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亞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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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國工業企業生產組織方式改進的多維度探索*基于“互聯網+”與“中國制造2025”的系統認知
汪亞青
(南京政治學院 江蘇南京 210003)
摘要:生產制造能力是一國產業,尤其是實體產業發展的根基,而生產組織方式則是生產制造能力的具體落腳點。生產組織方式的改進是提升一國生產資源實用配置效率,從而最終實現全產業支撐與國際競爭優勢獲取的關鍵。基于對“互聯網+”行動指南與“中國制造2025”計劃的系統認知,文章提出生產組織方式改進應以人本思維、系統思維、合作思維和產業生態環境思維為主導思想,加強定制化生產、智能制造、分散化組織生產、綠色制造和服務型制造等方面的突破,推動我國工業企業生產組織方式的多維度實現。同時以青島紅領集團為案例,分析其以C2M為核心的個性化定制生產系統的構建思路與做法,以便更直觀的實現對傳統工業企業生產組織方式改進的指導。
關鍵詞:生產組織方式 互聯網+中國制造2025兩化融合
作為實體經濟的中流砥柱,生產制造能力發展水平不僅決定著一國整體國際競爭力高下,甚至深刻地影響到一國經濟戰略的安全與穩定。客觀上來講,中國制造業的快速發展與中國“世界工廠”地位的獲取,主要是建立在要素依賴和要素消耗基礎之上的。核心基礎零部件(元器件)、先進基礎工藝、關鍵基礎材料和產業技術基礎一直以來都是我國制造水平躍升最大的桎梏,造成我國工業基礎總體偏弱、架構不全的現況:人口紅利的消失、勞動力供給減少;人工成本上升、新一代勞動力制造業就業意愿的下降;過去十年中國勞動力的工資漲幅超過4倍(Boston Consulting Group);人民幣升值更使得中國的制造成本直逼美國;產能過剩,制造手段落后、資源、能源缺乏有效利用;工業用地、進口關稅、稅負、物流成本高居不下;高端制造業向發達國家回流,低端制造業向低成本國家轉移的雙重擠壓。除此之外,中國的單位產值能耗遠遠高于發達國家,甚至不如印度等發展中國家。雖然廣東、江蘇等沿海省份已經著手建立“無人工廠”,加大包括工業機器人在內的智能設備的投入與使用,但生產制造總體仍為勞動密集型的事實并未顯著改變。
無論是當下我國以之為經濟基礎的傳統產業,還是經濟轉型升級重要依托的新興產業,都有賴于生產組織方式的改進以進一步解放生產力,實現產業發展宏觀目標。生產制造能力是一國產業發展的根基,而生產組織方式則是生產制造能力的具體落腳點。改進生產組織方式意在降低制造單位能耗、優化資源配置效率、加強生產環節銜接、實現實時信息交互、控制生產營銷成本,而這些方面對于一國產業發展來說至關重要。有鑒于此,基于“互聯網+”和“中國制造2025”的國家政策大背景下進行生產組織方式改進的求索也便有了理論與現實的雙重價值。
李克強總理在2015年《政府工作報告》中提出,要實施“中國制造2025”,堅持創新驅動、智能轉型、強化基礎、綠色發展,加快從制造大國轉向制造強國。我國是制造業大國,也是互聯網大國,互聯網與制造業融合空間廣闊,潛力巨大。實施“互聯網+”行動計劃,推進互聯網和制造業融合深度發展,是建設制造強國的關鍵之舉。中國電子信息產業發展研究院副院長王鵬表示,“互聯網+”和“中國制造2025”是中國政府關于下一階段產業發展、經濟社會轉型的重要戰略文件。這兩個文件目標差不多是一致的,都是推動整個經濟社會的轉型,但在范圍和重點上稍有差異。
