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芳
(北華大學法學院,吉林吉林132013)
跨界民族研究的新視域:社會適應研究維度
徐芳
(北華大學法學院,吉林吉林132013)
跨界民族的研究通過民族學、社會學、心理學、社會工作四個學科的結合,從政治化取向轉變為個體化取向,其關注點聚焦于跨界民族人口的社會適應問題,并提出經濟、社會、文化、心理四大關注維度。同時,對跨界民族人口的職業適應、漢文化適應和心理成長給予重點關注,提出利用教練技術解決跨界民族的社會適應困境,力圖開啟跨界民族研究的新視域。
跨界民族;社會適應;職業適應;心理適應
當下中國的跨界民族研究側重于民族學、人類學、社會學、歷史學、政治學、地理學的研究解釋,主要關注的領域有四個方面:一是跨界民族學理上的研究,其本身作為一個研究對象的確立,研究聚焦于跨界民族的概念、類型、形成原因、影響因素、發展趨勢等方面的問題[1]。二是基于多民族和復雜的周邊關系,重新審視地緣政治學、國際關系學處理國內及國際民族關系的視角,集中探討跨界民族認同、跨國流動、政治安全、國家穩定、邊疆經濟發展、周邊國家關系等方面的問題。這類研究是基于邊界沖突、邊民叛逃、“藏獨”“疆獨”等問題衍生出來的現實需求[2]。三是跨界民族問題,如宗教問題、突發事件、文化差異及沖突、經濟發展區域不平等、族群關系、民族主義、人口流動、毒品販賣、跨國犯罪、恐怖與分裂活動等問題。四是跨界民族的社會治理策略,提出邊疆社會治理、政治治理、文化治理、經濟治理等居高臨下的概念,提出一系列具體措施。
從以上研究主題中可以看出,宏大的政治主題、中觀的問題視域、將跨界民族視為安全威脅的政治化思考都非常明顯。筆者認為,對跨界民族的研究需要走一條去政治化的個體化之路。民族與國家都是現代性的概念,現代性的關鍵是人的現代性問題。跨界民族在發展過程中遇到了個體現代化的危機,在自身現代性適應中出現了困境,需要尋求解決之道。所以,很多安全問題,其背后的源頭是發展問題,發展問題的背后是適應問題與少數民族個體成長的問題。他們的個體抗爭或族群抗爭大多是為了尋求一些現代化適應過程中的環境支持、資源支持、制度支持,最終完成自身的現代化進程。現代化本身充滿痛苦,對個體而言,危機四伏,整個族群都有在現代化進程中消亡的危險,他們需要一些合理的釋放情緒的渠道和轉化危機的方法。本文將沿著個體化之路解構一個宏大的主題,將跨界民族從安全視角轉移到發展視角,再將發展視角轉化成個體適應和成長的視角。
社會治理的視角已經從國家成功轉移到社會和制度安排這樣的中觀層次,但研究的方向依然是居高臨下,將跨界民族作為客體來關懷,以制度和策略為主體,體現了一種國家作為強勢力量的主導與控制。社會適應視角是從每一個跨界民族的個體出發,在承認個體差異(如文化、族群記憶、歷史的多元化)的基礎上,聚焦個體在特定的歷史時期的生存與發展問題。個體努力融入主流社會,學習主體民族語言,理解國家的一系列制度和規則,利用一切可資利用的資源,滿足自身不同層次的需要(生存、安全、愛與歸屬、尊重、自我實現),獲得幸福感和安全感,實現安居樂業、生息繁衍。對于每個擁有跨界民族身份的個體而言,這是一個漫長的社會適應過程,充滿痛苦和危機,也充滿機遇和挑戰,而這個過程恰是筆者認為需要重點關注的領域。
在國家現代化的大背景下,市場化使族群開啟了日益扁平化、個體化之路[3]。族際沖突日益被個體競爭取代,生存與安全問題逐漸被職業適應取代,文化的沖突日益被跨文化適應取代,即便是個體族群身份這樣的政治符號,其聚合能力慢慢地與地域、階層、社區等符號處于同一層次,問題只是適應失敗的一種結果。以這樣的路徑,政治的宏大敘事逐漸被解構。人的現代性是在每天的職業生活中實現的,人的適應性是在環境中不斷地尋求中出現的,過去我們過于聚焦于環境,而今要打開另一個面向,即跨界民族人口學意義上的每一個個體。
跨界民族在人口學意義上可以以年齡、性別、流動、職業、民族、分布國家等情況進行類型學的劃分。不同類別的社會適應情況是不一樣的,如跨界民族中流動兒童和留守兒童遭遇的社會適應困境是不一樣,朝鮮族和藏族遭遇的社會機遇與選擇空間也是不一樣的,其社會適應的過程和結果也必然不一樣,所以進行類型化區分和比較研究是必要的。跨界民族有更多的跨國流動機會,他們傾向于流動,在全球范圍內尋找資源,而流動的跨界民族的適應問題就是更需要研究的問題(見右表)。
具體的研究路徑,可以利用社會學的方法,以這個研究框架為藍本,對跨界民族展開大規模的社會調查,發現不同的跨界民族在社會適應過程存在的適應困難,有針對性地從個體和制度兩個層面介入,以求支持跨界民族個體成功的社會適應。

跨界民族的社會適應框架
(一)職業適應困境
