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潤華
上午10點,我接到一名女士的報警電話,說:“強奸案,你們管不管?”當然管,我撂下電話馬上和同事趕到報警人所在的居民小區。只見一名少婦牽著一條紅色卷毛的松獅犬正對著一位50多歲的阿姨氣勢洶洶地叫喊:“你這狗土得掉渣,欺負了我家的阿花,我恨不得一腳踢死它!”那位阿姨身邊也跟著一條身材魁梧的大黃狗,她也不甘示弱地反擊:“你這只洋鬼子狗,我還看不上眼呢……”兩條狗不顧主人吵得不可開交,時不時抽空挨挨擠擠,十分親昵。我走過去問:“誰報的案?誰是受害人?”少婦說:“我報的案。我家阿花是受害者。”我問:“阿花在哪兒?”少婦指著腳邊的寵物犬說:“我家狗狗叫阿花。阿花被她家的土狗強奸了!”
原來,少婦李某和年長的阿姨萬某是同一小區的居民,兩人都獨居。李某的丈夫常年在外經商,兒子在貴族學校寄讀,李某賦閑在家就買了一只純種松獅犬當作寵物;萬某的丈夫早逝,唯一的兒子在外地工作,于是萬某就養了一只大黃狗做伴兒。近段時間,李某發現愛犬進入發情期,就打算將它配對給朋友家的松獅犬,期望生出純種的松獅寶寶。誰知這天一出家門,就接到丈夫的電話,夫妻倆聊了半個多鐘頭。李某掛了電話,才發現愛犬正和一條大黃狗在草叢中交配。李某憤怒地上去一腳將大黃狗踢開。黃狗“汪汪”的嚎叫引來了主人萬某。萬某心疼不已,于是就攔住李某進行質問。這才有了開頭的一幕。
我和同事面面相覷,便勸李某道:“狗的事,我們沒法管。再說,狗也是自愿的,不存在強奸的問題。”李某拿出一張發票,大聲地說:“你知道我家阿花值多少錢嗎?純種的,整整8000元!就這樣被土狗糟蹋了,我咽不下這口氣!”“那你有什么要求?”李某氣呼呼地說:“我要她賠償阿花的衛生費。打胎費和營養費,至少要1000塊!”我真的被雷到了,聞所未聞呀。萬某更是一蹦三尺高,驚訝地問:“什么!狗比人還金貴呀!一毛錢也不給!再說,指不定是你那洋狗勾引我家黃狗呢……”為防事態擴大,我們趕緊勸說萬某:“你家黃狗畢竟占了人家的便宜。賣油郎獨占花魁,適當補一些錢也不會虧。”說來說去,討價還價,萬某才氣哼哼地拿出300元。
第二天,李某又報警,說萬某找上門來鬧事。我和社區民警小王趕到現場。原來,李某昨天用高跟鞋踢了大黃狗一腳,造成了嚴重的內傷,過了一天竟然死了。萬某悲憤不已,找到李某要求賠償。李某那足有三寸長的高跟鞋鞋跟,無疑是黃狗致死的兇器。“強奸案”變成了“故意傷害致死案”,真是剪不斷理還亂。費了半天口舌,李某答應不給寵物犬打胎,并答應生下的狗寶寶送給萬某做補償,又退回萬某300元。
三個月后,小王告訴我,李某的松獅犬生下一只卷毛小狗,相貌酷像“母親”,已經送給萬某。萬某和李某依舊是冷眼相對,只是每當路遇,雙方的狗狗都會不顧主人呵斥,拼命親熱一番,畢竟母子情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