1.基于《中國制造2025》的戰略認知。《中國制造2025》有著中國版“工業4.0”之稱,其與德國“工業4.0”計劃雖有異曲同工之妙,但本質上是基于中國國情實際進行的產業制造能力現代化升級。制造業是國民經濟的主體,是立國之本、興國之器、強國之基。“打造具有國際競爭力的制造業,是我國提升綜合國力、保障國家安全、建設世界強國的必由之路。”無論是傳統產業亦或是新興產業,其發展水平都會或多或少受到一國制造能力高低的左右。新工業革命的到來與我國經濟發展方式轉型形成歷史性交匯,國際產業分工不斷明晰化。重組中的國際產業競爭格局給我國在此攀登產業鏈高端創造了契機,而這一切都需要強大的國家制造能力作為基礎。
《中國制造2025》將智能制造作為兩化深度融合的主攻方向,它要求加快形成新的生產方式、變革新的生產過程、提升新的生產水平,這無疑為生產組織方式改進指明了方向。《中國制造2025》明確指出,“發展基于互聯網的個性化定制、眾包設計、云制造等新型制造模式,推動形成基于消費需求動態感知的研發、制造和產業組織方式。建立優勢互補、合作共贏的開放型產業生態體系。”智能化是工業化與信息化結合的“高地”,其實現過程需要一定周期。結合我國產業發展特征以及我國生產技術水平,當下實現智能制造改革首先需要實現關鍵工序的智能化改善,以工業機器人替代關鍵崗位,以及關鍵生產過程的智能化控制。企業是產業的基本元素,以企業為紐帶形成的產業鏈是創新鏈部署的“地基”,創新鏈再串聯起資源鏈以形成“有的放矢”的創新力。制造業創新能力的提升需要實現“器物”到“制度”再到“文化”的層層遞進的變化。關鍵核心技術的突破屬于器物層面的革新。雖然高技術是先進生產組織方式的重要基礎,但單純技術革命并不一定能帶來產業革命。因此,進行技術突破時應更加傾向于能產生產業全局化影響的共性技術,包括整合制造技術群實現集群化突破。建立和完善國家制造創新體系屬于制度層面的革新。國家從頂層加以控制,在生產服務、工程數據、市場響應、風險分擔、利益共享等方面把握各方的共性需求,通過國家機器進行資源再整合。同時,在生產標準制定、技術評價交易、人才隊伍建設、質量檢測評估等部分完善分系統建設,提高制造業系統創新能力。創新文化則屬于文化層面的革新。制造業創新發展很多時候是時點性和間斷性的,在需求較強時相應的創新產品會密集出現,呈現出一種周期性波動的態勢。創新文化環境的建立就是在全社會營造一種可持續創新發展氛圍,將原本偶發性、針對性的產品或技術創新串聯成繼起性、廣泛性的創新。
2.“互聯網+”的新思維疆域開拓。所謂“互聯網+”,意味著加號之后有無限種可能 。[1]這對于承載中國經濟未來的戰略性新興產業來說尤可深究。“互聯網+”的產業生態環境是網絡化、智能化、服務化、協同化的糅合,創業創新是整個經濟大環境的主旋律。戰略性新興產業離不開生產制造,一是智能制造。服務型制造主要通過企業間相互提供生產性服務和服務性生產、產品經濟與服務經濟相融合、用戶全程介入,達成對分散化生產資源的整合,增進整條價值鏈的協同。將傳統以產品為核心改變為以人為核心,實現產業資本、知識資本和人力資本的有效聚合。主動性服務將客戶引進延伸到需求判斷、應用服務、產品制造等全流域。客戶的定義不再局限于最終消費市場,而是擴展到整個生產過程中,企業間基于業務流程合作,主動實現為上下游客戶提供生產性服務和服務性生產,協同創造價值。網絡化協同制造通過共享網絡將處于不同物理狀態和地理位置的異構資源協同起來,構成某種基礎上的虛擬集中資源。