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協商民主倡導政治參與者通過平等對話、協商方式進行利益互動,形成公共決策。作為民主治理形式的協商民主,通過對公共利益的強調,促進了不同政治話語之間的相互理解,有效提升了政治治理的共識性。中國共產黨歷來非常重視政治過程中的協商。黨的十八大報告第一次提出了社會主義協商民主理論,而且把協商民主正式確立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民主政治制度。習近平總書記在講話中也多次強調建設社會主義協商民主的重要意義。他指出:社會主義協商民主,是中國社會主義民主政治的特有形式和獨特優勢,是中國共產黨的群眾路線在政治領域的重要體現。
推進社會主義協商民主是中國政治發展的必然要求
推進社會主義協商民主是社會主義民主政治發展的內在要求。人民當家作主是社會主義民主政治的核心要義。人民當家作主的根本實現必須依托于社會主義民主政治建設。要實現社會主義民主,就一定要保證人民有充分行使民主選舉、決策、管理、監督的權利。要確保公民對執政黨和政府決策有影響力。抑或是講,執政黨和政府做事情,要重視吸納民眾意見,懂得和民眾商量。正如習近平總書記所講:“在中國社會主義制度下,有事好商量,眾人的事情由眾人商量,找到全社會意愿和要求的最大公約數,是人民民主的真諦。”因此,我們可以說制度化背景下廣泛多層次的社會主義協商民主是實現社會主義民主政治的內在要求,更是建設社會主義政治文明的必經之路。
推進社會主義協商民主能夠為中國經濟改革和發展提供利益調和平臺。當前中國經濟發展進入新常態,調結構穩增長的任務十分艱巨。經濟結構的調整必須依托于全面深化改革。改革必然涉及多元利益的調整和優化,必須將不同利益主體之間的溝通協調作為基礎支撐。缺乏溝通和民意共識的改革將是不可持續的改革。在這個基礎上,經濟改革和發展需要協商民主。協商民主的實踐在很大程度上為經濟改革過程中不同主體之間的利益調和提供了平臺。這順應了中國經濟改革和發展的需要,為中國政治發展的經濟基礎提供了基本的政治和社會支持。
推進社會主義協商民主有利于培育一個現代化的執政黨。在全球化背景下,中國共產黨不僅需要完成從革命黨到執政黨的角色轉型,更為關鍵的是,還必須是一個能夠順應人類文明發展潮流的現代化執政黨。所謂現代化的執政黨,必須要適應現代政治發展的規律,使自身結構、執政體制、工作機制不斷制度化和民主化,徹底完成從革命黨到執政黨的角色轉變。而協商民主的推進能夠從制度安排的層面使執政黨和社會進行一種有效互動,從而使執政黨基于合理的社會分權強化其群眾基礎和民主執政效能的提升。基于此,協商民主能夠同時從民主治理和制度建設兩個層面對執政黨的執政意識和執政機制形成促進,從而使執政黨的現代化轉型前景更加明朗。
推進社會主義協商民主能夠促進現代公民的產生。協商民主的過程是執政黨和政府聽群言、集民智、增共識的過程。這主要體現于兩個層面。一個層面,協商過程中,民眾將得到現代化政治觀念的塑形。協商和參與的過程中,普通民眾在對自己利益負責的同時,也體現了對公共利益負責,公共意識得以塑造。另一個層面,協商的過程要求參與者不僅能夠表達,更為重要的是能夠了解和理解其他行動者的表達,并能夠與之進行交流,進而達成共識。因此,通過協商民主實踐,普通民眾將在無形中接受到公共意識的熏陶,政治溝通意識、政治寬容感和公共參與的技能也將得到培育。
推進社會主義協商民主面臨的挑戰與問題
對社會主義協商民主的認識問題。在推進社會主義協商民主的過程中,首要的問題就是我們必須從認識層面對社會主義協商民主進行科學定義。當前對社會主義協商民主的認識有兩大誤區。一是將協商等同于協商民主。盡管中國政治有協商的傳統,但是協商和協商民主在本質上還有著距離。協商民主不僅僅強調協商,更加強調協商主體的參與廣度以及不同主體間的平等位勢、協商的規則建制和協商的效力。二是將社會主義協商民主等同于西方的協商民主。其根本問題在于,基于不同歷史文化和國情之下,中國的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在理論建構、實踐維度和運作機制上與西方協商民主有著根本不同,不能強行套用西方的理論或實踐框架。歸根結底,對社會主義協商民主,我們必須在傳統和現實、中國和西方之間建構出一條均衡且符合中國現實的認識道路。以傳統的管控思維和西化的多元競爭思維模式對待協商民主的中國實踐都不利于社會主義協商民主的科學開展。
