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樹林
摘要:“源本數學”正本清源,主張從生命本源、知識起源和教學啟源的視角來理解兒童,理解數學與教學。“源本數學”返本歸源,回歸數學知識的“原生態”;探本窮源,引領兒童的“自組織學習”;飲水思源,培植主體的元認知意識和技能;同源共流,讓兒童與數學走向深度融合。
關鍵詞:源本數學;教學主張;實踐建構
中圖分類號:G623.5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673-9094(2016)06A-0056-04
作為人類“生命·實踐”活動的智慧結晶,數學教材文本是一個壓縮了知識生長性過程的載體。在兒童數學教學過程中,教師必須對知識進行“解壓縮”,對數學知識追本溯源,還原數學知識誕生的“過程形態”,追尋兒童本位,彰顯兒童自然、自由的本色,給兒童提供生長性的教學時空。基于此,我們嘗試建構充滿活力的“源本數學”教學范式。其課程設計從數學教材、兒童生活、教學媒介三個向度展開,讓數學“返本歸源”,讓兒童“飲水思源”,讓教學“探本窮源”,實現兒童、數學與教學的“同源共流”。
一、“源本數學”的內涵詮釋及建構基礎
所謂“源”,即“起源”“來源”“根源”等。《現代漢語詞典》(商務印書館2012年第6版)中這樣闡釋:“比喻事物的起源和發展。”在國學中,“源”解為“元氣”,是宇宙萬物的根。“源”的另一解釋為“水流起頭的地方”,有泉源、源遠流長之意。“問渠哪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數學教學中的“源”更多地指涉數學本體之源。一是數學的“生成之源”,即數學知識是從哪里發端的?二是數學的“生長之源”,即數學知識是如何衍生發展的?三是數學知識的“生發之源”,即數學知識還可以怎樣衍生、發展?所謂“本”,即“本體”“本位”“本色”等。《現代漢語詞典》中這樣闡釋:“事物的根本、根源。”數學教學中的“本”應該凸顯“兒童本位”“兒童本體”“兒童本色”。一是兒童的“心理之本”,即兒童的感知、記憶、思維等心理特質、認知風格等因素;二是兒童的“經驗之本”,即兒童的已有知識經驗、生活經驗、問題解決策略等。概言之,所謂“源本數學”就是要“溯本求源”“探本窮源”,追溯數學知識的產生之源、生發之源、生長之源。這是一種以兒童為本,體現兒童本色、追求兒童本真的數學教學實踐之態。
(一)生活是“源本數學”教學的搖籃
“兒童數學”是一種“生活之學”“經驗之學”“體驗之學”。因此,教師要充分開掘“生活數學”的源頭活水,讓兒童充分感知、體驗、理解。例如教學“相遇問題”,教師可以讓學生進行“生活表演”;教學“整數加減混合運算”,教師可以運用多媒體再現“上下公交車”的生活畫面等。與此同時,教師也要力避生活對數學的遮蔽與干擾。例如,對于“比較3千克棉花與3千克鐵”,兒童容易受日常生活體驗的干擾而喪失理性思考,認為“鐵重”。無可否認,生活給“源本數學”教學帶來了生機,同時也帶來了挑戰。
(二)教材是“源本數學”教學的跳板
作為“過程與關系”的載體,教材文本是兒童數學學習的跳板。同時,基于數學知識的“源”與“流”,基于兒童的數學認知發展、人格建樹,教師可以對教材文本進行整合、取舍、完善等二度開發,以便讓“死”的教材煥發“活”的生命力。單一的教材文本由此衍生為多重的教學文本。教學《認識厘米》(蘇教版小學數學教材第3冊),筆者既運用教材中的“感知1厘米”“想象1厘米”,讓學生建立清晰的“厘米”表象,同時又超越教材讓學生進行小組合作——“制作1厘米”,組間交流——“拼接1厘米”等,進而生成“厘米尺”。在這里,教材文本僅是教學文本的一種,是一個教學跳板。
(三)媒介是“源本數學”教學的跑道
“媒介”(板書、演示等)是兒童成功進行數學理解的跑道,能夠有效助推兒童的數學學習 。多媒體、超媒體技術的運用更是讓數學教學走向動態化、表象化、可理解化。超文本、超媒體之類的電子教材與相關網絡資源的融合,讓兒童數學學習極富個性,如翻轉課堂、微信作業等。教學《圓的認識》(蘇教版小學數學教材第10冊),筆者認真觀摩了眾多名家(如張齊華的《走進圓的世界》、華應龍的《大成若缺認識“圓”》等)的教學視頻后,用PPT制作了精美課件,然后拍攝了筆者和一名學生在場進行學習交流的微視頻,利用網絡郵箱、QQ、班級微信群等,讓全班學生在家觀看、學習。盡管微課的視頻時間短,但卻是以兒童的“學”為其設計核心,生動地展現了“圓出于方”“一中同長”以及“操場畫圓”等數學知識點的形成過程,形成了良好的教學效果。
