濟結構,也能促進中西部地區經濟發展、開拓市場、促進就業,以形成新的區域扶貧動力。
產業扶貧 精準扶貧 區域發展 居民收入
1.我國第二、三產業在地理空間上的分布和聚集趨勢。由于東部發達地區土地和勞動力等生產要素使用成本的提高,以及這些地區產能過剩和市場趨于飽和的狀況,近年來我國的第二、三產業分布和聚集趨勢呈現出新的動向:2005年以來,第二產業中的部分輕工業和重工業開始向中西部地區轉移,同時第三產業也開始隨著中西部經濟的發展呈現了良好的成長勢頭。但是,這種產業分布的變化,并沒有從總體上改變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第二、三產業多產生和聚集在東部發達地區的現狀。從地理空間上看,我國的第二、三產業分布和聚集從東向西大體上仍然呈現出依次遞減趨勢。
2.我國貧困人口的劃分標準及分布趨勢。世界各國關于貧困人口的界定標準有很多,比如世界銀行于2015年10月發布的每人每天1.9美元生活支出的貧困線標準以及常見的“恩格爾系數”標準。在我國,貧困的劃分標準經歷了長期的變化,從1985年人均200元年凈收入的貧困線到2010年人均2 300元年凈收入的貧困線再到現在人均3 000元左右年凈收入的貧困線,劃分標準一再提高既從側面反映了我國貧困人口的減少以及人民生活水平的普遍提高,也彰顯出了黨和國家為消除貧困所做出的不懈努力。依據我國的貧困線劃分標準和實際情況來看,我國貧困人口的分布在地理空間上從東往西呈遞增趨勢,在發展程度上從城鎮到鄉村呈遞增趨勢。
根據我國產業和貧困人口在地理空間上的分布趨勢,可以看出居民的平均收入水平與產業的集中程度呈正相關關系:在產業分布和聚集程度高的東部發達地區,居民的平均收入水平要高于產業分布聚集程度低的中西部欠發達地區,產業越發達地區居民的收入渠道就越多,同時平均收入水平也越高。
黨和國家歷來重視生產和民生問題,1987年鄧小平在會見捷克斯洛伐克總理什特勞加爾時曾談到:“搞社會主義,一定要使生產力發達,貧窮不是社會主義。我們堅持社會主義,要建設對資本主義具有優越性的社會主義,首先必須擺脫貧困。”[1]爾后他又在1992年初的“南方談話”中提出:“社會主義的本質,是解放生產力,發展生產力,消滅剝削,消除兩極分化,最終達到共同富裕。”[2](P373)鄧小平關于社會主義本質和社會主義生產目標的界定,反映在新時期國家的發展戰略中就是:以推動產業結構調整升級來促進社會主義生產力健康發展,以實現“精準扶貧”戰略來促進社會主義共同富裕這個生產目標的實現。
1.產業西進是東部發達地區產業結構調整升級以及緩解“大城市病”的重要契機。當前國內普遍存在一種產能過剩和市場飽和的認知,但是根據我國產業分布和聚集的趨勢來看,這種產能過剩和趨近飽和的市場主要是分布在東部發達地區。相對于東部發達地區而言,中西部廣大地區還有很大的發展潛力和廣闊的市場。推動產業西進,一方面給中西部發展帶來了機遇,另一方面也是東部地區調整產業結構、進行產業改造升級以及轉移過剩產能緩解市場壓力的一次契機,同時也給了部分中小企業生存轉型的機會。
“大城市病”一直為人們所詬病,在我國除了各省省會城市,大多數發展程度較高的大城市都集中在東部發達地區,其中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在這些城市周圍有大量的產業聚集區帶來眾多的就業和發展機會,吸引著各個層次的勞動力從中西部向東流動。人口的大量流入會給城市帶來發展動力,但是一旦超過城市承載力就會給城市發展帶來多方面壓力,諸如人均公共資源不足、流動人口管理困難、住房緊張和教育、公共安全隱患變大等,這些都是城市健康發展亟待解決的問題。推動產業西進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活躍中西部經濟并且帶動一部分勞動力回流,從而在某些方面緩解東部地區的“大城市病”。