在應用時則將復雜的系統分解為較為簡單的分系統,再通過調度系統將分系統的問題所需要的資源臨時集中起來以供使用。發展網絡化協同制造需要處理好資源服務提供者(Resources Service Provider,RSP)與資源服務需求企業(Resources Service Demander,RSD)的關系,不僅要實現“分散資源集中使用”,也要實現“集中資源分散服務”。在市場經濟環境下,利用制造服務運營方作為第三方匯攏資源并集中管理,可以減弱生產者的要素投入分散。大規模個性化定制則是以經濟性和多樣性終端產品的為實現方式的生產樣式。市場需求結構已經發生明顯的變化,個性化定制需求已經從高消費能力的小范圍群體擴散到更低消費能力的多數群體中,因而原本小規模個性化制造已經不能滿足日益擴容的市場需求。大規模批量化生產演進為小規模個性化生產,其動力是消費者作為產業鏈末端勢力的反向流動。這種戰術層面的革新一定程度上沖擊了傳統生產組織方式,但在規模經濟仍然占據主導的環境下,達不到一定的規模很難根本性改變生產組織方式。規模生產是為了更高的經濟性,而成本可控則是實現規模生產的基礎。大規模定制化生產與前期已經實現的小規模定制化生產最大的區別就是生產規模,因此控制用戶需求信息采集成本、個性化設計成本、生產設備模式轉換成本是實現規模經濟的關鍵。
每一次信息技術的革命性突破都會催生生產方式的變革。相應的,互聯網的爆發性應用也會帶來生產制造的網絡化和智能化變革。ICT是信息、通信和技術三個英文單詞的詞頭組合(Information Communication Technology,簡稱 ICT)。它是信息技術與通信技術相融合而形成的一個新的概念和新的技術領域。從歷史角度來看,ICT的每一次技術創新都會引發制造業的相應變革。

表:ICT技術創新與制造業變革的對照
互聯網與制造業的融合發展已經完全展開,隨著開放程度的增加,環節融合程度也越深,而距離客戶越近的產業而融合的環節越多。研發、制造、營銷、服務等諸環節的互聯網介入帶動線上線下活動頻率的躍升,制造資源云端化、生產組織分散化、生產過程虛擬化、生產制造服務化、產品供給個性化是互聯網與制造業融合最為顯著的表征。

圖:互聯網與制造業的融合式發展
1.宏觀主導思想。改進生產組織方式,就是對生產資料組合方式的重置,其目的是通過生產資料的再整合實現進一步的高效生產。2015年電信博覽峰會上,思科亞太區工業互聯網首席架構師蔣星利用思科在富士康、哈雷摩托、通用汽車等企業中的應用案例,指出“互聯網+”應該著重強調“智能化生產+泛在化互聯+個性化產品=虛擬化服務形態”的理念。生產組織方式的改進應更加傾向于發展基于互聯網的個性化定制、眾包設計、云制造等新型制造模式,推動形成基于消費需求動態感知的研發、生產、銷售和服務組織方式。
其一,人本思維:科技與人的理性結合。利用“互聯網+”實現生產制造的智能化升級,最重要的是體現人本思想。馬克思蘊含人本思想的科技觀中,也提出了人為、為人與人和的三條人本實現路徑 。[2]人本思想在生產過程中主要體現為六個方面:一是更好的服務用戶,為生物體勞動者提供更優質的工作環境;二是保證處于各生產環節的勞動者可以更高質量、高效率的完成生產任務,并且降低勞動者要求門檻,允許婦女、殘疾人等弱勢群體獲得工作機會;三是降低企業勞動力成本,將一些低端簡易重復的工作劃歸非生物體勞動者;四是能夠以更低的能耗、更好的產品和更佳的質量超越生物體勞動者的勞動能力;五是保證給予生物體勞動者在生活與工作上保持兼顧、協調與平衡;六是在技術控制、生產管理等領域充分發揮生物體勞動者的優勢,并依靠此優勢將非生物體勞動者的特長有效釋放。總的來說,能夠實現人的全面發展的企業必將成為最具競爭力的企業,以企業為基礎形成的產業乃至最終變現形式的國家,也將在國際競爭舞臺上獲得最為有利的競爭優勢。