二、“源本數學”的整體架構與實踐探索
“源本數學”建基于兒童的數學知識經驗、生活經驗,遵循兒童的年齡特征和心智發展規律,遵循數學知識與技能自然生長的特性,力求讓兒童形成良好的數學素養。“源本數學”是生活化、建構化的數學,體現為兒童“自然、自由、自覺”的生命化活動。
(一)返本歸源,回歸數學知識的“原生態”
數學知識之間存在著各種結構性的關系。研究表明,將數學的知識點連成知識線、形成知識片、織成知識網,有助于兒童更深刻地認識數學知識的本質。教學中,若教師能用結構的觀點、系統的視角去觀照數學知識,則一定能讓兒童觸摸到“源本數學”的延展生發方向。
1.串聯舊知,巧搭“生長結構”。基于大數據背景,教師不僅需要關注無序、零散的“單子式”、“碎片化”數學知識點,更需關注數學知識的“大結構”、“有機體”。知識,唯有有序地納入結構中,才能更加凸顯其“生命化意義”。為此,教師要引領兒童“編織”,通過鏈接相似、變化或沖突的知識,讓兒童領悟知識本質,精準地掌握知識。教學《百分數的意義》(蘇教版小學數學教材第11冊)后,筆者串聯舊知——“整數加減法”“小數加減法”“分數加減法”算法,學生不僅領悟到唯有“計數單位相同才能直接相加減”的“高觀點”,而且領悟到“數的組成”(如“整數是由整數單位”、“小數由小數單位組成”、“分數由分數單位組成”、“百分數由百分數單位組成”等)、數的單位(如1,0.1、0.01……,1/n,1%等)。endprint
2.規劃節點,形成“生長能級”。作為一種“緘默性”知識,兒童的數學活動經驗是兒童探索新知的“觸發器”,是兒童數學素養可持續發展的基石。教學中教師要規劃數學知識的“生長節點”,形成“新生長能級”。教學《長方形的周長》(蘇教版小學數學教材第5冊),教材并列呈現了四種算法,即長+寬+長+寬、長+長+寬+寬、長×2+寬×2、(長+寬)×2。其中第一、二種算法是“長方形周長”的原始算法,而第三、四種算法是“長方形周長”的建構性算法 。教學中,筆者首先從長方形周長的原始意義出發,出示四邊形、五邊形、不規則圖形乃至曲線圖形等,讓學生通過比劃圖形周長,真切地感受周長的意義;其次,在學生內化了周長的意義后,讓他們自我籌劃,形成具有奠基意義的原始算法,蓄積“生長態勢”;最后,筆者引領學生結合“長方形、正方形的特征”,激活學生“算法求簡”的心理需求,形成周長的“建構性算法”的知識生長能級。
(二)探本窮源,引領兒童的“自組織學習”
“自組織”是相對于“他組織”而言的。傳統的“他組織學習”是一種“被學習”,表現為兒童在學習中的“被設計”“被控制”。而“自組織學習”是兒童在情境中,借助自己已有知識經驗、認知結構,能動建構起對知識客體的認知,進而讓自我的本質力量彰顯,讓自我的生命涌動。
1.情境再造:讓經驗與思維鏈接。情境是激活兒童“自組織學習”的催化因子。情境創設既要切入兒童的經驗系統,也要蘊含數學本質。教學《圓的認識》(蘇教版小學數學教材第10冊),筆者在學生們徒手畫圓、圓形工具畫圓、圓規畫圓后,啟發學生們如何在操場上畫一個大大的圓,學生們展開情境想象。有學生說可以用一個大圓規,有學生簡化些,說可以用兩根長長的棒。這時,筆者用線掛著重物繞著手旋轉一周。學生們的認知被激活了,經驗蘇醒了、復活了:可以用一根長線,一端固定,將線拉直,旋轉一周,即可畫出一個大大的圓。如此,學生展開了數學化思維:原來“圓”就是“到定點的距離等于定長的點的軌跡(集合)”。抽象化知識,經由情境的催化,兒童的經驗與思維被無縫鏈接。
2.問題導引:讓知識與思維融合。問題是兒童“自組織學習”的腳手架。兒童數學“自組織學習”不是讓教學淪落為放羊,而是教師利用問題進行有效牽引,讓兒童獲得積極的學習體驗。教學《圓的認識》,筆者采用“活動單”引領兒童的數學活動。活動一是“認識圓的名稱”,活動二是“探究圓的特征”。在學生們用圓形軟紙片對“圓的特征”進行淺表化的探究后,筆者出示了一個硬紙圓,讓學生們尋找圓心。于是,有學生用圓規畫圓嘗試找,有學生找來一張軟紙,將“硬紙片圓”復下來,對折尋找直徑,通過兩條相交的直徑尋找圓心。這時,筆者拋出本源性問題:如何尋找圓心。經過討論,學生們一致認為要尋找直徑,只要能確定兩條直徑就能確定圓心。可這時呈現在屏幕上面的是一個大圓,不可以對折。如何找直徑?學生們展開熱烈的討論,他們認為可以采用在活動二中已經先行探究出來的結論:在圓上的線段中,直徑最長。于是,學生們紛紛用直尺固定一點測量,尋找最長的線段——直徑。經過筆者層層逼“源”的問題導引,學生們所探究的知識和他們的問題解決思維有機融合,彰顯了問題導引的教學力量。
