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毅
已經數不清拍攝過多少優秀黨員的事跡了,每一次拍攝對于我來說,都猶如心靈的洗禮,更是對技能的錘煉,讓我收獲了黨教制片領域新的感悟與成長。而這其中如果說哪一次拍攝讓我體會最深,那無疑就是對盧玲的拍攝了——一位在山村小學從教三十八年的老師,用默默的奉獻,為觀眾解讀出了“堅守”的定義,更讓我深深懂得了,黨教片的真諦應該如何去體現。
老曲重唱出新韻
對采訪盧玲的動議,最開始很多人都是有疑義的,他們的理由是:“盧玲是個老典型了,報紙、雜志都登過,電視臺也采訪過,再唱這老曲,能有人聽嗎?”的確,盧玲沒少被各路媒體報道過,再拍攝黨教片,是不是有些“炒冷飯”的意味呢?我一時間陷入了沉思。
再多的思考也不如實踐。既然一時難有頭緒,不如去親眼看看盧玲和她呆了三十八年的那所山村小學。于是,我們一行人踏上了前往杜家村的山路。正所謂山路漫漫,二十多里的山路崎嶇泥濘,車輪在泥水中打轉,艱難挪動。而每行一步,我對盧玲的敬佩就增加一分:在如此閉塞的山區里,是什么支撐著她堅守了三十八年呢?里面一定會有打動人心的故事……
到了杜家村,進入小學校,便看見了盧玲和她的學生們。聽罷來意,盧玲反問道:“都宣傳過好幾回了,還有必要再拍嗎?”但是孩子們卻很興奮:“盧老師對我們可好了!”“每天都接送我們上學,走好遠!”“有一次差點被水沖跑呢!”……看著孩子們真誠而急迫的小臉,我忽然覺得:盧玲還是應該拍的,而且要好好拍。不為別的,孩子是不會作假的,他們的贊譽就是拍這部片子最美最真的通行證。
回到辦公室,一行人已經達成了共識:盧玲一定要拍。雖說是老典型,但我們不一直講“與時俱進”么,那就要在新形勢下重新定位典型事跡的意義和價值!最終我決定:把主題扣在“堅守”這兩個字上,因為我覺得在盧玲身上折射出了現今時代正在提倡的“工匠”精神;工匠精神的核心,在我看來,就是堅守自己的事業職責、堅守自己的人生標準。誰說老典型就不用拍?只要提升內涵理念、賦予時代意義,同樣能拍出新意,也同樣能讓基層黨員群眾受教育。就這樣,盧玲的拍攝計劃通過了。
讓笑永遠定格
黨教片拍多了,我個人的體會是人物片最難拍——畢竟,先進黨員本質上都是兢兢業業默默奉獻,講起故事來很容易千篇一律,塑造人物更容易千人一面。那么具體到這部片子,怎么能把盧玲拍出“別樣”的風采,這才是我在拍攝中最應該把握好的重點。
在我的鏡頭下,盧玲的形象逐漸清晰起來:上學、放學路上背著小一點的學生過河,中午為全校的孩子們做飯,山路走累了就折一根樹棍拄著,長年教課導致嗓子愈加嘶啞……每一個細節,都讓我感動得眼睛濕潤,都覺得這樣的畫面彌足珍貴;但總感覺還似乎“差點什么”,那種不同于其他典型的、只屬于盧玲自己的個性特點,又在哪里呢?
我一邊翻看素材,一邊苦苦思索:所有的畫面,都在表現盧玲的“堅守”,這是對的,但是不是有些表面化了呢?思來想去,我眼前突然一亮:盧玲無論再苦再累,都始終面帶微笑。這說明,她的堅守雖然很苦,但她卻把這當作一種快樂,因為她播種愛也收獲愛。為什么不把她的微笑作為個性形象來充分展示呢。
于是在處理素材時,我特意將盧玲的微笑做了幾個定格畫面。我認為,她的堅守可貴,但堅守后的這份從容與自得更難得。這微笑,就是盧玲的形象亮點。只要把她的笑定格了,她的堅守精神也就同樣在觀眾心中定格了。
“愛”的主旋律
拍攝越久,我就越敬佩盧玲。原本能在縣城找到好工作的她,為了讓家鄉的孩子們避免失學,在偏僻的山村里教了三十八年書。這是幾乎半輩子啊,其中催人淚下的故事,真是數也數不清。而這對于一心想把片子拍出彩的我來說,無疑是個福音:柴米多了好度日,素材多了好制片。
但隨著拍攝的不斷深入,我卻發現自己“失算”了:可供拍攝的素材太多了,讓我難以取舍,看來素材多了也是種苦惱。而我知道,黨教片絕對不能追求面面俱到,必須按照一定原則進行選取,不能什么菜都往筐里摘。那么,究竟應該遵循什么樣的主線來選素材呢?
