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濱

余本海,別號凹居,1965年元月生于湖南岳陽。現居北京宋莊,書畫為業。2009年進清華大學美術學院霍春陽傳統繪畫研究室專修繪畫。自幼愛好書畫,曾師從鐘增亞、黃定初、甘霖、霍春陽等名家。作品入展全國名家中國畫邀請展等展覽并被多家博物館、機構和私人收藏,出版多種個人專集。2012年2月在河北衡水舉行余本海畫展;2015年3月在四川樂山當代藝術研究會舉辦余本海書畫作品展;2015年4月在北京琉璃廠博藝雅苑畫廊舉辦余本海山水小品展。
余本海,號凹居,是一個畫家,一個名符其實的畫家。我第一次看到凹居的山水,便像許多喜歡凹居山水的同好們一樣,被深深地吸引了;并在之后,樂此不疲地游覽于余本海的藝術世界之中。
此文暫拋開技法,只從美學角度淺談凹居山水用什么打動了我。簡言之,是凹居藝術中所表現出來的“生命律動”與“和諧統一”打動了我。正是這兩點,讓凹居的藝術禁得起無論是中國傳統美學還是近當代中國藝術美學的考驗,同時,又可以在中國傳統哲學上找到其立足的根本,凸顯其民族性;正是這兩點,使得凹居作品表現出一種“大美”、一種可吸引廣大受眾的純粹的“真善美”。
生命律動
中國畫,甚至說中國藝術,近千百年來都是以謝赫六法中的“氣韻生動”為最高評價標準的,“氣韻生動”也是中國傳統藝術美學觀中追求的最高目標;近當代,隨著西方思想的涌入,中國藝術美學也進一步發展,但多是從更多角度闡述了“美的規則”,從蔣彝、宗白華這些大師們的論著中可得,即使現在的中國書畫,畫家們追求的最高目標仍然是“氣韻生動”。這也就恰恰說明了,“氣韻生動”就是“美”的本質之一,也許是本質中那個最高級的層次。什么是“氣韻生動”,概括地說,“氣”在中國是精元之本,代表著生命,“韻”就是節奏、音律,“同聲為韻、異聲為和”,其相關論著較多,這里不贅述,引用宗白華先生的解釋,它便是“生命的律動”。
欣賞凹居的山水,觀者一定能感知到這種“生命的律動”,這樣的作品便可稱其為“氣韻生動”。為什么“氣韻生動”就好?看畫到底要感受什么?看凹居的山水,您一定要感受畫面所表達出來的“動”與“靜”、“疾”與“遲”、“繁”與“疏”、“清”與“濁”,這樣你便會發現,凹居的山水是在運動的,它呈現給你的雖是定格的一瞬,但你感受到的卻永遠是連續的意境,這也是中國畫所一直追求的高層次感受。凹居山水的題材與構圖,較為傳統,但卻表達出了一種“勃勃向上”的勁頭,它與傳統山水中的“或蕭瑟”“或繁茂”都不同,也正是這個意境深深地吸引了我。再回到剛才的問題,狹義的解釋為什么“氣韻生動”就好,我認為正是因為它代表了乾坤的“乾”,代表了“生命”,代表了“希望”,而這種積極向上、生機勃勃的“希望”才是它好的本質;就像青年與老人、律動與安謐,晨照與夕陽,雖然各具其美,但富有生機的更加代表著主旋律。凹居的山水,就給我這種“希望”的感受,每觀其畫,總有一種“活分”傳達給觀者,或表現為“天行健,君子當自強不息”,或表現為“瀟灑煙云間,開闔千萬里”;它讓我為之一振,頓時懶賴之氣,氣餒、憤戾之惑,一掃而光,奮進之感油然而生。此之“生機盎然”與“自強不息”,正是我當前生活、工作所需要的精神給養,也正是中國這個時代所需要和尋求的主旋律,可以說凹居的山水雖是傳統題材與技術,但著著實實地表現了當今時代的精神訴求。凹居山水的這種“生機”,是離不開其畫面之中“韻”的烘托與表現的,余本海先生基于其高超的筆墨技法、合理的推陳布置,將一種律動的節奏灌注于作品之中,從而產生了自己獨特的意境,至此,承載著“律動之生命”的凹居山水便躍然紙面。
不得不說,對“氣韻生動”的理解、表現與感受是多種多樣的,并且歷來傳統山水所表達的價值觀也較多的是文人的蕭遠和獨善其身,但如果一個事物僵化不變,它本身就不再“氣韻生動”。凹居山水,明顯也具備著歷來形成的文人氣質,但我認為它所傳達的獨特意境是屬于當前時代的,是升華于余本海先生當前親歷與感受的;當然,這樣的表現也不是一成不變的,隨著凹居本人的發展,它也將迎來更加令人期待的面貌。
和諧統一
