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軍
漂亮的女老板得知男網友突患癌癥,對他格外同情,噓寒問暖,男網友想在生命的最后時刻玩一把令人心跳的激情游戲,兩人一步步發展為婚外情。本以為婚外情會隨他生命之燈的熄滅而安全謝幕,不料他的癌癥竟是誤診,面對無法實現的“真愛”,一場血腥的殺戮上演了……
絕望人生,
女網友以“性”相救
2014年5月中旬的一天傍晚,四川省達州市中區一家品牌時裝店的女老板夏彩玲下班回到家里,她打開電腦登錄QQ,看見網友“云上的風”發來一朵玫瑰,她開心地笑了。
“云上的風”是夏彩玲剛認識不久的網友,真名叫黃浩頤,家住巴中市,41歲。大學畢業后接手父親瀕臨破產的食品加工廠,在他的精心管理下,加工廠起死回生,不但更新了設備,還擴大了生產規模,幾年后成為行業的佼佼者。
由于黃浩頤全心放在事業上,冷落了妻子,幾個月前他剛離婚,女兒也判給了前妻。人到中年,黃浩頤盡管事業有成,但他卻經常暗自神傷。閑暇的時候,黃浩頤沉溺于網上的婚戀網站,想在茫茫人海中尋覓到一位能真正讀懂他的“知音”。
沒過多久,一網友“輕柔的風”,在一家交友網站上寫下“我用生命尋覓真愛!”的留言引起了黃浩頤的注意,便與“輕柔的風”聊了起來,兩人在網上越聊越投機,大有相見恨晚的感覺。
和黃浩頤一樣,年近40歲的夏彩玲也對自己的婚姻不滿,覺得日子過得沉悶而無趣。早些年,她從市財貿學校畢業后,曾在通川區一家國營紡織廠工作,幾年后單位破產,她下崗后與同學合伙開了一家服裝店。夏彩玲的丈夫孫昌志在一家五金公司從事銷售工作,女兒上小學。孫昌志不是出差,就是沉溺于牌桌,夫妻之間越來越疏于交流。
黃浩頤與夏彩玲聊天的話題越來越廣,他向夏彩玲抱怨跟前妻談戀愛時缺乏了解,導致婚后矛盾不斷,最終不得不分手。夏彩玲對黃浩頤有了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感覺。
一天深夜,黃浩頤發來一句話,“此生,如果我能找到你這樣的女人做知己,死而無憾!”夏彩玲心潮澎湃,隨聲附和。此后,二人開始視頻聊天。當夏彩玲打開視頻,見到黃浩頤長相一般時有些失望,但礙于情面又不便表露。但黃浩頤卻驚詫于夏彩玲的美貌,馬上提出要到達州來看她,夏彩玲拒絕了黃浩頤的見面要求,攤牌說:“我有老公和孩子,我們還是在網上保持那種‘柏拉圖式的愛情吧。”
讓夏彩玲郁悶的是,自從拒絕見面后,黃浩頤就在網上神秘地消失了。轉眼到了2014年9月底,一天夜里黃浩頤的QQ又亮了起來。他發來一句話:“這段時間我沒和你聯系,是因為我得胃癌了。反正這病也治不好,我不想再治了。在我生命的最后時光,你愿給予我安慰嗎?”接著,他給夏彩玲發去化驗單、病歷。原來,三個月前黃浩頤胃疼難忍,他去醫院檢查后得知已是胃癌晚期。黃浩頤在醫院做了幾個月的化療后,整個人都脫了形。
黃浩頤覺得自己遲早是死,開始性情大變。他覺得自己此生沒干成一番大事業,也沒好好愛一場,活得太虧了,他決心在生命最后的時光玩一把浪漫。產生這個想法后,他馬上想到夏彩玲,決定把她作為獵艷對象。
這天晚上,當夏彩玲見到視頻里頭發稀疏的黃浩頤,不由心生憐憫,安慰道:“你要樂觀起來,精神作用很重要啊。”黃浩頤說:“我也想振作起來,可沒人愿意理我,我只能孤單迎接死神的到來了。”夏彩玲當即說:“我愿意陪你。”這以后,夏彩玲有時間就陪黃浩頤聊天,黃浩頤也時常給她打電話,她每次都耐心地開導、安慰他。有一次,女友徐靜勸她不要投入太多精力。夏彩玲卻說:“我是他唯一的精神支柱,我要幫他戰勝病魔!”