其二,系統思維:個體利益的系統整合。智能是系統的系統。沒有縝密的系統思維,所謂先進生產方式只會是先進生產技術的簡單堆砌,絕非是對生產組織方式的根本改進。所謂頂層設計正是一種系統思維。企業想要獲得強大競爭力,必須放棄傳統由上至下的推進方式,避免將問題集聚在部門間,打破部門間的與鄰為壑。系統思維是一種新的生產關系,生產關系必須適應生產力發展需要,否則生產力的反作用力會被動地去破壞舊的不合理的生產關系。關于先進制造的專業理念非常龐雜,支持先進制造的科學技術層出不窮。互聯網時代帶來的新鮮事物雖然極具突破性意義,但其有效性驗證卻總得不到保障,這一問題尤其在它們之間發生關系時尤為突出。以系統思維去指導制造能力革新,就是為了突破純粹技術經濟視角,而站在宏觀高度去調和各思想和技術間的沖突,在保證整體系統競爭能力提升的基礎上,最大限度的提高各分系統間的兼容程度。互聯網生產方式的轉變需要培育新一代工業組織體系,在系統論的指導下建立起以用戶為中心的、面向社會的網絡生產平臺,將分散的個體利益整合到整個系統大利益觀中,避免以往獨立生產模式中因個體利益訴求破壞整體產業鏈利益的問題。
其三,合作思維:全球聯動的研發與生產。無論是德國為代表的“工業4.0”,還是美國為代表的工業互聯網,都與中國主導的“中國制造2025”有相當程度的融匯交合。作為工業大國,中國掌握世界上最為強大的制造能力,但這種龐大的傳統制造能力顯然并不能支撐我國經濟體制轉型的戰略需求。而作為西方制造力量代表的美德等國也面臨著非常現實的轉型問題。先進制造業的信息化、數字化、智能化要求非常高,因此進入門檻很高。與此同時,先進制造業的成本控制尚未達到與傳統大規模生產持平的地步,且偏向概念性的產品短期內難以喚醒足夠的有效市場需求。在“生產資本→商品資本”和“商品資本→貨幣資本”的雙流程都存在一定障礙,這就要求國家通過國際合作來克服。具體看來,主要包括國際先進制造資源引進來和我國代表企業走出去兩個方面。國際先進制造資源引進來,要引導外資更多投入高端裝備制造、新一代信息技術、新材料等先進制造領域,通過財稅政策和市場傾向吸引外國領先企業和知名研究機構在我國設立研發中心及附屬交流平臺。我國代表企業走出去,就要求符合國家總體戰略的企業通過資本運作、產業鏈整合、業務流程再造等方式引導全球優質資源利己流動。并且,借助“一帶一路”戰略加強與目標國家的互聯互通建設,將優勢產能和先進技術影響力擴張到廣大發展中國家市場。對于有著制造業升級要求的先發國家,應積極參與聯合研發、聯合生產、聯合營銷,使得國家價值鏈(NVC)與全球價值鏈(GVC)的對接端口更加適配。
其四,生態思維:產業發展環境的優化。互聯網與工業融合是制造業科技革命的突出特征,企業間的跨界融合是大勢所趨。先進產業生態系統由互聯網企業和工業企業構成。互聯網企業與工業企業協同發展網絡制造、服務型制造和智能制造等先進制造方式,工業企業與互聯網企業集聚發展大規模個性化定制、眾包眾籌與O2O等先進生產理念。這種生態系統的構建思想主要包含五個方面:一是生產資源云端化。打破傳統生產資源的時空限制,實現根據生產者實際需要進行快速調配組合的目的;二是生產智能化。通過物聯技術將總生產過程中的分系統以物流、數據流、人流的有機結合方式打造成為網絡狀連通結構,減少生產過程中非高端要素的投入;三是生產分散化。傳統生產方式出于生產成本的控制以及地理環境限制,必須局限于物理層面的狹義集中。