社會主義協商民主的廣泛多層推進問題。習近平總書記強調,“國家各方面的關系都要協商”,“我們政府的性格,是跟人民商量辦事的”,“可以叫它是個商量政府”。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在很大程度上是我們黨群眾路線的深化和體現,其生命力就在于能夠通過多維度、廣泛性的協商實踐促進政府和社會達成一種開放動態的溝通、交流和互相影響的機制,并由此促進民眾對黨和政府大政方針以及政策的體認,提升黨和政府的公信力。因此協商民主的推進需要系統立體化進行,需要涉及國家各個層面,不斷強化政黨協商、行政機關協商、政協協商、人大協商、人民團體協商、基層協商以及社會組織協商等多主體、多層次協商民主實踐,需要貫穿于政府決策的前、中、后整個過程。從目前實踐看,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實踐有一定基礎。比如浙江溫嶺的民主懇談會、杭州市政府的開放式決策、四川成都的居民議事會等協商民主實踐,以不同方式從不同側面拓寬了基層群眾利益表達和政治參與實踐的有序性和有效性。但客觀地講,目前的協商民主實踐的范疇較窄,不系統,往往集中于一個領域或某一層級政府機關,不能形成一個有效融合的政府過程。另一個關鍵問題還在于,很多政府部門決策的協商往往集中于事后,關鍵性的事前、事中協商不能夠得到充分體現。這與黨的十八大所提出的“把政治協商納入決策程序,堅持協商于決策之前和決策之中,增強民主協商時效性”是相悖的。因此,協商民主廣度和深度有待提升。廣泛多層推進協商民主將是未來實踐的重點任務。
協商民主的制度化與可持續發展問題。無論作為一種理論建構抑或是民主實踐模式,協商民主都必須具有可持續性。要實現這一點,首要的一點就是協商民主制度化發展。也就是說,協商民主應當具有程序性、規則性的建制,具有結構的穩定性,能夠使協商行動者的行為具有規定性和可預期性。這意味著制度化是社會主義協商民主持續推進的關鍵所在。當前,從實踐中,我們能夠看到的是,一些做得比較好的區域實踐已經逐步具備了制度化雛形,比如浙江溫嶺的實踐。但是,從總體上講,制度化是協商民主發展的關鍵性短板。對于協商主體、協商地點、協商的內容、協商的程序和協商保障等,當前有宏觀層面的方向引導,但缺乏中觀層面的可操作性規定。這一方面使得協商民主在微觀實踐層面的落地缺乏制度依托,另一方面,也使得黨委、人大、政府、政協和社會組織等主體難以在制度化的層級上進行合理分工、權責配置,形成共同推進協商民主的合力。
推進社會主義協商民主需要強化的工作
協商民主理論的本土化工作必須得到重視。思想是行動的先導。協商民主作為西方民主理論的最新拓展,其中國化的過程是一個現實而重大的工作。社會主義協商民主理論建構的關鍵性基礎就是協商民主理論的本土化。要在比較研究中西協商民主文化的基礎上,堅持融合創新,分析好社會主義協商民主的目標、實踐內容和有利、不利條件,建構好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制度體系。這是當前和未來社會主義協商民主理論和實踐工作者要面對的重點任務。
要切實推進協商民主廣泛多層發展。要從橫向和縱向兩個層面推進協商民主實踐。從橫向層面,要深入貫徹十八屆三中全會《中共中央關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中所提出的“構建程序合理、環節完整的協商民主體系,拓寬國家政權機關、政協組織、黨派團體、基層組織、社會組織的協商渠道。深入開展立法協商、行政協商、民主協商、參政協商、社會協商”的要求,綜合推進人大、政協、司法、行政、社會領域的協商民主實踐開展。在縱向領域,既要從國家層面推進協商民主實踐,又要從地方層面將協商民主落到實處。尤其要深入推進基層協商民主,拓寬基層協商民主的范圍和形式,提升基層協商民主制度化水平,使基層自治水平得到真正提高。
要推進協商民主制度化建設,提升協商民主實效性。要體現社會主義民主政治的優越性,協商民主必須是真民主,是真協商。也就是說,協商民主必須有剛性建制,必須對政府過程有實質的影響力,不能是“想協商就協商,不想協商就不協商”。其關鍵就在于協商民主的制度化。對此,要不斷建立健全各個領域、各個層級協商民主程序和組織運行機制,規范協商主體、協商內容,明確協商成果的影響力發揮途徑,不斷提升協商民主的規范化、制度化水平。要以制度推進協商民主實踐的落地與可持續發展,更要使協商民主制度在協商民主實踐中運轉起來,成為權威性和操作性兼備的制度規程。
要形成良性的協商民主實踐生態。作為民主治理形式的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客觀上需要一個良好的實踐生態環境。良性實踐氛圍的打造是協商民主實踐開展的重要基礎。在這個問題上,政府必須有主動意識,要走出傳統模式下“管控”思維的窠臼,從真正意義上尊重社會,尊重協商民主的程序,使協商民主成為真實的民主實踐形式。這要求我們的政府能夠真正轉變作風,真正貼近群眾,走出官僚主義的桎梏。要給群眾充分表達意見的空間,使群眾和政府能夠在公平公正的程序之下對關系公共利益的問題反復討論、協商,形成有利于公共利益的公共政策。
社會主義協商民主是適應新常態下中國政治和社會發展趨勢而出現的民主實踐,能夠滿足中國社會對政府管理過程參與的需求,更能夠體現黨的群眾路線和執政的現代化。習近平總書記指出:“協商民主深深嵌入了中國社會主義民主政治全過程。”我們要堅持從中國實際出發,以中國協商的傳統文化為基礎,同時借鑒人類政治文明的有益成果,堅定不移地推進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廣泛多層制度化發展。
(作者:交通運輸部黨校副研究員)
責任編輯:譚"""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