跨界民族的職業適應是個體社會適應能力的非常重要的方面,甚至是該跨界民族整體對這個國家的適應情況的縮影。職業適應是指個人與某一特定的職業環境進行互動、調整,以達到和諧的過程,以求達致個人方面的滿足(職務滿意度和工作積極性)和組織方面的滿意(完成經營的產值、銷售額等生產量并通過人事考核)[4]。中國的跨界民族個體在適應過程中會遇到心理、經濟、健康、民族、語言、生活及社交等問題。男性、高齡、未婚者、受教育程度偏低的個體適應水平偏低,需要研究如何幫助跨界民族人口成功度過適應U曲線的低谷期,并提升適應中處于弱勢地位的群體的職業適應能力。女性可以通過與當地的異族雜居通婚,文化接納速度快于男性;年輕人接受新事物的能力較強,適應速度快;“內部潛能”比較高,早期依戀關系較好,比較堅韌的個體,性格彈性比較大,跨文化適應能力很強,職業適應速度快。
不同的跨界民族會有不同的職業偏好,比如撒拉族在全國有很多拉面館。但跨界民族從事的職業范圍有限,這與受教育水平和漢語言水平直接相關。提升跨界民族人口的職業適應能力首要需要解決的問題就是提升受教育水平和漢語言人際溝通能力。
(二)漢文化適應困境
對于跨界民族而言,他們有自己較為明確的民族認同,有幾個民族有自己的語言,比如朝鮮族、蒙古族、俄羅斯族,由于境外有主體民族國家,他們的語言保持得更為完好,也有保持自身民族語言的強大動力,他們更不易接受漢文化和漢語言。跨界民族人口社會認同“內卷化”非常明顯,他們在居住區間上容易小聚居,與外界隔離,形成“孤島化”;在社會交往上,容易有民族選擇,出現“內卷化”“強關系”都在民族內部形成,跨民族交往多為“弱關系”,工具性支持和表達性支持多來自于本民族內部,社會關系網絡出現“族內化”傾向,就業形態比較單一。跨界民族多處于自我限制狀態,不能主動開放的接納漢文化,出現一系列漢文化適應困難。
跨界民族人口的漢語學習不僅包括發音、詞匯、句法等的了解和掌握,還包括了對于漢文化社會組織、價值觀念等方面的了解,對于漢文化的理解有助于推動漢語的學習,漢語的學習也有助于學習者增進對漢文化的理解,這也是全世界孔子學院建設的初衷,二者是相輔相成的。漢語溝通能力直接影響跨界民族人口的勞動力市場價值和競爭力,也直接影響其職業適應。所以,要鼓勵跨界民族學生接受高等教育和漢語教育,推進其跨文化的交往和跨文化學習,打破“內卷化”現象。
(三)心理成長困境
由于跨界民族近年來高度的流動性,很多子女成為留守兒童和流動兒童。留守兒童由于早年缺乏父母的陪伴,心理能量缺失成為比較普遍的現象;流動兒童由于社會關系群體頻繁變更,社交容易出現困難。跨界民族處于社會適應、文化適應的雙重壓力下,心理能量不足的個體更容易出現心理問題,甚至嚴重心理障礙。很多跨界民族個體由于自身面臨現代化、全球化、市場化、城市化、漢化等多重壓力,在流動的社會,原有的社會支持網絡出現問題,新的社會支持系統又很難建立起來,一旦身心成長出現困境,很難有力量克服。筆者的一個朝鮮族學生就出現嚴重的精神抑郁,有強烈的攻擊傾向,與早年父親的暴力、赴韓國打工、父母離異、小學轉漢校、同伴關系緊張等問題息息相關。由于較難找到朝鮮族的心理治療師,其身心疾病短期內無法得到很好的治療,其個人成長出現危機和困境,無法得到專業機構的照顧。
建立各種主題的針對跨界民族的成長團體,可以更好地幫助他們建立起自己的社會支持網絡,增強他們的心理適應度。對已經出現適應困境,出現心理問題的跨界民族個體,需要尋求專業的心理機構的幫助,國家也需要及時培養一批專業的跨界民族為主體的心理學、社會工作等相關學科的學生,尤其是民族心理學和民族社會工作等交叉學科的學生,成為解決自身民族人口心理適應困境的主要力量。
個體化社會中,不確定性與風險無處不在,跨界民族的社會適應危機四伏。面對日益變化的世界,如何克服自己的局限,成功與現代化匹配,與世界匹配,與未來匹配,是社會適應的核心問題。有很大一部分跨界民族群體出現各種適應困難,比如職業障礙、社交障礙、自我認知偏差、團隊合作能力不強、抗壓能力差、缺乏行動力等,他們善于拖延、逃避和找借口,心態上自卑、焦慮、依賴、抱怨、指責,習慣于把自己扮演成受害者,不為自己負責。他們普遍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不清楚自己的未來在哪里,恐懼變化,不敢嘗試,習慣放棄,喪失積極性,缺乏主動性,喜歡隨波逐流,沉浸在各種“不可能”里自怨自艾,意義感匱乏,目標感模糊。
NLP(即神經語言程式學)教練技術是一套科學的、系統的方法論。NLP教練技術的核心理念是:教練通過聆聽、觀察、提問、對話等專業技巧,重建當事人價值觀和信念系統,幫助當事人尋求改變,激發其內在動力,清晰目標,突破傳統思維框架,超越個人障礙,打破局限性信念,發現可能性,重塑心靈,以最優狀態達成結果,實現目標[5]。目前,NLP教練技術被廣泛應用于人力資源開發、企業經營管理、合作協調、人際溝通、教育訓練、個人成長、心態培養、態度養成、人格塑造、情緒控制、素質提升、技能突破等個人、家庭及社會生活等諸多領域。在跨界民族群體身上普遍存在的局限性信念可以簡單歸納為三種:我沒有能力、我沒有可能、我沒有資格[6],“我不行”“我不配”“不可能”充斥著很多跨界民族群體的頭腦。解決的方向是運用教練技術讓學員認識到自己的獨特性,體內蘊藏著與生俱來的巨大潛能,相信“我能行”,引導他們發現解決問題的諸多可能性,破除“不可能”,通過深刻的覺醒,相信自己配得上美好幸福的人生。