而互聯網環境下,應當將將生產資料劃分為線上資料與線下資料,將線上資料進一步分解到更細的產業鏈末梢,以實現生產的靈活與成本的可控;四是生產大規模定制。定制化生產早已不是制造領域的新鮮事物,但實現低成本的個性化滿足一直是生產部門所追求的目標。利用互聯網環境將市場需求信息的搜尋成本與生產資料的調撥成本進一步降低,是實現大規模定制的必由之路;五是制造服務化。將制造與服務相結合,實際上是擴展了產品的全生命周期介入范圍,這也是將市場競爭下延到后消費環節,促成企業由傳統生產銷售端向專業服務商、系統集成服務商、總包商和專業化公共服務商轉型。
2.微觀具體操作。其一,定制化生產。所謂定制化生產,其根本追求就是實現生產1次N件產品與生產N次1件產品在制造周期、成本、質量、服務上等關鍵指標的趨同性均等。1*N=N*1,這一等式在數學意義上是完全成立的,但在現實生產環境下,實現卻并不易。產品定制程度越高,客戶體驗越好,供需也越復雜,相應成本會高。定制不是設計過程的定制,而是需要從采購、制造、物流等全過程進行優化,需要更多價值鏈、流程的角色來參與,這樣以獲得更快的響應速度和更低的成本。利用互聯網結合計算智能、柔性制造,針對用戶的個性化需求,實現定制產品的批量化生產。這種基于互聯網技術的新型生產模式需要分三步去實現。第一,掌握海量數據并具備有效的篩選與分析能力。如果企業規模較大或具有特殊的數據需求,可以由企業本身下設信息采集整合部門以滿足企業發展的數據要求。如果企業規模無法支撐獨立數據采集部門的存在,或者僅是通用性數據需求,則可以借助專業的第三方機構滿足自身數據需求。第二,對已掌握的海量數據以及自身生產資料相結合進行智能分析。根據已掌握的大數據資料,對上游生產原料供應商進行綜合評估,選擇符合企業發展戰略的優質供應商;對下游消費市場進行合理預測,順應用戶要求調整。第三,打造智能化、柔性化生產線。對關注產品常規功能的普通用戶、關注專業設計和創意的創客用戶和關注品味檔次、功能性能、外觀大小等方面的高端用戶,應當在產能設計上充分予以考慮。尤其是非傳統用戶的需求滿足,應當通過“個性化需求提出及創意展示→個性化創意評估及轉化→個性化專業設計及優化→個性化產品生產制造→創意交易、產品交易”等流程實現規范操作。
其二,智能制造。智能制造貫穿設計、可行性論證、生產、管理、服務等各環節,意圖構建信息深度自感知、智慧優化自決策、精準控制自執行的先進制造系統。智能工廠內不僅要求單體設備是智能的,而且要求工廠內的所有設施、設備與資源(機器、物流器具、原材料、產品等)實現互通互聯,以滿足智能生產和智能物流的要求。通過互聯網等通信網絡,使工廠內外的萬物互聯,形成全新的業務模式。互聯網時代的制造企業不再自上而下地推動生產,而是從客戶需求開始,實現訂單、客戶化設計,采購、物流、生產計劃到生產的全流程拉式生產,并通過虛實融合實現各環節的互通互聯。這種高效靈活的拉動生產方式也代表著制造業未來的發展方向。
在建設智能工廠時,要重點關注模塊化、數字化、自動化和智能化四大技術課題。模塊化是實現智能工廠規模化生產和客戶需求個性化定制的前提條件,這需要主要零部件供應商向模塊供應商轉型,全程參與產品設計、供應模式選擇以及單元化物流的規劃。數字化,縱向看是實現工廠內各個層面,乃至每臺設備數字化建模與互聯互通;橫向看,是打造從客戶需求,到產品設計、供應商集成、制造以及物流服務的全流程供應鏈集成體系。智能化,制造企業應搭建一個虛實融合系統,根據客戶個性化定制需求,實現虛擬的設計、制造與裝配,再通過智能工廠完成生產制造過程,有效解決定制產品周期長、效率低、成本高的問題。由此,在智能工廠里企業可與客戶實現零距離對話,客戶也可通過多種方式參與到產品“智造”全過程中來。
