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古韻留馨——廣州藝術博物院藏歷代名家梅花展”于2016年3月25日起在廣州藝術博物院中國歷代繪畫館展出。
梅花原產于我國南方,至今已有三千多年的栽培歷史,品種繁多,已成為世界性的著名觀賞花木。梅花是傳統繪畫中常被表現的題材之一,梅、蘭、竹、菊四君子中,梅花居首,梅花又與松、竹合稱“歲寒三友”,寓意與“四君子”相同。歷代傳世的梅花圖數不勝數,文人墨客喜好通過詠梅、畫梅,表達自己的人格追求,寄托自己的理想情愫。
據廣州藝術博物院院長陳偉安介紹,本次展覽由廣州藝術博物院和嶺南畫派紀念館、廣東省中國畫學會、廣州市道教協會、廣州道教純陽觀聯合主辦,是“梅社”重建后的首場以梅花為主題的大型學術展覽活動之一。“梅社”早在1928年建立,起源于嶺南著名畫家蘇六朋、居巢、居廉在純陽觀頻繁的藝術活動,后由高劍父、陳樹人、高奇峰等嶺南畫派創始人以及易石公等一批文人墨客結社,是嶺南畫派的重要發源地之一。這一次,以梅會友,希望通過優秀的藝術作品,與歷代藝術大師攜手,走進梅花的世界,使梅花不老的精神再次綻放新鮮的生命,在感受梅花之美之余,將梅花之道、梅花之魂這筆生生不息的精神財富遺留給千千萬萬的中華子孫,為中華民族的文化傳承做出應有的貢獻。
本次展覽亮點頗多:
亮點一:梅花名家眾多,作品齊亮相。廣州藝術博物院首次舉辦梅花題材的繪畫展,將館藏的明清及現代諸家的一百多幅精品呈現給觀眾。包括周之冕、金農、羅聘、虛谷、吳昌碩、關山月、謝稚柳、劉海粟等名家的作品。
亮點二:傳統與改革的碰撞。廣東國畫研究會的主帥趙浩公,其梅花冊頁將摹古做到極致,形神兼收;而嶺南畫派創始人陳樹人及后代傳承人高劍僧、趙少昂、關山月的作品將改革理念納入其中。
亮點三:作品的表現形式多樣。有沒骨點寫、白描填色、勾寫圈白等眾多表現手法。有白梅、紅梅、還有綠梅,品種眾多。作品有以梅花作為主要表現對象的,也有以梅花作為配景的。展場中最值得一提的是金農的《晨起滴露圖》,圖中梅花是金農早晨起床后以青樓女子所用的唇膏點染而成的,畫面右側以其獨創的“漆書”題款,方整淳古,與畫面相映成趣。
亮點四:展示裝裱形式多樣。有中堂、小品、扇面、冊頁、手卷、屏風畫等形式多樣。
亮點五:教育活動樂趣多。展覽期間,廣州藝術博物院將開展到博物館臨摹、名畫鑒賞、賞梅雅集、梅花專場音畫會、詠梅詩歌朗誦會等,以經典作品為示范,從臨摹開始,展開“畫梅”“賞梅”“聽梅”“詠梅”四種不同形式的藝術體驗活動。
梅花既沒有牡丹的雍容華貴和儀態萬千,也沒有玫瑰的艷麗風韻和浪漫柔情,但在中國人的心目中,梅花已經不是一種普通的花卉,而是一種人格力量的象征,是一種被賦予了崇高的道德情操和深厚的文化內涵的精神偶像,被喻為民族之魂,為世人所敬重。此次展覽代表著信念的傳承,既是對“梅社”眾多前輩、歷代先師大德的學習和致敬,也是晨起滴露圖