凹居山水另一個顯著的美學特點,便是“個體”與“整體”的和諧統一;凹居的山水是一個有機的整體,無法割裂為有形的個體。傳統山水,組成以充滿節奏的線條,通過皴擦點染,仁山智水抽象為飽富感情的胸中丘壑,但這樣的山水在表現上,遠望與近觀,物象并無大的變化。凹居的山水卻不同,近觀之,參差錯亂,無章可循,滿眼是或長或短的筆線、或深或淺的點墨,別無他物;但如果拉開距離遠望,奇效便發生了,這些點墨豁然形成了一個生動的大千世界,滿紙煙云驟然而現,整幅畫面層次豐富,遠近分明,山石樹木、高士、花草,湖、水、橋、槎,各安其位,自然天真,讓你奇怪它們是如何變幻出來的同時,不得不贊嘆畫者的“鬼斧神工”。有人說,此種效果黃賓虹大師早已為之,但我覺得相比于賓虹老人,凹居的山水效果更加現代與純粹,個性也更加濃烈;也有人說,這種效果不新鮮,西方的印象派即是也,本來藝術就是相通的,也恰說明非科班出身的余本海無師自通,在此與西方美學觀神合,展現了一個中西結合的山水新路子。總之,當今畫壇,能產生如此境效者,鳳毛麟角。
那么,以上這樣就是好么?我想是的,因為它本質上是一個真正的“真”,是中國傳統哲學觀的一種自然表現,是可以被大眾很自然接受的一種本體和諧的表達,就像數學的美一樣。哲學是探究本質的,力求得到簡單統一的規律原則,中國傳統哲學,早期的易經、陰陽,強調的是混沌、轉變與統一;影響中國千年的佛教思想,是一元論的,在這里起心動念產生了諸個體,而它們實質卻都是夢幻泡影,無形無意,但因緣果報成形后,無形的個體呈現為我們的大千世界;近現代的科學,某種角度看,也是一種哲學,現在前沿的量子學,也證明了世界是由“無形”的個體組成,和佛學觀趨同。由此可見,它們都在揭示著一個道理、一個本質,就是“個體”和“整體”是統一的,但個體本質上無意義,只有組成為一個整體,才能表現其所謂的存在;只有符合這樣道理的事物才是真正的“真”與“善”,只有符合這樣規則的藝術才更容易被生活在其中的人接受,才是真正的“美”。凹居的山水恰恰反映出了這個美學道理,在它那里,個體不再有意義,無非是無形的點點線線,混沌地交雜在一起,誰也不知道是怎么黏合的,就像那些無法實際測得的量子一樣,概率性地卻又是那么“美”地出現在這里和那里,它們又以一種未知的而又絕對和諧的方式結合在了一起,形成了原子、分子、林林總總的物質,同樣,凹居山水中的那些點線墨個體,最后也奇妙地、和諧地結合了起來,形成了一幅整體有意義的畫面。絕大多數人無法認知那些量子,甚至不知道它們的存在,只知道物質才是真實的,就像觀看凹居的畫,我們只看到了整體靈動的畫面,無法拆散其中的哪怕一點一線。這便是凹居山水中的“真善美”,也只有這樣才是最易被大眾理解和感興趣的藝術。最后,讓我們聯想一個場景,你遠望群山,看到的是一棵棵的樹,還是混沌、風動的黛色?聯想我們身處浩瀚宇宙,地球不過是一個小點,您還能看到組成博大宇宙中的元素(你、我、他)么?如此這般,再去欣賞一下凹居山水。
誠然,凹居山水化自賓虹老人,這樣的特征在賓虹老人的藝術中已被展現,尤其是其晚期作品;但自賓翁之后,畫壇中能領悟其本質,并將之得心應手于筆端的人實屬寥寥,更何況凹居的山水已經有了屬于自己的語言與面貌,無論是筆墨還是構圖都具有自己的個性與時代感,可認為凹居山水是延續了賓翁的思想,開創了自己的風尚。
凹居藝術的形成
一種藝術效果的產生,一定有其背后的原因,尤其中國字畫更是以能表達畫者個性、情懷而著稱。凹居的藝術,與余本海本人是絕對分不開的,于此列舉兩三事以說明。
其一,令人想不到的是,畫家本海是80年代的大學生,在那個有文憑就是香餑餑的時代,他卻選擇了書畫,此一變;本海家學頗深,畫藝進步神速,在怡情于書畫之際,他足跡遍布大江南北,會友談天、觀山覽水,游歷頗豐,畫風、技法也在不斷地調整、完備,此二變;在步入“知天命”之年,本海毅然決定北上入京,追求更加完善的藝術真諦,此三變。可見,當前凹居山水中那富于生命、變化運動內涵的根本正是來自于本海不斷奮進、追求真如的心,來自于本海“乾動”的經歷。不難確定,這種變化還在繼續,讓我們拭目以待。
其二,筆者本人,曾有幸得本海先生指點,余老師毫無保留地講解其對筆墨優劣、畫作妍丑等的認識,讓我有醍醐灌頂之感,使我在贊嘆余老師淵博底蘊、高超技藝的同時,不免更加佩服其博大的心胸、高尚的為人。正是這種去人我、無能所的無分別心,讓凹居的山水更加深入地洞察并表現了事物的本質。
其三,本海來京之后,寄居于宋莊,相比于其它畫室,他的會所迎來送往、高朋滿座自不必多言,更甚者,這里成了全國各地同好來京必到的地方,大家或是觀畫,或是論藝,熱鬧非凡。是什么讓大家不由自主地聚集到了一起,正是余本海其人、其畫。
結束語
顯而易見,以上感受并不能囊括凹居山水的全部特征,況且余本海先生尚處壯年,其藝術也是在快速發展之中,因此本文評論權且作拋磚引玉之用。當前社會正處民族復興之際,一股股蓬勃向上的正能量遍布華夏,此時當我們要尋求一幅精神寄托之民族傳統書畫,凹居的山水不失為一個很好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