然而她沒想到,她的“好心”很快給她帶來麻煩。2015年2月的一天,黃浩頤在網上給她發來一段話:“這恐怕是我生命中的最后一個春節了,我想和你發生親密關系,只一次就死而無憾。”夏彩玲不知如何作答,黃浩頤打來電話,說:“也許我的要求令你反感,但死神每天伴隨著我,我必須把心里話說出來,不然死不瞑目。”夏彩玲沒有答應,卻也沒有拒絕,這讓黃浩頤看到了希望。
不久后的一天深夜,黃浩頤要求和夏彩玲裸聊,夏彩玲羞澀地拒絕了。黃浩頤說:“你太美了,請滿足一個將死之人的請求吧!”夏彩玲半推半就地同意了,當她把睡袍脫去的一剎那,一股莫名的沖動讓黃浩頤坐臥不安,他下定決心要得到這個女人。
2015年清明節前一天,黃浩頤想給夏彩玲一個驚喜,他沒打招呼就來到了達州市,在市區一家賓館開好房間后,才給夏彩玲打電話。夏彩玲對他的到來既驚又喜,馬上趕到賓館和黃浩頤幽會。這更加讓黃浩頤覺得夏彩玲是深愛他的。不久,黃浩頤返回巴中市,低價賣掉了食品廠,得款50余萬元。
生命將逝,
追求真愛越來越激烈
2015年5月6日下午,黃浩頤身帶巨款來到達州市看望夏彩玲。這時夏彩玲因為瑣事正和丈夫冷戰,她賭氣住在服裝店里沒回家。黃浩頤一見面就說:“桂林山水甲天下,我想去看看這個人間仙境,你愿意陪我去‘度蜜月嗎?”夏彩玲羞澀地答應了。
第二天,夏彩玲在微信里和閨蜜徐靜透露了這事。得知夏彩玲要和一個絕癥病人去“度蜜月”,徐靜感到無法理解。夏彩玲卻說:“和黃浩頤在一起,我很快樂。但他身患絕癥,我沒有心理負擔。”夏彩玲給丈夫發信息謊稱自己在云南參加訂貨會,隨后就跟黃浩頤登上了飛往桂林的飛機。
為了博得夏彩玲的歡心,到桂林的當天,黃浩頤就給夏彩玲購買了5萬多元的首飾。在隨后的幾天游玩中,想到自己來日無多,黃浩頤揮金如土。
黃浩頤和夏彩玲在桂林、北海等地游玩了一個多月,花掉近30多萬塊錢后才依依惜別。回到巴中的第二天,黃浩頤在微信上對夏彩玲說:“真奇怪,和你在一起后,我的身體感覺不到一點不適,還胖了10多斤。你真是我的貴人啊!”夏彩玲回復:“我會堅持陪到你病好再離開。”
這以后黃浩頤又幾次與夏彩玲幽會。這天他給了夏彩玲一張銀行卡,說卡里有10萬元。夏彩玲推脫不掉,就說:“這錢什么時候你需要,我馬上還給你。”這話更讓黃浩頤感覺夏彩玲是發自內心的真愛。
然而,夏彩玲沒想到,丈夫很快察覺了她的婚外情。這年9月8日晚上,孫昌志在電腦上偷看到了妻子與“云上的風”的聊天記錄后一夜未眠。但第二天他冷靜下來,回想起妻子對他打麻將的抱怨,他也反思到自己的錯誤,決心挽回妻子的心。
9月9日這天中午,孫昌志在家里做了幾個菜,飯桌前他真誠地檢討往日對妻子缺少呵護,表示以后一定努力做個合格的丈夫。最后孫昌志含蓄地對她說:“像白云、像風這些都是飄浮不定的,以后就別再來往了,好好珍惜現在的家庭。”看著滿臉真誠懺悔的丈夫,夏彩玲慚愧地忙不迭點頭。
第二天一大早,夏彩玲就給黃浩頤發微信說:“我老公可能知道我們的事了,以后咱倆不要來往了。”夏彩玲決心中斷與黃浩頤的來往,但黃浩頤怎肯輕易放棄,他不斷給夏彩玲留言、發微信,哀求她回到他身邊。
2015年10月26日晚,黃浩頤給夏彩玲發來短信:沒有你,我活著還有什么意義。一會我就吃安眠藥,永遠的睡過去就沒有痛苦了。夏彩玲怕他真尋短見,忙撥通他的手機,說:“你千萬別做蠢事,我什么都答應你。”黃浩頤哽咽著說:“我最多也就能活一年,你答應我,再也不分開。”夏彩玲只好敷衍答應。
閨蜜徐靜勸說夏彩玲收手,夏彩玲卻說:“我提分手怕他承受不了,加重病情。我陪著他,算是對他的臨終關懷吧。等這段婚外情結束,我就安心做個賢妻良母。”隨后夏彩玲和黃浩頤在微信里商量,以后黃浩頤不要再來達州看她,兩人改為在鄰近的平昌縣城見面。這樣一來,夏彩玲以為自己安排得面面俱到,她沒想到事情很快出現戲劇性變化,最終把她引上了一條不歸之路。
劫后余生,
憐憫換來一地血腥
