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迄今為止唯一一位贏得奧斯卡獎的西班牙導演—佩得羅·阿爾莫多瓦,有兩部關于母親題材的電影《情迷高跟鞋》和《關于我母親的一切》。在他的電影《關于我母親的一切》結尾的字幕上這樣寫道:“獻給貝蒂·戴維斯、吉納·羅蘭、羅密·施奈德(她在兒子死后自殺)……獻給所有演過女演員的女演員,獻給所有演戲的女人,獻給所有扮演女人以及成為女人的男人,獻給所有想成為母親的人,獻給我的母親。”
【關鍵詞】:母親;角色;懸念;戀母
提起母親這個名詞,這個溫暖的詞匯占據著綿延的時間和無際的空間,小到每個個體的母親,大到祖國母親。母親這個詞在許多作品中充當著重要的角色。在吳永剛的《神女》中,母親在夜晚昏暗的路燈下一次次為自己的孩子賺取生活費,在社會和惡霸的逼迫下,失手殺死了惡霸,在監獄里說出絕望的那句話:“不過等他長大了之后,請你告訴他,他的母親已經死了,使他不知道有這樣一個母親。”另外一個讓我印象深刻的是古希臘戲劇《美狄亞》里美狄亞這個喪失母性的母親,殺死其他阻礙她的人還不滿足,繼而又將自己的兩子殺死。伊阿宋罵她:“是一頭母獅,天性比吃人的妖怪還殘忍”。美狄亞說:“我已滿足,因為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
然而在我們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世界命題中,阿爾莫多瓦的兩部母系題材為我們呈現了兩位與眾不同的母親。1987 年阿爾莫多瓦接受采訪時說過:“為什么在西班牙的俄狄浦斯敘事中的弒父沖動中的父常被替換為母,這是因為母性的概念在西班牙非常重要。就好像母親代表著法律、警察……你要是把母親殺死了,也就相當于殺死了你所不喜歡的一切。也就相當于殺死了手握強權的人。”1991年拍攝的《情迷高跟鞋》,阿爾莫多瓦用極富魅力光環的大明星替代了壓抑的家長制母親,她一直無視著身邊的這個拖油瓶,可是讓她沒想到的是女兒竟親手殺死了她最愛的兩個男人,沖動的戀母情結讓女兒失去理智,但對于女兒來說母親這個假想敵依然充滿無限權威。但在《關于我母親的一切》里,取而代之的母親形象變成一種另類的沒有威脅的世界圣母形象。在自己的兒子突發意外以后,將身上所有的母愛都放到修女和另一個艾得斯班上。這里的母親借助再次成為母親來完成自己對母親的認證。
一、無處不在的預言和懸念
正如古希臘戲劇中俄狄浦斯王要弒父娶母的預言和懸念似的,在阿爾莫多瓦的兩部作品中有許多的預言和懸念。在《關于我母親的一切》中,預示的承載體不僅豐富多樣,還用與眾不同的手法交代了電影中的許多前史。兒子好奇母親是如何進行捐贈器官勸說工作時,親自去醫院觀看了模擬錄像,錄像中扮演喪夫的妻子與隨后真正經歷失子的曼努艾拉形成對應,這可能對于她來說是最大的諷刺,母親沒有想到錄像中的模擬對話有一天會發生到自己身上。而作為戲中戲的話劇《欲望號街車》多次出現,不僅讓曼德艾拉尋找自己的丈夫的目的不言而喻,更是她整個人生的縮影,曼德艾拉在戲中戲話劇中穿越過去,重現當年她和丈夫的生活。另外兒子的日記不單單是一個道具元素,它還是劇情發展和推動的重要載體,正是日記表達的內容讓曼德艾拉決定再次回到巴塞羅那為兒子尋找父親。
