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琴
對祁調的簡單認識
■殷琴
眾所周知,戲曲是綜合藝術,它的“唱、念、做、打”等表現手段中,唱占有極為重要的地位。而曲藝里面的唱也相當重要,象京韻大鼓的唱腔非常好聽。它的演唱風格雖然與我們的彈詞有所區別,但也有一點相同之處。伴奏樂器在原來的基礎上,加上了三弦、四胡等樂器,烘托唱腔嚴謹自如——這就是彈詞唱腔的異曲同工之處。?
蘇州彈詞較之京韻大鼓,唱腔較細膩。它在漫長的歷史時期,蘇州彈詞逐步吸取各種戲曲、雜曲的曲調,吸收了其它曲種的發音吐字與部分唱腔,然后消化、演變成自己的東西。表演上借鑒了京劇等的表演程式,運用眼神、面部表情、抬手舉足的架式,形成一套比較完善的表演手段,并采用了大量的傳統曲本,用蘇州方言來演繹給聽眾聽。久而久之,各種調門自然而然的應運而生,以雅俗共賞的形式,剛柔并濟的風格,說噱彈唱的手段,在江南這塊沃土上生根發芽、代代相傳。
說起唱腔,跨不過祁調的創始人祁蓮芳老先生(1910-1986),他的唱腔淵源于俞調,唱時真假嗓并用,以假嗓為主,但在發聲方法上,俞調放而亮,祁調收而抑。潤腔亦有很大不同,自有其獨特的韻味。在二十世紀三十年代一度風行上海,被稱之為“催眠調”。
祁老師在啟用假音時,與真嗓相比喉孔縮小,部位抬高,氣流變細,利用真假聲混合發出聲音。我的嗓子陰面比較亮麗,對祁調情有獨鐘,從進評彈學校開始就認真學習了兩只祁調開篇。出了校門踏上書臺,書里的祁調篇子不少,多年來漸漸的積累了一些唱祁調的小經驗。每次從書臺上下來,總有聽眾稱贊唱得不錯,心里不由得一陣竊喜,人也有點飄飄然了。直到某一天有位老師聽了一回書后,指出了我唱法上的一些小毛病,這才使我幡然大悟,原來自己根本沒有進入祁調的“佳境”。
從此我一邊面壁思過,一邊盡力收集祁老師的演出錄音來仔細的研究學習。聽著聽著,我發現自己走進了一個廣闊的世界。根據記載,祁蓮芳老師先后說過 《文武香球》《雙珠鳳》《小金錢》《繡香囊》等長篇彈詞。年輕時他擅長唱俞調,但是受到江南絲竹的影響,在演唱中有意無意的將其中哀怨的旋律吸收進自己的篇子里。同時又受京劇程(硯秋)派唱腔和南方昆曲的影響,不知不覺中他的唱腔里又有了京昆劇的味道,形成了自己的風格。
弄明白了這些來龍去脈,我對唱好祁調有了點感覺,唱起來也順暢多了。不過我知道,對祁調光有感知是不夠的,還必須讓理論與實踐結合起來。后來我通過朋友介紹,向某位歌唱家討教,她告訴我,演員在演唱時想發出優美的假聲,關鍵是要有比較高的發聲位置。在運用假聲時要注意真假聲之間的銜接轉換、光滑流暢,千萬不可有斷裂之聲。同時她還指出,所謂“假聲”是指演唱時通過有意識的控制,使部分聲帶發生振動所發出來的聲音,這種聲音比起由整個聲帶都振動的“真聲”要高要弱,而且音色有一種晶亮透明的感覺。只有將真假聲結合在一起的“混合聲”,才能產生一種柔和、細膩的東西。
說實在的,這番話雖然對我有所啟發,然而本人還是覺得有點看不清、摸不著。為了能更好地運用發聲方法,唱好祁調,思前想后,我又請教了我們評彈界著名彈詞藝術家邢晏芝老師。邢老師曾跟隨祁蓮芳老先生學過祁調,所以對祁調唱腔的運用“得心應手”。她在演唱長篇彈詞《楊乃武與小白菜》時,將祁調與俞調揉合在一起演唱,特別動聽,故被人稱之為“晏芝調”。她說祁調幽雅嫻靜,委婉纏綿,以表現閨閣女子悱惻凄切的感情為主,琵琶伴奏,三弦打節拍作襯托,另創前奏、間奏及尾奏等過門,別有新意。唱好祁調必須會用假嗓子,運用得法便是好聽的聲音,反之對聽眾而言就是一種折磨。她還告訴我,這種真聲和假聲兩者相結合的發聲方法,在其它曲種里簡稱混合發聲。混合發聲是經過長期實踐、不斷完善和發展起來的一種正確的發聲方法,屬于是美聲唱法的基礎發聲方法,又是我國民族新唱法采用的主要發聲方法。目前,據說通俗唱法為了提高音色的美感和音域對歌曲的適應能力,正逐步吸取混合發聲技巧。說來巧的是,祁老師的唱腔手法正好與這個唱法不謀而合,因此非常科學。
她一面講,一面將開篇 《雙珠鳳·霍定金私吊》《秋思》,一句句拆開來分析給我聽,告訴我哪里應該收,哪里必須放,哪里要“藕斷絲連”,哪里“激情奔放”,哪里“似泣似訴”……除了正確的發聲方法外,咬字也是非常重要的,頭腹尾要清晰到位,收放自如,最后再加上情感的處理,自然唱腔抑揚頓挫,婉轉悠揚,如高山流水,娓娓動聽。
通過邢老師的身傳言教,我猶如醍醐灌頂、茅塞頓開,對祁調的演唱技巧有了進一步的認識,演唱運用自如。如今我明白,學習唱腔不能浮于表面,必須腳踏實地、認真研究前輩的經驗,理通弄懂才能唱出調門的真諦和韻味!相信加強對祁調唱腔的深入研究和實踐,我一定會唱好這一門流派,傳承老一輩藝術家們的精髓,使評彈這株江南曲藝奇葩開得越來越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