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瑩 馮正平
重慶醫科大學附屬第一醫院內分泌科,重慶 400016
近年來,2型糖尿病及肥胖已成為危害公共健康的嚴重疾病,但我國2型糖尿病及肥胖的患病率仍呈逐年升高的趨勢[1-2]。與此同時,關于維生素D的流行病學調查顯示,中國人群普遍存在維生素D缺乏[3-4]。既往大量研究已表明,維生素D缺乏、體脂分布異常均與2型糖尿病的發生有關[5-6],且健康人群血清25-(OH)D水平與體脂分布存在相關性[7],但目前關于2型糖尿病患者血清25-(OH)D水平與體脂分布的關系研究尚少。因此,本研究以重慶地區患有2型糖尿病的絕經后女性及50歲以上男性為研究對象,進一步探討其血清25-(OH)D水平與體脂分布的相關性。
選取2014年3月至2014年10月在重慶醫科大學附屬第一醫院內分泌科住院的2型糖尿病患者86名。其中絕經后女性患者62名,50歲及以上男性患者24名。根據其血清25-(OH)D水平分為25-(OH)D嚴重缺乏組(<10 ng/ml)、25-(OH)D缺乏組(≥10且<20 ng/ml)、25-(OH)D不足組(≥20且<30 ng/ml),比較各組患者體脂分布的差異。
1.1.1納入標準
(1)根據1999年WHO糖尿病診斷標準確診為2型糖尿病的患者;
(2)絕經后女性,即自然絕經大于等于1年的女性;
(3)50歲及以上男性;
女性患者需同時滿足(1)、(2),男性患者需同時滿足(1)、(3)。
1.1.2排除標準
(1)影響維生素D代謝的疾病,包括肝腎功能不全、甲狀腺疾病、庫欣綜合征、惡性腫瘤、感染、乳酸性酸中毒等;
(2)糖尿病急性并發癥,包括糖尿病酮癥酸中毒、高滲性高血糖狀態;
(3)服用糖皮質激素、維生素D、鈣劑、抗骨質疏松藥物的患者。
1.2.1一般資料:收集86例患者臨床基本資料,包括:性別、年齡、身高、體重、糖尿病病程、女性絕經年限、男性吸煙史,計算體重指數(BMI)=體重(kg)/身高(m)2。血清25-(OH)D檢測:采用雙抗夾心酶聯免疫分析法;糖化血紅蛋白(HbA1C)檢測:采用高壓液相色譜法;血脂、肝功、腎功:采用自動生化分析。
1.2.2體脂分布測定:對86例入選患者進行體脂分布檢測。首先將人體初步劃分為左上肢、左下肢、右上肢、右下肢及軀干,采用雙能X-線吸收測量法(DXA,HOLOGIC Discovery-A)分別測量各部位脂肪質量及脂肪百分比,脂肪百分比即脂肪質量/(脂肪質量+肌肉質量+骨骼質量)。根據各部位測量結果,計算全身脂肪百分比(BF%) [即脂肪質量/體重]、軀干脂肪百分比/腿部脂肪百分比(TF% / LF%)、軀干脂肪質量/四肢脂肪質量(TFM / LFM)。進一步測量腹部(包括內臟脂肪、皮下脂肪)及臀部脂肪質量、脂肪百分比,計算腹臀比(A/G) [即腹部脂肪百分比/臀部脂肪百分比]、內臟脂肪/皮下脂肪(VAT/SAT)。

各組年齡、HbA1C、糖尿病病程、TC、TG、HDL-C、LDL-C、女性絕經年限、性別構成等指標,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見表1)

表1 各組人群的基本資料Table 1 The basic data of people in different groups
25-(OH)D嚴重缺乏組患者其內臟脂肪/皮下脂肪(VAT/SAT)高于25-(OH)D不足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圖1)。25-(OH)D缺乏組患者體重指數(BMI)高于25-(OH)D不足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圖2)。各組在全身脂肪百分比(BF%)、腹臀比(A/G)、軀干脂肪百分比/腿部脂肪百分比(TF% / LF%)、軀干脂肪質量/四肢脂肪質量(TFM / LFM)等水平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表2 各組體脂指標的比較Table 2 Comparison of body fat indexes among different groups

VAT/SAT與腹臀比、軀干脂肪百分比/腿部脂肪百分比、軀干脂肪質量/四肢脂肪質量均顯著相關(P<0.05),但與全身脂肪百分比、體重指數無明顯相關性。(見表3)BMI與除外VAT/SAT的各體脂指標均有相關性(P<0.05)。(見表4)。

表3 內臟脂肪/皮下脂肪與其余各體脂指標的Pearson相關分析Table 3 The correlation analysis between VAT/SAT and the other body fat indexes