2.產業西進是中西部欠發達地區發展經濟、縮小區域差距和進行扶貧開發的重要機遇。十八大以來,以習近平為總書記的黨中央把扶貧開發擺到了治國理政的重要位置,提升到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實現第一個一百年奮斗目標的新高度,納入“五位一體”的總布局和“四個全面”的戰略布局進行決策部署;并多次到貧困落后地區進行實地考察,實事求是地提出了一系列精準扶貧開發戰略,實施了眾多的精準扶貧開發項目,成為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進程中的重要一步。關于扶貧開發,習總書記強調:“要健全東西部協作、黨政機關定點扶貧機制,各部門要積極完成所承擔的定點扶貧任務,東部地區要加大對西部地區的幫扶力度,國有企業要承擔更多扶貧開發任務。”“鼓勵支持各類企業、社會組織、個人參與扶貧攻堅。”[3]由此可見,產業扶貧和東西協作的重要性。
對于扶貧工作來說,關鍵是做好貧困落后地區外部輸血與內部造血之間的協調搭配,形成良好的內外聯動關系和健康的輸血、造血循環,在眾多扶貧方式中,產業扶貧則是這個循環中的造血干細胞和大動脈。當下,針對東部地區產能過剩和市場趨于飽和的情況,有選擇地引導和推進部分具有生存力的產業向中西部已經具有一定市場開發程度和產業規模的經濟中心落戶,以確保這些產業前期能夠立得穩腳,扎得住根。
這些西進產業的發展需要人口的支撐,人口的流動聚集不僅帶來各個層次的員工,也帶來廣闊的市場,而廣闊的市場和充足的勞動力又會催生更多的新產業并促進相關產業鏈內的企業形成聚集。產業聚集到一定規模會成為區域經濟發展的主要動力之一,并形成不同程度的區域經濟輻射,既能帶動區域GDP的增長也會提供眾多就業機會,同時為當地居民帶來投身第三產業的契機并創造出更多增收的渠道,并且對于中西部省份來說一部分人口的回流也會在一定程度上緩解農村的“留守”和“空巢”現象,從而促進社會的和諧穩定。產業西進在開拓國內中西部市場的同時,也會在一定程度上減輕我國產業對外貿出口的過分依賴,實現國家內部良好的經濟“產銷”循環以提高我國的經濟安全。
3.產業西進是配合陸上絲路建設,形成區域聯動,激活全國經濟戰略中的關鍵一環。19世紀70年代,德國地質學家李希霍芬在其著作《中國》一書中,將公元前114年至公元127年間開辟的中國與中亞以及印度間的絲綢貿易道路成為“絲綢之路”,這個稱謂被廣為接受并沿用至今。新時期,以習近平同志為總書記的黨中央從國家發展的全局出發提出了“一帶一路”的戰略部署,包含“絲綢之路經濟帶”和“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兩大重要部分。
“打造陸海內外聯動、東西雙向開放的全面開放新格局。‘一帶一路'建設是我國構建開放型經濟新體制、實施全方位對外開放戰略的重要組成部分,對豐富對外開放內涵、完善對外開放格局具有深遠意義。加快向西開放,發揮西北地區的新疆、陜西、甘肅、青海、內蒙古等地的區位、資源、人文優勢,發展內陸開放型經濟,形成絲綢之路經濟帶核心區。發揮西南地區毗鄰中南半島、與東盟國家陸海相連的優勢,打通海上連接東南亞、陸上連接印度洋的戰略通道,并可與長江經濟帶形成互動。利用長三角、珠三角、環渤海開放程度高、經濟實力強、輻射帶動作用大的優勢,全面參與全球經濟合作競爭。發揮中部地區腹地廣闊、人力資源豐富的優勢,聯通東西、溝通南北,形成“一帶一路”的腹地支撐。”[4]
其中“絲綢之路經濟帶”的眾多線路中,中線經北京、鄭州、西安、烏魯木齊、阿富汗、哈薩克斯坦、匈牙利到巴黎,中心線經連云港、鄭州、西安、蘭州、新疆、中亞到歐洲。這兩條路線連接起了我國中西部大部分欠發達地區和人口大省,同時也連接了國內尚待開發的巨大市場。推進產業和產能西進對中西部地區來說就像注入了強力的“造血系統”,可以形成數個“絲路”沿線的經濟增長極,而國家的“絲路”戰略就像一條線將東部、中部、西部的市場和資源串聯在一起,既能實現東、中、西部發達和欠發達地區的區域聯動,也能使全國經濟形成一盤活棋,同時充分發揮新疆的地理優勢使其成為新時期對外貿易和開辟國際市場的“橋頭堡”。
1.加快產業西進要做好“兩個配套”。利用產業西進推動扶貧開發,并不是簡單地向中西部遷移企業,重要的是要做到兩個配套:與國家經濟發展和扶貧開發的戰略大局相配套、與精準扶貧的實施細則相配套。針對我國產能過剩、市場飽和的狀況,黨和國家提出了“一帶一路”戰略和調整優化產業結構的既定方針,產業西進的整體規劃和實施方案都要與國家的發展戰略相配套。