NLP教練技術有一整套有效的教練工具、技巧、干涉、草案、模板和模型。將這套體系與傳統的團體工作有機結合,有助于提升團體工作的效果,教練技術的應用和實施將徹底改變受訓人群的心智模式,達成目標激勵、創意提升、心態轉變、情商培養的目標。教練內容聚焦于拓寬跨界民族群體人格深層次的信念、態度、挖掘其個人價值觀和愿景,教練過程側重于在互動過程中不斷清晰自己、挖掘自己、發展自己、完善自己,對自身的人格、認知、情感、意志、態度等進行不斷地重建,并對自己的行動和學習負責[7]。這一過程無疑對他們的家庭、生活和就業都將會有較大程度的提升。
無論世界如何變化,樂觀積極的心態、主動負責的行動都是一個人走向快樂、幸福、成功的基石。在解決跨界民族群體問題的團體社會工作路徑中,NLP教練技術成為被實踐證明較為有效的方法。
筆者從社會適應的角度闡述了跨界民族研究的一個新視角,探討社會學、心理學、人口學、社會工作等專業與民族學、人類學有機結合的可能路徑,力圖推動相應的交叉學科大力發展,以求針對目前跨界民族人口在高度流動社會中出現的社會適應困境,給出及時和滿意的解答。
[1]李學保.國內學術界關于跨界民族問題研究中的分歧與思考[J].中南民族大學學報,2011(9):49-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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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朱紅,閆廣芬.基于教練技術的大學生生涯輔導模式建構與應用[J].高校教育管理,2012(2):85-87.
[5]羅伯特·迪爾茨.從教練到喚醒者——NLP人生成功寶典[M].鄭州:河南人民出版社,2009:46-49.
[6]鄧然,尹啟華.大學生心智模式重塑研究[J].湖南工程學院學報,2012(9):111-112.
[7]吳燕.國內教練技術的發展現狀和培訓效果遷移研究[D].上海:上海師范大學,2008.
A New Horizon for Cross-border Research on Ethnic Groups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Social Adaptation
Xu Fang
(Collegeof Law,Beihua University,Jilin Jilin 132013)
With ethnology,sociology,psychology and socialwork combined,this study probes into the research of cross-border ethnic groups from political orientation to individual orientation.It focuses on the problem of social adaptation of cross-border ethnic population and puts forward the economic,social,cultural and psychological dimensions.Meanwhile,it tries to open a new horizon for cross-border ethnic group researches,focusing on the careers of the cross-border ethnic population adaptation,cultural adaptation and psychological growth.At the end,it puts forward the ideaofcoach technology tosolve theplightofcross-borderethnic groupsaboutsocialadaptation.
cross-borderethnic groups;socialadaptation;professionaladaptation;psychologicaladaptation
C957
A
1674-5450(2016)04-0143-04
2016-03-10
吉林省教育科學“十二五”規劃一般項目(GH14128)
徐芳,女,吉林安圖人,北華大學講師,民族學博士,主要從事中國邊疆政治與社會工作研究。
【責任編輯:詹麗 責任校對:趙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