表4 體重指數與其余各體脂指標的Pearson相關分析Table 4 The correlation analysis between BMI and the other body fat indexes
簡單線性回歸分析提示,絕經后女性患者其VAT/SAT與絕經年限、腹臀比呈正相關(β值分別為0.292及0.321,P值分別為0.022及0.011),與血清25-(OH)D呈負相關(β=-0.386,P=0.002)。進一步以絕經年限、腹臀比、25-(OH)D為自變量,VAT/SAT為因變量,采用多元逐步線性回歸分析,結果顯示僅25-(OH)D進入回歸方程(見表5)。絕經后女性患者血清25-(OH)D水平與BMI無統計相關性。男性患者血清25-(OH)D水平與VAT/SAT、BMI均無統計相關性。

表5 內臟脂肪/皮下脂肪的多因素分析Table 5 Multivariate analysis of VAT/SAT
近年來,隨著我國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飲食結構的改變、運動強度的降低,肥胖及2型糖尿病的患病人群逐年增多。國內外大量研究均表明,維生素D缺乏不僅可增加2型糖尿病的發病風險,同時可導致肥胖的發生及體脂分布的異常。而體脂總量及分布的異常則進一步加重2型糖尿病的發生發展。
Ye等[8]對法國2型糖尿病患者的研究發現,肥胖的發生風險與VDR基因型密切相關,從而初步提示2型糖尿病患者體脂分布可能與維生素D相關聯。王芳等[9]對我國上海地區141例老年2型糖尿病患者的臨床研究表明,肥胖者較非肥胖者血清25-(OH)D水平明顯下降, BMI及腰圍則顯著升高。本研究納入重慶地區絕經后女性及50歲以上男性2型糖尿病患者,依據血清25-(OH)D水平分組,結果表明與25-(OH)D不足組比較,25-(OH)D嚴重缺乏組內臟脂肪與皮下脂肪的比值升高,25-(OH)D缺乏組體重指數增加。多元逐步線性回歸分析則表明,絕經后女性患者其血清25-(OH)D水平與內臟脂肪/皮下脂肪呈顯著負相關,提示血清25-(OH)D可能為內臟脂肪/皮下脂肪的獨立危險因素。但本研究在50歲及以上男性患者中,未發現血清維生素D與體脂分布的顯著相關性。
目前有關維生素D、體脂分布、2型糖尿病三者間的相互影響機制尚未明確,國內外初步研究發現可能與以下幾點相關。首先,Kong等[10]研究表明,1,25-(OH)2D可抑制前脂肪細胞表達過氧化物酶增殖物活化受體γ(PPARγ),從而阻斷前脂肪細胞分化為成熟脂肪細胞,減少機體脂肪含量。與此同時,PPARγ表達降低有助于緩解機體胰島素抵抗[11]。其次,肥胖者體內脂肪組織可發生慢性炎癥反應,分泌白細胞介素-6(IL-6)等多種促炎性細胞因子[12]。而 IL-6可促進脂肪細胞內胰島素信號傳導抑制物SOCS-3的生成,從而抑制脂肪細胞合成及轉運葡萄糖,最終導致脂肪細胞發生胰島素抵抗[13]。Marcotorchino等[14]對人體及小鼠脂肪組織的研究均表明, 1,25-(OH)2D可通過抑制脂肪細胞內核因子Kappa B(NF-κB)信號通路及絲裂原活化蛋白激酶(MAPK)信號通路,減少多種促炎性細胞因子的釋放。由此可見,維生素D可通過抑制脂肪細胞炎癥反應而減輕脂肪組織的胰島素抵抗。
目前臨床廣泛采用BMI作為肥胖的診斷標準,但相關文獻指出,BMI用于診斷肥胖的特異性雖較強,但敏感性不及全身脂肪百分比[15]。許雯等[16]對國內2型糖尿病患者體脂指標進行聚類分析,結果顯示體重指數與腰圍、腰臀比歸為一類,未與全身脂肪百分比合并。本研究對各體脂指標進行相關性分析,結果表明BMI與全身脂肪百分比、腹臀比均呈正相關,且與全身脂肪百分比相關性更強,但與內臟脂肪/皮下脂肪無顯著相關性。
綜上所述,2型糖尿病患者血清25(OH)D水平與體脂分布具有密切關聯。因此,應加強2型糖尿病患者——尤其是絕經后女性患者血清25-(OH)D的檢測。維持血清25-(OH)D水平、控制體重、改善脂肪分布等均對減輕2型糖尿病患者的胰島素抵抗有益。目前,我國人群最常采用BMI、腰臀比、全身脂肪百分比等作為體脂分布的評價指標,但針對不同人群,各指標相關性結果不一,尚有待進一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