金農(1687—1764),仁和(今浙江杭州)人,字壽門,號冬心、稽留山民等,久居揚州,為“揚州八怪”之一。擅畫梅、竹、佛像等,以古拙的金石筆意入畫。所作梅花,枝多花繁,生機勃發,風格質樸生拙,蒼老奇古,獨步當時。
廣州藝術博物院收藏的金農《晨起滴露圖》軸,款署其別號為“金牛湖上金二十六郎”,這也許是金農所用字數最多的一個別號,似含調侃之意。從款識所題“晨起滴露,用玉樓人口脂畫之”之語可知,圖中梅花是金農早晨起床之后以青樓女子所用的唇膏點染而成的,可謂藝林佳話。作品無署年款,從風格及款識內容來推斷,當為較早期之作。畫面以水墨勾勒兩枝如棘疏枝從下至上延伸,用筆圓渾,有篆籀之意。枝條雖粗細有別,但均不乏挺拔之致。梅枝上綴以稀疏的紅梅,雖以唇膏點染卻無香艷之態,骨秀神寒,沖和恬淡。再以拙重的濃墨在梅枝和花瓣上點苔、點蕊,筆墨古雅樸拙,有刻石鏤鐵之感。畫面右側以其獨創的“漆書”題款,方整淳古、奇異拙重的書法與畫面相映成趣。文辭、書法、篆印與繪畫結合成一個高古渾穆的整體,一股清絕之氣洋溢于尺幅之間。
梅鶴圖
高劍僧(1893—1916),番禺(今屬廣州)人,字振威,號劍僧等,高劍父弟,嶺南畫派早期重要畫家。早年接受高劍父啟蒙教育,間接得到居派衣缽。其后東渡日本學習美術,僅三年技法即已高度成熟。惜英年早逝,客死異國。
廣州藝術博物院收藏的高劍僧《梅鶴圖》軸,題材與虛谷的《梅鶴圖》一樣,也是描繪一只孤鶴立于梅樹下的情景,但兩者的畫法和畫風卻大異其趣。圖中之鶴臉紅體黑尾白,顯然不是“梅妻鶴子”中的丹頂鶴。另外,此作中鶴的展示角度也頗為獨特,以尾部對著觀眾,這在傳統中國畫中是罕見的。此作與高劍父、高奇峰的早期畫風基本相同,都是將居廉的沒骨小寫意及撞水撞色畫法與以竹內棲鳳作品為代表的新日本畫技法相互結合的樣式。而其中對象造形之準確生動、線條之挺拔剛健、墨色濃淡干濕變化之巧妙,實不亞于其二位兄長之作。雖然借助傳統中國畫的“梅鶴”題材,所體現的卻不是中國文化的清高隱逸的理想,而是日本文化的“物之哀”情調——展現哀婉凄清的生命之美,對生命的無常與美的短暫充滿淡淡的哀愁,令人對景沉思,惆悵難平,似乎“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千樹寒梢圖
羅聘(1733—1799),甘泉(今江蘇揚州)人,字遁夫,號兩峰、衣云子、花之寺僧等,為“揚州八怪”之一、金農弟子。擅畫山水、人物、花卉,受金農、石濤、華巖等影響。所作梅花,花繁蕊密,以淡墨勾花,濃墨點苔,深得金農之真傳。
廣州藝術博物院收藏的羅聘《千樹寒梢圖》團扇面,畫面枝繁花茂,鋪天蓋地,雖純以水墨構成,不著一色,卻仍可感受到一派生機勃勃、熱烈祥和的氣氛。畫法有金農影響的跡象,畫風也與金農一脈相承,然減少了金農畫梅的虬曲之態而增加了勁直之筆。枝干及花瓣均以淡墨勾出,然后再施以濃墨的苔點和花蕊。筆情古逸,思致淵雅,蒼勁樸拙,意趣良多。
我們在21世紀的今天繼承和發揚梅花精神的一個起點。
梅鶴圖