為實現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和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黨和國家提出了“精準扶貧”戰略。2016年3月,十二屆全國人大四次會議審議通過的《國民經濟與社會發展第十三個五年規劃綱要》中把“十三五”脫貧攻堅的總目標定為:圍繞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和實現黨的第一個百年奮斗目標,做到“兩個不愁三個保障”“一高于一接近”和“兩個確保”。為此,產業扶貧要與“做到六個精準,實施五個一批”的精準脫貧基本方略相配套。
2.加快產業西進要具備“三種意識”、處理好“三種關系”。加快產業西進推動與精準扶貧相配套的區域扶貧開發還應具備三種意識:“大局意識”“責任意識”“發展意識”,處理好三種關系:“國家整體與地方局部的關系”“長遠戰略與現實規劃的關系”“區域協調與良性競爭的關系”。
“大局意識”要求中西部地方黨委和政府在發展經濟和社會時要有大局觀,在戰略上自覺把當地的發展置身于中央開發中西部、實施“一帶一路”和“精準扶貧”的發展規劃之內;“責任意識”要求地方黨委和政府認真做好本職工作,充分地認識到發展生產和扶貧開發不僅僅是國家的事情也是自己的職責所在,要勇于擔當起引領當地經濟、社會發展的“重任”;“發展意識”要求地方黨委和政府激發自身斗志和活力,不安于落后、不安于貧困、不安于現狀,在黨和國家的發展大局之內“主動出擊”,向東部發達兄弟省份“借東風”以尋求發展機遇和點對點支援。
推動產業西進涉及到相關省份、企業和員工的利益,如果處理不得當會對國家的整體發展規劃的實施造成不良影響,因此從中央和地方、從東部到西部、從發達到欠發達地區應注重調整好“國家整體與地方局部的關系”;同時,針對產業西進和區域扶貧開發,既要有科學的長遠戰略也要有實事求是的現實規劃細則,從而避免“雜亂無章”和“半途而廢”的情況發生;在產業發展的過程中要注重區域間的協調配合以形成區域整體優勢,盡量避免因為GDP“競賽”和市場“爭奪”造成的“區域壁壘”和“惡性競爭”,以促進國內大市場的形成和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健康發展。
3.要完善產業生存發展的“硬件”和“軟件”。為了使落戶產業和本土自生產業能夠持續健康發展,真正起到促進中西部經濟發展、推動產業扶貧和配合“一帶一路”建設的作用,就要完善產業生存和發展的“硬件”和“軟件”。
首先,“硬件”方面。除了部分新興互聯網產業不需要考慮“市場”“勞動力”這兩者之間的空間距離甚至“原料”來源,其他多數產業都會在這三者的空間距離之中尋找合適的“平衡點”,或者是靠近原料產地,或者是靠近市場以尋求利益最大化。為了尋找這個“平衡點”,在產業生存和發展的眾多“硬件”中,交通系統的便利程度是眾多企業考慮在哪里落戶和是否落戶的重要參考因素;除此之外,一個具有針對性和完備配套設施的工業園區對本土和外來企業都有相當大的吸引力。因此,中西部地區要想獲得長足發展就要借著國家開發中西部地區、推進扶貧開發和“一帶一路”的機會大力發展包含農村在內的交通事業,建設具有針對性和完備配套設施的工業園區。
其次,“軟件”方面。產業的發展既需要完備的“硬件”也需要完善的“軟件”。這些“軟件”都應包含兩個方面的含義:“優惠、優勢”和“貢獻、規則”。其中,“優惠、優勢”是“招商引資”政策方面的吸引點,用于促發展;“貢獻、規則”是產業發展過程中應當承擔的社會責任和必須遵守的法律法規。兩者應該并行不棄,才能使產業在自身獲得發展的同時,真正起到“促發展”“富口袋”“保民生”的積極作用。
4.產業西進和扶貧開發要按照“點、線、面”的方針批次推進。產業發展和扶貧開發所具有的長期性和復雜性的特點,決定了推進產業西進和實施“精準扶貧”戰略不可能一蹴而就;同時,當前國家經濟社會發展中面臨的機遇和挑戰又決定了行動要“快”。其中,“慢”指在推進產業西進和扶貧開發中要有長遠戰略、要批次推進、要腳踏實地進、要步步為營、要穩扎穩打、要具有可持續性,以確保政策實施的“穩定性”;“快”則指黨和國家以及地方政府要及時準確地掌握產業西進和扶貧開發中的“新動態、新情況、新問題”,尋找“新特點、新方法、新對策”以確保政策的“及時性”。