帶著這個疑問,我繼續跟拍盧玲。直到有一天,我正在采訪她,忽然她接到一條手機信息: “變天了,老師,您要注意身體,嗓子不好要注意休息、多喝水。”簡單的一句話,卻讓她的眼睛瞬間濕潤了。原來這是她多年前教過的學生發來的。看著她止不住的淚水,我知道這是她真實感情的爆發,又不禁想到我的糾結:為什么不用“愛”作為全片主線來組織素材呢?學生對她有愛,家長對她有愛,村民對她有愛;她對孩子有愛,她對事業有愛,她對家鄉有愛……說實話,我們下來采訪,有時是聽不到真話實話的,所拍到的素材即使沒有事先安排,也像“通了暗號”,往往是“一路贊歌”。而用充滿真情實感的“愛”的素材,來打動人心,這才是這部片子應該做的。
就這樣,我手中的攝像機開始聚焦在“愛”上,并記錄下感人的一幕幕:孩子們為盧玲的慈愛所感動,有的摟著她的脖子叫“媽媽”;村民們提起她,無不敬佩地豎起大拇指,無言的手勢比語言更有力;有的家長提起她,眼睛就泛紅,說“她想的都是自己的學生”;她教過的不少學生每逢年節都會發來祝福,真摯的話語燙軟了心窩……全片有了 “愛”的統領,始終洋溢著一股暖流。我想,這就是找準主線的作用——牽一發而可以動全身,所有素材都在主線的指揮下,生動靈活地共舞出全片的主題。
多讓生活自己“說話”
拍攝終于結束了,在這難忘的幾天里,我所經歷的除了感動還是感動。這個偏僻的山村小學,仿佛與世隔絕,但卻因為盧玲的存在,而讓孩子們與同齡人一樣沐浴著知識的雨露和溫暖的愛流。看來,此次拍攝盧玲,無論是策劃,還是拍攝,都稱得上交出了一份滿意的答卷。
有句話叫行百里者半九十,接下來就是收尾——后期編排了。對著樣片,我看了一遍又一遍,而每一遍都會讓我深深地震撼,艱苦的環境下盧玲身上那種堅韌的守望,孩子們純真無邪又充滿期待的眼神,村民們感激而敬佩的言語,都讓我的臉龐常常被淚水打濕。但感動之余,我也有些不滿足:片中的解說詞似乎比例多了些。固然,解說詞寫得都很大氣,也很真誠,但為什么會帶給我一種格格不入的感覺呢?聽著這些很“拔高”的講述,再看看盧玲和孩子們那樸實的形象,我忽然發現問題出在哪了——解說詞中的那些“吃苦奉獻、無怨無悔、愛崗敬業”等等,固然是準確的,但在凸顯了“高大上”之余未免太不接地氣了。盧玲堅守了三十八年,再華麗的解說詞又如何能言盡她的付出?既然如此,干脆舍棄這些“高大上”!
順理成章地,解說詞“退位”了,取而代之的則是具體、形象、生動的現場同期聲。為了表現盧玲和村民親如一家,用的是她從學校端著飯碗到村民家夾菜吃的現場同期聲;為了展示她和學生們之間的愛,用的是她上課時那略顯嘈雜卻備感生動的現場同期聲;為了體現她對故鄉的不舍之情,用的是村民訪談的現場同期聲……這也充分符合了“電視是做減法的藝術”這一理論,不用裁判的腔調說話,而是讓生活自己去發音,去將最真實的一面完美演繹。就這樣,“少解說、多同期”的思路一下子就使全片的生活氣息撲面而來。
在全片結尾,我也是特意用了一段同期聲采訪:“你這么多年來把自己的青春完全給了這個小學,后悔不后悔?”只見盧玲眼里忽然泛起了淚花,頓了一下才說:“我不后悔。想到全國各地都有我的學生時,常常很欣慰。只要他們比我過得好,我就不后悔。”希望這段同期聲是個完美的收官,更能做到主題的升華。
(作者單位:陜西省富平縣委組織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