其三,分散式組織生產。集中組織生產向分散式組織生產已經是先進生產組織方式的一大重要表現。生產要素和生產資源的集聚地由企業本身轉為互聯網平臺,地域集中發展變為全球協同發展。分散式組織生產的主要模式為眾籌融資→眾包設計→協同研發→網絡制造。通過建立制造業在線采購平臺,實現企業間的智能連接、聯系、整合,最終提高整體產業的生產效率。實現分散生產,需要將制造資源云端化,主要包括研發設計(設計云)、生產制造(制造云)、產品銷售(營銷云)、運維服務(服務云)。對于工業企業來說,分散式組織生產催生了輕資產化發展趨勢。諸如小米公司這樣僅保有運營總部而不下設生產車間的新興生產模式正在廣泛的發展之中。通過互聯網將生產、物流、營銷等傳統生產環節中必備的過程外包給合作企業,不僅能保證企業核心業務的專業化水平不斷提升,還免除龐大企業網絡的運營成本。分散式組織生產本質上是進一步拓展產業鏈細化,實現精準化的產業分工。發包企業與承包企業的網絡虛擬化關系借助互聯網平臺將各企業都演化成信息物理系統(CPS)的一個端點,原材料供應、機器運行、產品生產得以更加實時化和精準化。
其四,綠色制造。綠色制造是一國制造能力發展到較高階段后履行自身環保責任、進一步提升國際競爭力的必由之路。發展綠色制造需要在產品全生命周期加強綠色管理,提高生產資源的利用效率,直接目的是降低能耗與排放,實現資源循環使用,提升原料使用效率。國家綠色制造體系的構建需要微觀企業以綠色產品為支撐。以綠色產品為軸心,向前后延伸則需要在生產端與消費端進行綠色化改造。生產端主要體現為綠色工廠的建設,實現廠房集約化、原料無害化、生產潔凈化、廢物資源化、能源低碳化。綠色工廠在生產標準上貼近綠色要求,在生產、流轉、回收等物流過程中注重兩型社會建設的要求。消費端主要體現為綠色消費者群體的培育。消費者的選擇是工業發展方向的指示標,只有在終端市場實現商品資本向貨幣資本的轉換才能保證工業可持續發展。隨著經濟發展水平的提高,消費者不僅關注產品的價格、功能、質量,更越來越關注產品的環境友好程度。但公眾的綠色消費觀念多停留在選擇未被污染或有助于公眾健康的綠色產品,屬于結果型的、以自我為中心的綠色消費關注。因此,需要引導消費者更加關注過程型的、兼顧整體環境的綠色消費關注。即關注整個產品生命周期內產品對環境的影響,包括生產過程和使用后處置過程。這種消費端的鞭策對制造企業從全生命周期實現綠色制造有著強大的、不可抗力的規制。
其五,服務型制造。傳統的制造業與服務業的獨立劃分已經不能滿足新工業革命下產業發展的需要。制造業必須加快與服務業協同,由單純生產型制造向服務型制造過渡。服務型制造要求企業增加在服務環節的投入,將整個生產制造中心由傳統生產本身向關聯生產的服務轉移。服務型制造的實現主要需在三個維度加以控制:第一,利用互聯網推動工業企業開展遠程監控、運維等信息服務,增加產品附加值,實現從制造產品為主向提供工程承包和遠程運維服務的轉變;第二,在推廣工業企業應用互聯網的過程中,衍生出信息系統咨詢設計、開發集成、運維服務等一系列專業性信息服務企業;第三,在應用工業互聯網過程中生成平臺性服務業,專門為工業企業提供研發設計、生產制造、經營管理、市場銷售等互聯網信息平臺服務,衍生出眾籌、眾包、眾設、行業電子商務等新型信息服務企業。發展服務型制造需要強調分工協作已實現整體價值,尤其是帶動用戶參與價值創造全過程。通過全方位引導顧客積極參與到從產品研發設計、生產制造到產品銷售整個價值鏈條中,持續不斷的調動顧客的參與度和積極性,能對企業形成良好的示范效應,促進產品服務系統創新,更好的滿足顧客個性化和復雜化的需求。服務型制造的根本發展目的是追求以更低的成本、更準確的產品供給、更柔性的生產調配來適應信息化環境下市場競爭的挑戰。發展壯大第三方物流、節能環保服務、檢驗檢測認證、電子商務、服務外包、專業金融、培訓教育等生產性服務業,創新業務協作流程,提高產業鏈整體效率。
