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見到鴻琳,我們擦肩而過,我只感到眼熟,冥思苦想了一夜,才恍然大悟:叛徒。我們是魯院福建班的同學。過后我細想:為何他給我的印象只是似曾相識?因為叛徒不是寫在臉上,不像影視劇那樣臉譜化。帥哥鴻琳咋像叛徒呢?但他就是叛徒。因為他的梨城系列,整天糾結的就是叛徒,被冤枉、被誤解的叛徒,他的任務就是揪出真正的叛徒或幫叛徒洗刷冤情、歸還清白。
我一直是《福建文學》的忠實讀者,但我不記得以前讀過他什么作品,第一次閱讀《梨城叛徒》,一下子被吸引,雖然沒有戰火紛飛的場面、沒有槍林彈雨的兇險、沒有深入敵人心臟的驚心動魄,但我還是停不下來,被故事繞得暈頭轉向,一直想把這個謎弄清楚,看鴻琳如何還“我二叔”一個清白,如何推翻一個早已定性的事件。《梨城叛徒》寫得跌宕起伏、曲折離奇,表現出鴻琳在故事情節設計方面的駕馭能力、敘述技巧,那樣一環套一環,抽絲剝繭地揭開一層又一層面紗。那時電視上特工劇也是一部接一部播出,我特愛看軍統、看特務、看槍戰,一部追著一部,所以記住了我們省這個寫叛徒的作家。
第二次拜讀鴻琳的作品,是2015年,《尋找慈恩塔》,感覺仍然還是驚艷。我一口氣讀完,忘乎所以地追讀下去:這篇小說更讓我耳目一新,可讀性更強,故事迂回曲折、引人入勝、撲朔迷離,像福爾摩斯破案,推理、演繹一個問題:什么是慈恩塔頂倒塌的真正原因?作品在努力還原歷史真相時,涉及“我的母親”,她為何掩蓋真相、改寫歷史?作者在各種歷史碎片中拼湊真相,結尾令人石破天驚,因為他告訴我們的不僅是謎底,還有對待歷史的態度。雖然有句話: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但在那國家、民族利益高于一切的年代,服從還是天職,“我的父親”為了保護梨城百姓的生命、財產安全,沉著機智地制造一個謎團,改寫了歷史,把人民放在至高無上的位置上,這是小說最深刻之處。這小說還讓我明白:歷史有時不堪一擊,但必須尊重。
也許是自己這些年也搞志書的緣故,我對同樣搞志書的鴻琳特別佩服,因為他懂得充分利用這一職業優勢,從志書引出故事,增加了真實性,使得故事更加嚴肅,更有歷史厚重感、凝重感,如《梨城特務》一直提到、引用《梨城市志》《梨城黨史》資料,這是蓋棺定論的一錘定音的權威史書,然后給歷史翻案,總之他在謀篇布局花了功夫,使小說搖曳生姿、紛繁復雜。
去年,我編《石獅文藝》時,請他支持,他給我一篇中篇小說《趕盡殺絕》,也是“梨城”系列,仍走“叛徒”路線,我在卷首語這樣隆重介紹:鴻琳近年來以“梨城”系列驚艷于文壇。后來我們同學說起他就聯系到叛徒,用叛徒開他玩笑。一個作家如果能被貼上標簽,屬于自己特性、屬性的標簽,說明他寫得成功了,他的作品成功了。看來,他是自己著迷,迷上叛徒,下決心把“梨城”推出福建,推向全國,讓梨城成為福建文壇的一個地理坐標。一個作家能苦心經營一個地盤,挖地三尺把那個地方講出特色,并講得生動,講得吸引人,讓那個地方停留在讀者心中,我覺得這就是成功。對他,除了祝福,還是衷心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