2016年3月初,黃浩頤在巴中市街頭巧遇老同學楊學林,他是市中心醫院的內科醫生,閑聊中便將自己患癌經過告訴了老同學。聽他說完,楊學林分析道:“你的氣色不像癌癥病人,胃癌發病迅猛,你真得這種病的話,堅持不到現在呀!很多急性發作的胃病跟胃癌的癥狀很相似,所以誤診率也很高,你還是到正規醫院再認真查一下。”
楊學林的話讓黃浩頤重新燃起了希望,第二天一大早,他來到中心醫院檢查,結果顯示他只是胃潰瘍。拿著報告單,黃浩頤一臉劫后余生的驚喜,立刻想到了夏彩玲對自己的一片真情。他的信心猛然高漲起來,覺得夏彩玲就是上天派來拯救他的天使。
3月8日這天上午,黃浩頤給夏彩玲打來電話,告訴她檢查結果。夏彩玲興奮地說:“太好了。”黃浩頤接著動情地說:“是你給我帶來的幸運,我要永遠跟你在一起。”夏彩玲聽后不知如何作答。黃浩頤以為夏彩玲默認了,說:“我保證讓你過上幸福生活。”已經決定回歸家庭的夏彩玲知道自己惹禍上身了,她下決心與黃浩頤中斷來往。
4月4日,黃浩頤又來到達州,擔心他騷擾家人,夏彩玲只好趕到賓館與他相會。黃浩頤迫不及待地說:“不管你怎么想,我一定要跟你在一起。”夏彩玲早有準備,硬下心腸說:“我從沒愛過你,我做的這一切,都是出于一種同情,現在既然你的病好了,我們就分手吧。”說完,夏彩玲拉開房門準備離開,關門時順手把那張10萬元的銀行卡扔在了床上。
第二天黃浩頤竟找到夏彩玲的服裝店,為避免事態擴大,夏彩玲出門跳上一輛出租車就跑了。黃浩頤在電話里氣急敗壞地說:“從前我把你看成女神,沒想到你是個薄情寡義的小人。”夏彩玲委屈地哭了,說:“我和你沒有可能了,你不要再來找我了。”
5月7日,黃浩頤又追到夏彩玲的父母家不停敲門,夏彩玲和父母躲在屋里沒有開門,許久黃浩頤才罵罵咧咧地走了。第二天下午,黃浩頤又來到服裝店,被趕出來后,他竟然守在夏彩玲女兒就讀的學校門前,等她放學出門后他就上前,想把她騙走。夏彩玲女兒正用力掙脫黃浩頤,正好夏彩玲叫一個親戚來接女兒,見狀給了黃浩頤一頓拳腳,黃浩頤只得灰溜溜地離開了達州。
幾天后,黃浩頤給夏彩玲發來微信,揚言若再不見他,就把她裸聊的視頻傳到網上。此后黃浩頤換上一副可憐相,在網上留言稱自己錯了不再糾纏她,只想最后見她一面。夏彩玲擔心黃浩頤真把視頻傳出去,也動了惻隱之心。5月20日上午,夏彩玲用微信給黃浩頤留言,答應見面。她想盡快跟黃浩頤作個了斷。
21日下午,夏彩玲如約來到平昌縣一家賓館。兩人見面后,夏彩玲架不住黃浩頤纏磨,半推半就地和他上了床。完事后黃浩頤痛哭流涕地說多么多么地愛她,再次向夏彩玲提出再續前緣的要求。為了讓黃浩頤死心,夏彩玲說:“我丈夫是不肯離婚的,他說你再糾纏我,就找人廢了你,你趕快離開這里。”黃浩頤再也不抱任何幻想,可同時也惡念頓生,自己得不到的東西,也絕不讓別人得到。
夏彩玲下床到浴室去沖洗,黃浩頤悄悄推門進去,從后面猛地抓住她的頭往墻上撞。她被撞暈后,黃浩頤順手抓起噴頭的水管狠勒她的脖子。確認夏彩玲斷氣后,他先用剃須刀片往她手腕處狠狠劃了幾刀,然后往自己左手腕割,可他對自己下不了狠手,刀片割得不深,血流得不多,又很快凝結了。于是他放棄了自殺的念頭,隨即偽造了夏彩玲自殺的假象倉皇逃出賓館。
平昌警方接到賓館報案,迅速調集警力偵破。根據監控錄像,黃浩頤被列為最大犯罪嫌疑人。5月27日晚11時許,潛逃到陜西漢中市的黃浩頤,在一家賓館被警方抓獲。
截至發稿時記者獲悉:黃浩頤因涉嫌故意殺人罪被檢察院提起公訟,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公正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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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賀長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