虛谷(1824—1896),僧,本姓朱,名懷仁,新安(今安徽歙縣)人,海派早期重要畫家。長期云游于揚州、蘇州和上海之間,以賣畫為生。擅畫花卉、蔬果、禽魚、山水,題材廣泛,造型簡練夸張,實中見虛,意境清虛冷雋,耐人尋味。
廣州藝術博物院收藏的虛谷《梅鶴圖》軸,為其代表作之一。“梅鶴”是傳統文人畫常見的題材,以仙鶴(即丹頂鶴)與梅花相配,源出北宋林和靖“梅妻鶴子”的典故。此作雖屬傳統題材,卻極具個性和新意。圖中寒梅乍放,紅玉綠萼、蓬勃郁茂的梅花略勾淡墨,又隨意點染,冷香清寒之致楚楚動人。細枝粗干則以方寫圓,以拙寓巧,以逆取勢,以側易正,多用側鋒和偏鋒臥筆于紙上拖行,在拖行過程中還包含有細微的提按頓挫,造成凌厲蒼莽的線條效果,具有豐富的內涵和雄健的力度。在漫天的梅花林中,一只略為變形的仙鶴佇立停峙,形體簡括,意態閑靜,迥然出塵。虛谷繪畫有受西洋畫影響的跡象,但這種影響是觀念上的而非技法上的。西洋畫講“感覺”。如此作中梅枝的表現已經突破了傳統的畫法,不再將一筆一畫都交代得一清二楚,而是從清晰轉向渾沌,從規整變為蕭散,以一束束散而不亂的線條將無數梅枝那種茂密繁雜的“感覺”表現出來。
紅梅圖
吳昌碩(1844-1927),浙江吉安人,名俊、俊卿,號缶廬、苦鐵等,海派代表畫家。早年專注于古文辭章、金石書法,中年始學繪畫。擅長大寫意花卉,筆墨雄渾重拙,色彩樸厚蒼潤,具有強烈的金石氣,對近現代中國畫有巨大影響。
廣州藝術博物院收藏的吳昌碩《紅梅圖》軸,是一件長幅大幛,筆墨無處不體現出雄渾凝練的金石底蘊。畫面描繪四株粗細不等的紅梅,骨格勁健,姿態縱逸。以篆籀筆法塑造橫豎枝柯,以行草筆法勾勒片片梅瓣,再點以紅顏艷色。高干大枝縱橫勁健,勢若飛動,橫杈小枝錯綜穿插,疏密交搭,體態奇拙蒼老,醇厚郁勃。此作中的梅花已經弱化了傳統文人畫中特定的“君子”人格的象征意味,也消減了孤傲清寂、自賞自憐的意態,而變為平易近人、生機盎然。吳昌碩將色彩與筆意、墨韻融為一體,使之成為筆墨不可缺少的組成部分,使筆墨的內涵完全突破文人畫“水墨清淡”的規范,而拓展到近代的一個表現個性的新天地。
崖畔紅梅圖
關山月(1912—2000),廣東陽江人,嶺南畫派代表畫家。早年跟隨高劍父學畫,藝術思想及實踐深受高氏影響。長期致力于中國畫的創新,擅畫山水和梅花,常表現重大題材,通過雄健恣肆的筆墨和酣暢淋漓的色彩,形成氣勢磅礴的藝術效果。
廣州藝術博物院收藏的關山月《崖畔紅梅圖》軸,是根據毛澤東《卜算子·詠梅》的詞意而創作的。其運筆迅疾凌厲,線條粗獷剛健,色彩濃烈絢麗,墨色融為一體,濃淡對比強烈,注重空間氣氛。傳統畫梅所表現的多是清高冷逸、孤芳自賞的情懷,而關山月畫梅所表現的卻是熱烈喜慶的氣氛和催人奮進的精神,這在前人的作品中是不多見的。正如畫面上所題的毛澤東《卜算子·詠梅》詞句:“已是懸崖百丈冰,猶有花枝俏……待到山花爛漫時,她在叢中笑。”通過這件作品,觀眾不難感受到梅花那種冒嚴寒、斗冰霜,開于百花之先卻又素樸無華、虛懷讓美的超凡脫俗的品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