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與鴻琳認識,是在2009年福建文學高研班上,那年課堂上的風頭被另外一位同學施偉和他的《逃脫術》搶去。不過大家都滿懷信心地認為,假以時日,這一屆高研班定會出大作家。果不其然,七年過去,除了施偉,異軍突起的就是鴻琳同學了。
五年磨三劍,鴻琳慢工出細活,用五年時間寫成三部梨城系列小說,每寫一篇耗時半年多,無數次打磨,殫精竭慮,精雕細作,給福建小說界帶來了一股充滿紅色情調的新風,隱藏在梨城的紅色光芒,在鴻琳的演繹下,熠熠發光。
如何講述革命,如何講述那么隱秘的革命真相, “梨城系列”以它獨特的視角展示出小說的魅力。我認為鴻琳小說的魅力,在于以自己的方式解讀紅色歷史,體現了紅色小說獨特魅力和光芒。
當人們厭倦了教科書式的枯燥說教之后,對歷史的細節、人物的性格打亂歷史進程的事件反而有著濃厚的興趣,小說正是抓住讀者的這一心理,巧妙地講述著七十年前的紅色故事。
有人說,鴻琳擅長將水攪渾,攪亂,將簡單問題復雜化?!袄娉窍盗小惫适虏⒉粡碗s,但在鴻琳的筆下,就是要繞來繞去,糾纏不清,讓你被牢牢吸引,欲罷不能。比如,在時間上,小說呈現兩條線,一是小說所敘述的時代,即“梨城系列”中主人公所處的抗日戰爭時期,這是小說的歷史時間;二是小說寫作的時代,即作者在創作時所面對的時代,在“梨城系列”中小說中的“我”和作者是處于同一時間坐標。歷史時間與創作時間在小說中相互映襯,相互起作用,通過“我”的追溯真相,使原本確定的歷史變得模糊和不確定,使小說的敘述廣度得到延伸。不管是《梨城叛徒》中“我”的二叔李牧,還是《尋找慈恩塔》中“我”的父母、《告密者》中的章文、朱滿倉,在不同的時代呈現出不同的解讀,人性的光輝在時光的照耀下重顯生機。
任何一個人都具有多面性,所謂人性的復雜在生活中常常可以遇見。但是在小說中如何展示這種復雜性,鴻琳很好地將黨史與生活結合起來,讓歷史與現實相對照,讓不同人物的敘述相對照,使人物在不同視角下呈現出立體、多變的形態。在新作《告密者》中,作者精心織網,事件背后藏著事件,人物之間互相指證又互相隱瞞,使小說在探尋真相的過程變得更加撲朔迷離。三個梨城故事本身并不復雜,復雜的是在尋找真相過程中對革命的理解、對人性的拷問。小說正是帶給了我們“曲徑通幽”式的閱讀快感。
在《告密者》創作談里,作者告訴我們“雖然歷史不容篡改,可能我也尋找到了事實的真相,但我自始至終都無法對告密者做出是對還是錯的評判”。也許這正是作者在小說想呈現的一種真實,一種無關道德、無關好壞的敘述。黨史、方志都是追求簡潔明了的事實真相,不能帶有感情色彩的敘寫,但這樣的文字就真的能夠將歷史真實的展現出來嗎?小說雄辯地告訴我們,只要基于內心的探究才可能更接近事實的真相。歷史是人書寫的,是由許許多多平凡的人搭建起來的,歷史中的事件也是由許多的情感和血淚構成的,因此在越接近真相的同時也使真相變得更加不確定。“梨城系列”小說正是抓住這種對不確定的追求,重構了歷史,才使一段基于小城的紅色歷史煥發出異樣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