正確處理好產業西進和扶貧開發中的“快”與“慢”的關系,就是要把相關政策的“穩定性”和“及時性”緊密地結合起來。根據這個要求,在推進產業西進和扶貧開發中,應按照“從東向西”“從易到難”“由少到多”和“點線面結合”的方針批次推進。
首先,“從東向西”是產業和產能在地理空間上的轉移方向;其次,“從易到難”是產業西進和扶貧開發應先從容易取得成功的方面入手;第三,“由少到多”是從整個規劃的時間段和西進產業項目的數量來說,從前期到中后期應由少到多呈遞增趨勢;第四,“點線面結合”是在前期推進產業西進工作的重點應放在中西部各省會和其他“次級”經濟中心,經過聚集和發展形成數個新的經濟增長極和經濟輻射區域,在發展戰略上配合“一帶一路”這條線,形成東中西區域聯動,促進勞動人口和生產要素合理流動,增加中西部地區貧困人口就近就業的機會以及創收增收的渠道。
5.增強“內生動力”形成區域扶貧合力。“習近平同志指出:‘貧困地區發展要靠內生動力',‘一個地方必須有產業,有勞動力,內外結合才能發展。'這些重要論述表明:貧困地區實現跨越發展、同步小康,離不開‘輸血'即外部幫扶,但更重要的還在于激發內生動力、增強自身的‘造血'功能。只有把‘輸血'和‘造血'有機結合起來,貧困地區的發展才更有潛力、更可持續。”[5]
如果說西進產業和中央財政支持對中西部欠發達地區來說是外部“輸血”的過程,那么增強當地的“內生動力”便是“造血”的過程。為增強“內生動力”,中西部欠發達地區在“借東風”發展的同時,應推動發展一批具有本土特色的產業,走新型產業化道路。
首先,應通過發展農產品深加工以及政府和第三方的“大數據”網絡平臺,促進中西部欠發達地區的第一產業走市場化道路,發展一批“農業企業”和產生一批“農民企業家”,以增加貧困落后地區的創收渠道。
其次,對于當地已經存在的輕重工業,要區別對待:應發展一批高效率環保型和高新技術孵化產業;促進低污染、低消耗的勞動密集型和有條件的資源密集型企業通過科技投入來實現轉型升級;督促高污染、高消耗、低產出的企業停產整改,同時對產能過剩的行業要注重“以質代量”;以此,在促進第二產業走新型工業化道路的同時,實現“穩增長”“促就業”的目標。
最后,中西部欠發達地區擁有深厚的歷史文化底蘊和眾多的歷史文化名城,有眾多的名山大川和具有少數民族特色的地區。針對當前國內火爆的旅游文化產業來說,發展一批“優文化”“優特色”“優名氣”“優質量”“優服務”的“五優”旅游文化產業是促進第三產業以及貧困落后、少數民族地區發展的重要途徑。
總之,社會主義的本質決定了社會主義生產的目標就是要實現共同富裕,就是要把“蛋糕”做大、把“蛋糕”分好,就是要實現發展機遇和成果由全國人民共享。為了實現這個目標,中西部省份和其他欠發達地區除了要抓住機遇“借東風”發展外,還要增強自身做“蛋糕”的“內生動力”,促進形成強勁的區域扶貧合力。
[1]社會主義必須擺脫貧窮[EB/OL].http://www.qstheory.cn/ zl/llzz/dxpwjd3j/200906/t20090630_4749.htm,2009-06-30.
[2]鄧小平文選:第3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3.
[3]習近平在部分省區市黨委主要負責同志座談會上強調:謀劃好“十三五”時期扶貧開發工作,確保農村貧困人口到2020 年 如 期 脫 貧 [EB/OL].http://culture.gmw.cn/newspaper/ 2015-06/20/content_107423603.htm,2015-06-20.
[4]穆虹.推進“一帶一路”建設[N].人民日報,2015-12-11.
[5]趙克志.為貧困地區實現全面小康闖出新路子[N].人民日報,2014-09-16.
責任編輯:洪美云
F126.45
A
10.3969/j.issn.1003-4641.2016.04.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