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星星
如果要你選一句話來模仿你的老師,你會選哪句?
我選每次老師分析試題時必說的那句:“這又是一道送分題,錯了的同學請舉手。”說完,老師的目光必然如探明燈般掃過教室。此刻的我立馬緊張起來,順勢擺出一副“啊!我做對了”的表情,同時眼睛不露痕跡地觀察周邊同學。
我才不要舉手呢。
老師的下一句話準是:“這道題的答案我上次就寫在黑板的這個位置!是不是!”他說著還會用手敲擊黑板,前排的同學又吸上好大一口粉筆灰。
上教師口語課時,老師說:“以后你們當老師時要注意,批評學生語氣要委婉……”
我的高中數學老師不合時宜地從記憶里蹦了出來,他好像很委婉?
數學老師最大的特點是“風韻猶存”。潘安的相貌和高斯的大腦結合在一起會產生什么樣的化學反應呢?
某節數學課,某生遲到了,進來的時候,手里還拿著一瓶飲料。老師瞥了他一眼,揮揮手示意他站門口:“旺晟啊(他真的叫旺晟),我本以為你肚子里有五經諸史,沒想到啊!”老師意味深長地停頓了幾秒,“……是三斤牛糞。”說完,老師把他晾在那兒接著講題。過了好一會兒,老師又瞥了他一眼,才揮揮手示意他回座位。看,我們老師多“委婉”!
數學課上課鈴再次響起,老師正講得聲情并茂,瞅瞅下面的同學聊天、睡覺好不熱鬧,扯了扯嗓子說:“我現在就一糟老頭,要是個美女,興許你們眼睛都看直了。”
說到美女,數學老師教文科班,班上美女真不少,夏天一到,好身材秀出來。老師倒是云淡風輕,只說了句:“我們班有些女生啊,衣服穿得跟沒穿一樣,這樣確實涼快些,不過我都不好意思看你們!”閨蜜的同桌就是她們中的一個,某次閨蜜被他叫去辦公室,她人都傻了,反復想“我又做錯什么了?”
結果……
“你跟你同桌說一下,讓她穿衣服注意點,露這么大個背,便宜你們后面那幫男同學了!”
高中學校貼吧流傳著太多關于這位老師的經典語錄,沒被他教過的都當他是傳說,而我幸運地成為了他的學生,所以他的事跡,我必須喃喃相告于你們。
我們都心知肚明,音樂課在高中課程表里是可有可無的,約等于自習課的存在。我們音樂老師也沒數學老師的口才,她對我們不想多說。
某次音樂課上課前發生了點小插曲,黑板沒擦。老師走進教室:“一進教室看見臟黑板就影響心情,我之前肯定跟你們班說過上課前要擦黑板的。”
“沒有!”我們鼓起勇氣說真話。
“那你們不止上我一個老師的課吧?就算我沒說,其他老師肯定也說過。退一步講,你們不是第一天當學生,也不是第一次聽課了,你看見黑板上的內容與我們上課內容無關,也知道要擦黑板吧!你們不是小學生,現在提倡換位思考,你們幫我想想。可能你們覺得不就是沒擦黑板嗎?對,就是沒擦黑板。我可以告訴你們抱著這種心理,將來在任何崗位都不可能有大作為,不可能得到領導重視,領導就注重這些小細節。我當老師這么多年了,喜歡在小細節上教書育人。我也不說大道理,就事論事。也許有些同學覺得只是音樂課,我跟你講,你這種態度,無論學什么,都學不好。這是態度問題……好了,我不想多說了,說多了也沒意思。”
謝謝老師,我會好好想想你是不想多說,還是不想都說。
這兩位是我高中青蔥生涯里遇見的老師,大學時我又不小心奇遇了一位聊風水的英語老師。
上英語課時,老師正教著單詞,突然話鋒一轉,老師不再說竹子的高風亮節,反倒說起了風水:“應該有從鄉下來的同學吧?竹子一般種在屋前還是屋后?為什么不種在屋前呢?”
“竹子一開花就全枯萎,你們覺得種家門口好嗎?松柏這兩種樹也沒誰種在家門口吧。”老師跟我們講松柏也不說它們的高風亮節,還是在說風水,“這兩種樹雖然四季常青,但大都種在祠堂和墓地,為什么呢?因為它們屬陰性,所以很多人都在墳旁種植松柏辟邪。
還有你們女生寢室下面那一排排的櫻花樹,你們覺得好嗎?”
“老師,你說好不好,我們聽著!”
“在日本櫻花也是種植在祠堂和墓地上居多,和松柏差不多。你們看櫻花只開花不結果,在傳統觀念里這樣的樹好嗎?而且櫻花花期只有七天,花開即落,容易給房子帶來陰氣。”
“老師,那我們怎么辦,宿舍樓下可全是櫻花樹?”
“你們是集體宿舍,所以還好點。”
反正聽君一席話,晚上我一個人是不敢在寢室樓下閑逛了。
讀書數載,我想你們也一定遇到過這樣一群老師,甚至在看完后會覺得我像是你的同班同學。
師者,傳道授業解惑也。他們或是幽默有趣,或是嚴謹認真,他們站在那方講臺上,手中握著的粉筆頭消耗著他們尚好的青春,卻勾勒出我們的人生藍圖。
贊美歌頌老師的詩詞文章何其多,綠葉紅燭,他是;辛勤的園丁,他是;靈魂的工程師,他是。
他們以老之姓,冠師之名。我寫著寫著,竟感動起來。
(作者系懷化學院2014級教育科學學院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