1.分析對象概述。紅領集團是一家以高檔西服、褲子、襯衣、休閑服及服飾系列產品制造為主營業務的大型制造業企業。紅領集團擁有總資產12億元,年實現銷售收入近10億元,有超過5 000名在各自領域專長的員工,年產西服80萬套、襯衣600萬件,休閑1 000萬件。有3家子公司、15家分公司、5個國外分支機構和兩個工業園區,形成了以西裝廠、襯衣廠和休閑褲廠為主的三個專業研發制造工廠。作為全球服裝定制供應商平臺,紅領集團借助信息技術經過數十年的整合與調試,建立起全國乃至世界領先的互聯網個性化定制平臺。
2.紅領模式的定義、具體內容及現實價值。紅領模式是以滿足全球消費者個性化需求為導向,以信息化與工業化融合為基礎,運用C2M模式(Customer to Manufacturer),進行客戶個性化定制產品的工業化規模生產,有效搭建了消費者與制造商的直接交互平臺,消除了中間環節導致的信息不對稱和種種代理成本,實現了實體經濟與虛擬經濟的有機結合。C2M平臺是一個系統思維,包括前臺的市場拓展系統、后臺保障系統以及中間的大客戶系統。與傳統商業模式相比,它是一個完整的價值鏈再造,無論是研發、制造、物流還是服務都發生了根本性的轉變。產品的商業附加值和使用附加值在生產者端與消費者端得以雙向實現。紅領集團通過對業務流程和管理流程的全面改造,建立柔性和快速響應機制,實現產品多樣化和定制化的大規模定制生產模式,保證既能滿足客戶個性化需求又不犧牲企業效益的批量定制生產方式,實現了個性化手工制作與現代化工業大生產協同的戰略轉變,大幅度地提升了企業經濟效益。紅領模式的核心價值在于探索出了傳統制造業與信息化技術深度融合的新范式。這種新范式包含著工業生產的互聯網思維、全程數據化驅動的生產流程、去科層化的組織、顧客和制造商直接聯結的運營模式等,使得個性化需求和工業化的大規模生產得以兼容。
3.互聯網大規模定制化生產的實踐。定制化生產的實現需要專業化數據庫的支持。該數據庫可以對顧客的身型尺寸進行數據建模,通過計算機3D打版形成顧客專屬的數據版型。數據信息被傳輸到備料部門后,在自動裁床上完成裁剪 。[3]紅領集團的個性化定制系統會根據從市場上搜集的信息進行不同產品間面料、款式等規格的調換。紅領定制化生產系統對研發設計系統、供應鏈系統、生產物流系統、客服系統的有著極高的要求,因此需要高效整合企業內外的生產資源。對此,紅領通過整合面輔料供應商、設計師、物流配送企業、干洗店等資源,打造一種模式工廠,并以招募加盟工廠的模式進行復制。這些加盟工廠,免去了市場開拓這一環節,享受了紅領的供應鏈以及高于傳統企業一倍的利潤,且沒有資金和貨品積壓,運營簡單,實現了“利潤共享”。這種直銷模式,徹底顛覆了傳統服裝企業的商業規則和經營模式 。[4]紅領集團的產品較之常規生產廠商具有明顯的成本領先優勢、時間領先優勢和差異化生產優勢,這種競爭優勢群能夠輕易打破傳統生產與競爭格局,樹立自己主導的生產標準與行業規則,從而更持久的掌握競爭優勢。2013年紅領集團超過60%的產能被用于定制化生產,而其產品市場超過90%來自于歐美等發達國家,其中美國占有60%,歐洲占有30%,僅10%的銷售額來自于國內。這也證明了紅領集團強大的國際競爭實力。西服作為高檔商品,國內市場長期被西方發達國家企業占據,紅領對國內市場的開拓,也是正面應對國際巨頭們挑戰的表現。正是紅領集團基于互聯網理念發展的以C2M模式為核心的個性化定制生產系統,為其打破國際巨頭市場壟斷,重塑市場格局創造了可能。