《情迷高跟鞋》一開始就通過多處細節展現了蕾貝卡服飾的昂貴,唯獨那副耳環不僅看起來廉價并且與服飾格格不入,通過蕾貝卡的回憶和機場的動作都能看出蕾貝卡對那副貝殼耳環的珍惜,可是母親一見面只夸贊了那套香奈兒套裝,并沒有發現那副不搭的耳環,后來想起來也只是淡淡說了句她也曾有過相同的,母親不知道這是蕾貝卡珍藏多年的寶貝,這同時也是思念母親的替代品。耳環事件讓蕾貝卡對母親失望難過,多年過去在母親眼中她依然是個不重要的人。在母親眼中,高跟鞋是她在那扇小小地下室窗戶看到的整個世界,是她一步步走向成功的動力。而對于蕾貝卡來說,高跟鞋的聲音是母親的聲音,是她心安入睡的聲音,高跟鞋對蕾貝卡來說就是母親。
準確的說,電影《情迷高跟鞋》有許多懸疑元素,也正是這些懸疑元素為我們展示了人物復雜的關系。在影片中導演特意加入偵探片的懸疑:低機位的仰拍鏡頭中,只有草坪上的自動撒水器在單調地噴轉,不遠處別墅一片寧寂,一聲清脆的槍聲打破了看似平靜的生活。阿爾莫多瓦并沒有描述蕾貝卡丈夫的死,而是在法官的審問中,我們才知道了事情的經過,而且死者和面前的三位有著性關系,進一步加劇了母親和女兒的矛盾,人物關系發展愈加惡劣。在女兒蕾貝卡眼中,母親一直是穿著華麗的服飾,踩著高跟鞋高高在上的大明星,女兒從小到大都沒有享受到應有的母愛,所以女兒蕾貝卡身上崇拜、嫉妒、迷戀母親的一系列性格畸點。蕾貝卡崇拜母親大明星的光環,長大后的職業選擇了每日萬人矚目的新聞聯播的女主播,她想著要經歷母親一直以來享受的矚目。說蕾貝卡嫉妒也好,報復也好,她嫁給了母親曾經的戀人,她不愛自己的丈夫,只是享受報復母親的快感,享受三人坐在一起時母親的尷尬。
二、與眾不同的紅色元素
色彩是許多導演在電影中偏愛的一個元素,比如陳凱歌的《黃土地》、張藝謀的《紅高粱》,色彩被賦予了許多意義,導演阿爾莫多瓦也不例外,濃烈的紅色到處充斥在他的影片中。在《關于我母親的一切》中母親在兒子死前穿著紅色的外套,兒子出車禍后曼努艾拉換上了素裝,而她的朋友阿悅穿著紅色上衣,隨后曼努艾拉帶回家的修女露莎也穿著紅色衣服,還有嫣迷那炫目的紅色頭發,可見導演運用紅色作為女性的情感色彩,并試圖讓觀者感知這些女人其實同曼德艾拉一樣,都有著不幸的際遇和困擾,但依然對生活充滿希望。
《情迷高跟鞋》中紅色元素更是多次運用,影片一開始女兒在機場焦急的等待多年未見的母親,一身白色香奈兒套裝與母親大紅色艷麗的服裝形成鮮明的視覺沖擊,此時的母親華麗、高大,女兒素雅、矮小,導演把他們放置在同一個畫框中,很顯然此時女兒是處于劣勢的。從小就沒有受到足夠的母愛,一直是在遠處仰視母親的高高在上,蕾貝卡與母親是最熟悉的陌生人。在機場等待中可以看出蕾貝卡又期待又緊張,眼睛不斷望向出口,可是動作透露出她的緊張無所適從,一直在整理自己的衣著妝容。接下來謀殺案后,蕾貝卡和母親都穿著大紅色的外套坐在法官面前,這時母女倆又出現在同一畫框,兩人同著紅色外套,看似平等的兩人,關系更加緊張,矛盾愈演激化。在這里,女兒認為自己戰勝了母親,穿上大紅色衣服挑釁自己的母親。蕾貝卡入獄后,母親在演唱會上一改往日艷麗的服裝,一襲素裝反映了母女倆在法官辦公室激烈爭吵后,母親內心逐漸的內疚和反省。影片最后身患重病的母親選擇為女兒替罪,在那扇可以看到各式高跟鞋的地下室中,母親穿著白色衣服而女兒穿著大紅色毛衣,與影片開始正好相反,母親奄奄一息的躺著,女兒站在窗口,此刻女兒完成了自我的勝利,戰勝了母親,在各自的高跟鞋回憶中結束了影片。
導演阿爾莫多瓦呈現了兩類單親母親,《情迷高跟鞋》是從女兒的視覺看母親的,《關于我母親的一切》是從母親的角度看母親的,雖說兩類母親大不相同,但在全世界通行的母系主題來說,阿爾莫多瓦帶來的震撼和感觸更加深刻和強烈。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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