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2月全國工業和信息化工作會議上,工信部部長苗圩在會議報告中指出,鋼鐵、煤炭、水泥等行業產能已達到峰值,PPI(工業品出廠價格指數)已連續45個月下跌。苗圩表示,“虧損面達80%,利薄如紙,目前還看不到緩解跡象。”
一定程度的產能過剩是市場競爭的正常結果,但如此大規模、長時間的產能過剩背后,則是深刻的結構性、體制性矛盾。從這個意義上來理解,去產能并非單純的“治標”之策,亦是
“治本”的一個重要抓手。
去產能的現實語境
過剩產能和“僵尸企業”擠占了寶貴的經濟社會資源,由此擠壓了新興產業的生存空間,影響了整個社會經濟的健康發展。
首先,“劣幣驅逐良幣”現象在產能過剩行業表現明顯。因整個行業產品供過于求,產品價格回落,好企業的效益也難以保障,企業發展創新后勁不足,最終不景氣波及到整個行業。
其次,過剩行業企業占用了大量的資源,使得有限的資源沒法用到代表經濟未來方向的新興產業中去,而且還可能帶來信用風險,并傳導到其他領域。從深層次看,長時期的產能過剩不是經濟周期性的問題,而是結構性矛盾。
在此輪去產能的大潮下,一個似乎早已為人忘卻的年份被多次提及,那就是1998年。那一年我們也面臨外需低迷、內需不足、產能過剩的困境,當時頂住壓力,紡織業實行大規模限產壓錠,才有了后來經濟的強勁增長,才有了今天綜合國力的持續增強。因此,多位經濟主管官員和專家評論道,從寬泛的意義上來理解,1998年中國經濟所經歷的,正是一場徹徹底底的供給側改革。
當時間推進到15年后,從2013年以來,會發現在政治經濟領域,一系列新詞匯、新概念的背后,是一個不斷探索、深化認識的過程。
首先是“三期疊加”明確了對經濟形勢應該“怎么看”,緊接著的“新常態”對“三期疊加”作了系統性理論論述,而最新的“供給側結構性改革”進一步明確了主攻方向、總體思路和工作重點。2015年12月召開的中央經濟工作會議,則對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做出了全鏈條部署。
站在1998年的過往經驗和2013年以來的現實語境中,更能深刻理解為何將去產能列為2016年經濟工作五大重點任務之首。由是觀之,去產能是供給側結構性改革這一戰略行動的“當頭
炮”“第一役”,將為后續戰略舉措贏得時間、空間和回旋余地。
去舊育新的辯證法
去產能的當務之急是斬釘截鐵處置僵尸企業,讓“僵尸”入土為安,騰出寶貴的實物資源、信貸資源和市場空間。然而,需要注意的是,應區別過剩產能與僵尸企業,產能過剩行業也有優質企業,過剩產能也有過剩優勢產能和過剩劣勢產能之分。因此,去產能應秉持分類有序、因地制宜的原則。
中央經濟工作會議結束后第二天,人民日報刊發《積極穩妥去產能》文章認為,化解產能過剩是一項技術活兒,宏觀調控之手如果干預不當,也會“錯殺”好企業。有些行業屬于結構性過剩,即
“低端過剩、高端不足”,這類過剩行業中也有市場需求旺盛的好企業,如果一刀切式地用限貸、
“斷糧”的辦法推動化解產能過剩,反而會影響產業轉型升級。
對此,應分批來解決,“一是管理提升一批;二是技術改造一批;三是兼并重組一批;四是對于扭虧無望的企業要關閉退出一批。”
對于如何去產能,2016年初李克強總理的山西之行,釋放了多個政策信號,從中可觀察未來的政策選項。
1月4日,李克強在太原主持召開座談會時提到,“我們不會再通過‘強刺激’‘大水漫灌’的投資來擴大內需,而要繼續大力推動簡政放權、推進‘大眾創業、萬眾創新’和‘互聯網+’,盡可能培育新動能、發展新業態。”他說,“這創造了大量就業崗位,也是為化解過剩產能創造條件。看起來是小產業,實際上是大就業。”
所謂新舊動能轉換,有分析認為,一是通過新動能的增量來對沖傳統動能的減弱;二是通過大眾創業萬眾創新、“互聯網+”等創造出新業態、新模式來改造傳統動能;三是通過新動能創造的“戰略縱深”為傳統動能的升級以及去產能贏得空間。因此,不應狹隘地理解去產能,有破就有立,“去舊”的同時,新動能亦在孕育之中,“育新”也為去舊掃除障礙、開拓空間,這是去產能必須掌握的辯證法。
(摘自《決策》2016年第2期夏自釗/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