(三)飲水思源,培植主體的元認知意識和技能
所謂“元認知”是指教師和兒童對自我數學教與學的過程進行自覺定向、自主分析與自我監控。在日常教學活動中,教師要及時“閃回”,讓兒童不斷對其數學學習進行內省,引領兒童進行數學反芻,培植兒童的元認知意識和技能。
1.反芻:種植兒童的思辨力。“反芻”原本是一個生物學概念,是指“生物進食一段時間后將半消化的食物返回嘴里再次咀嚼”。兒童數學教學中的“反芻”是指兒童對已學內容進行回顧、咀嚼,這是一種讓自我學習精致化的過程。教學《圖形覆蓋的規律》,許多教師往往變化“方格總數”和“每次框出的數的個數”,讓學生操作、觀察,進而得出規律:平移的次數=方格總數-每次框出的數的個數,得到不同選擇的個數=平移的次數+1。但由于缺乏反思,學生對這個規律缺乏深刻的認知。基于此,筆者通過追問為什么“得到不同選擇的個數比平移的次數多1?”學生對外顯的物質化操作過程進行“反芻”,他們反復觀察、討論、咀嚼,逐漸認識到:原來“得到不同選擇的個數”比“平移的次數”多1個就是多一個“平移前的初始狀態”。
2.閃回:提升教師的教學力。兒童數學教學中的“閃回”是指教師在數學教學中,借助教學話語、板書或多媒體課件對兒童已經學習的內容進行“快速復現”、“即時追問”等 。在兒童思維受阻處、游離處、禁錮處等進行閃回,能夠幫助兒童理解數學知識的關鍵點、關節點,進而達到對數學知識的本質概括。教學《乘法的分配律》(蘇教版小學數學教材第8冊),筆者從教材中的問題情境出發,讓學生構建出兩種算法,通過計算結果和過程意義抽象出分配律的運算模型——(ɑ+b)×c=ɑc+bc。接著“即時閃回”,讓學生舉出“乘法分配律”在生活中的原型,學生暢所欲言。如此,筆者引領兒童在抽象的“算法模型”和具象的“生活原型”之間,在“一般定律”和“特殊事例”之間來回穿梭,剝離數學知識的非本質屬性,提煉本質屬性。
(四)同源共流,讓兒童與數學走向深度融合
兒童的“認知方式”“認知風格”“認知習慣”“認知傾向”等是多元的。教學中教師要充分尊重每一個兒童的認知特質,和兒童共同籌劃。要把脈兒童已有的知識基礎、認知結構,激活兒童的數學思想,讓兒童與數學走向深度融合。
1.眾籌兒童的“認知方式”。兒童的數學認知往往停留于感性的“生活化認知”,因此教師要引領兒童用一種系統、整體、全面、發展的數學眼光去觀照數學知識,發展兒童的“數學化認知”,盤活兒童的數學想象,引領兒童統整優化數學知識、創新“認知方式”。教學《解決問題的策略——假設》(蘇教版小學數學教材第12冊),當問題中出現兩種未知數量時,著眼于問題解決,就是“必須用一種量代替另一種量”,即“假設中蘊含著替換”,著眼于方法的感悟,就是“可以怎樣假設?”著眼于策略的體驗,就是“為什么要假設?”著眼數學思想的深層次感悟,就是“假設前后的數量關系的守恒” ……。 在這里,教師需要高屋建瓴,和兒童共同籌劃“認知方式”“思維方式”。
2.顯化數學的“豐蘊思想”。單一的數學“知識因子”猶如漂浮在海洋上的冰山。因此,教師要善于發掘其蘊含的豐蘊思想,顯化數學,要站在高層次思想上導引兒童的思維方向,從膚淺走向深刻,讓兒童感受到自我數學思維、思想的發展和提升。教學《長方形的面積》(蘇教版小學數學教材第6冊),筆者首先讓學生們拿出6個1平方厘米的小正方形學具片,讓學生們拼圖。他們發現:長方形的面積大小就是小正方形的個數(單位面積的多少)。接著,筆者給學生們提供8個、10個、12個小正方形學具片,讓他們自由拼圖。學生們感悟到:長方形面積大小就是正方形學具片的個數,即每行多少個圓片(長)乘多少行(寬)。筆者啟發學生:能不能少擺一些。在“少擺”的問題驅動中,學生們感悟到:只要擺一行和一列就能知道每行多少個(長)和行數(寬)。如此,激活兒童的思維風暴,讓兒童的數學思維從具體邁向抽象,從靜態走向動態,不斷突破思考能級。
“源本數學”教學理念的提出,是數學教學中兒童主體意識的覺醒,是數學學科本質的回歸。“源本數學”是和諧的,在“源本數學”課堂上,兒童本體、知識本質、教學本性得到有機統一。“源本數學”又是本色的,它洗盡鉛華,追尋至真、至簡、至善,是一種高層次的返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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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石萍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