4.總結與啟示。服裝生產屬于傳統制造產業,并不屬于典型的戰略性新興產業。即使作為西服、襯衫等高檔服飾的生產廠商,在未形成具有國際或國內市場認可度的品牌價值之前,很難實現產品高附加值。對于傳統制造產業的認識,社會認知多局限于互聯網時代下其必然黯然離場。然則,紅領集團卻通過自主轉型升級實現了傳統制造向高端制造的躍升。而這種轉型得以實現的根本原因,從上層建筑上說是企業生產思維的革命和企業生產文化的突破,從經濟基礎上說則是基于互聯網時代的生產組織方式改進。紅領模式的本質是物聯互聯模式下的、低成本的、大規模定制化生產。正如紅領集團董事長張代理所言:工業化的效率做個性化的產品。工業化的效率是控制成本的關鍵,而個性化的產品則是市場占有率的保證。實踐證明,運用紅領模式,企業只需增加軟件和信息化等軟硬件設備的更新升級,進行一定程度的流程再造,便可以大幅度提高傳統企業的效益,具有很高的復制和推廣價值,適用于眾多行業,可以引領制造企業實現真正意義上的轉型升級。當然,生產組織方式的轉變絕不是高新技術的簡單堆砌,而是需要企業生產經營理念的革新、技術整合系統的建立、人員素質的配套、市場配合的引導等方面的作為方能實現。紅領集團從傳統成衣加工企業搖身變為先進生產組織方式的代表,正是歷經十年時間在上述方面實現突破性改觀所致。我國工業企業的生產組織方式可以借助紅領集團的成功經驗,由傳統生產型企業向基于互聯網環境下的智能、定制、分散、綠色、服務化的新型生產企業轉型,從而把握國際產業競爭格局轉變寶貴機遇實現舊有產業鏈低端向新興產業鏈高端的位勢翻轉。
[注釋]
[1]國務院關于積極推進“互聯網+”行動的指導意見中明確定義,“互聯網+”是把互聯網的創新成果與經濟社會各領域深度融合,推動技術進步、效率提升和組織變革,提升實體經濟創新力和生產力,形成更廣泛的以互聯網為基礎設施和創新要素的經濟社會發展新形態.參見國務院關于積極推進“互聯網+”行動的指導意見.
[2]人為即人必須掌握科技而不是相反,為人即科學技術應當為人類服務,人和即人類與科技之間應保持良性互動,以實現共同發展.
[3]每套西裝所需的全部布片會被掛在一個吊掛上,同時掛上一張附著客戶信息的電子磁卡,存儲顧客對于西裝的駁頭、口袋、袖邊、紐扣、刺繡等方面的個性化需求.流水線上的電腦識別終端會讀取這些信息并提示操作,在流水線上實現個性化定制的工藝傳遞.
[4]傳統高端手工生產的西服一般生產周期為3~6個月,所需成本近萬元;而結合C2M模式和定制化生產系統的紅領集團則可將“接單——生產——出貨”全過程的周期壓縮在一周之內,且按照常規面料計算成本僅為傳統方式的1/5左右.
[參考文獻]
[1]張明之.“世界工廠”的變遷[M].南京:江蘇人民出版社,2009.
[2]羅文.“互聯網+”:制造強國的新引擎N].學習時報,2015-04-13.
責任編輯:張新友
中圖分類號:F406
文獻標識碼:A
DOI:10.3969/j.issn.1003-4641.2016.01.08
*本文系2014年度省社科應用研究精品工程課題項目“新工業革命與江蘇產業競爭優勢轉型研究”(14SWB-046)的階段性成果;江蘇省第四期“333工程”科研項目資助計劃“世界財富分配權控制方式變遷與江蘇戰略性先導產業跨越發展”(BRA2012228)的階段性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