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小龍

在二十多年的書法學習實踐中,我傾向于楷書,尤其是小楷。學習楷書便是學規矩,做人如楷,穩穩當當、大大方方。為了能夠更好的掌握楷書之法,我曾很多次面對先賢經典法帖,分析比劃,觀察間架,尋找楷書結字和書寫的技法。
洞悉古今書家成長,或科班出生,或師出名門,或刻苦自學,我當屬后者。北宋黃庭堅《論書》有言:“古人學書不盡臨摹,張古人書于壁間,觀之入神,則下筆時隨人意。”我常信奉,發奮臨池,雖未池水盡墨,也廢紙數千,禿筆數管。
歷代楷書資源遺存豐富,我的楷書學習定格在北朝,上溯魏晉。作楷之不易,其間之辛酸,我獨享矣。記得幾年前,我的QQ網名為享受失敗,朋友不解。當我在享受失敗的同時,亦收獲到成功的喜悅。元代趙孟頫可謂書家圣手,日書萬字,我等發奮,不能及其萬一。其能書數體,尤以行、楷最佳,楷書之中,又以小楷第一。閱讀先賢遺墨,面對經典,肅然起敬。書法是靜化心靈的藝術,也是養心的藝術,隨著學書的不斷深入,逐漸地會感覺到書法是博大的,學問是深厚的,諸如文學、文字學、美學、哲學等集為一體,構成了龐大的書法學體系。兼收并蓄,堅持創作方向不跟風,在堅守傳統中不斷提升創作水平,才有助于自身長久學習發展。
古人云“博觀而約取,厚積而薄發”。縱觀歷史上著名的書法家,哪一個不是在遍臨諸家、博采眾長、融貫古今的艱辛探索中成就的?死守一家、不知變通,只能在沿襲和重復前人的歧途中漸行漸遠,最終死路一條。這里就要談到“博”與“精”的問題,很多學書者往往見異思遷,朝三暮四,三分鐘熱情,什么帖都臨,得其三分便放在一邊,無人問津。這種不加取舍、見帖就臨的所謂的“博”,不利于構建基于某一書體較為完整的書法體系的認識。在專精于一種書體的前提下,通過對與其風格相近或存在承繼關系的書體的研究,可以很好地幫助拓展和建立自己對此種書體的理解。
如我的楷書學習,重心放在魏晉楷書和魏碑的研究上。以鐘、王為代表的古樸清麗的魏晉小楷、以龍門造像為主的剛健雄渾的魏碑,豐富了我對隋唐楷書的理解,拓寬了我的楷書創作的思路。在認真研習歐陽通《道因法師碑》的基礎上,我通過對《始平公造像記》《元懷墓志》《北齊河清三年造像》等魏碑的深入研究和臨摹,取前者字形結體,參以后者方切、寬厚的筆法,形成了別具一格的楷書風貌。我用這種方向創作的大楷作品在“歐陽詢杯”全國書法展中獲獎。為了讓楷書能夠更加的靈動、古樸,在研究楷書的基礎上,我對行草、篆隸也進行學習研究,讓書體之間相互補充,互相滋養,確保了楷書的豐富與多元。我結合鐘繇小楷的靈動、古樸,參以王獻之的外拓創作的小楷作品《孟子選抄》在第七屆全國新人新作展獲獎。參加第十一屆全國書法篆刻展前,我總結了以往創作過程中的一些問題,如用紙用色、書寫內容的選擇、取法的方向、形式美感,以及所書文字的規范等等,經過用心思考、細心體會,才開始著手創作,一揮而就,心手雙暢,因而作品達到文質兼美。
我以為,作楷當需有苦行僧的念頭和毅力,不可急躁,書法養心,滋養、調節身心;作楷要有明清舉子的那種剛毅,字如其人,行文作字,文以載道;作楷要有書卷氣,筆下有經典,行氣自然連貫;作楷當發揚個性,繼承前賢經典,不拘泥于一招一式,融會貫通,自有語言。
書之妙道,神采為上,兼之者方可紹于古人。閑暇時泡一杯清茶,焚一支檀香,翻開經典,細細品味,下筆即可隨人意。堅持在書法中尋道、立德、行文、擔當,因為有書,我自精彩。這樣的日子是愜意的。
我行如楷,樂哉美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