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景春
如今的我已過不惑之年,然而仍需不忘初心,更加努力;生活算是安穩,然而仍要繼續前行,追求更好。
歲月像溪水一般,晝夜不停地沖刷著我們的青春。人年齡越大越感物是人非,年齡越大越感生命珍貴。很多事無法左右,很多事不能判斷。認識人多了,聯系人少了;豐衣足食了,減肥露肩了;生活富足了,身體垮下了。如此等等,無奈無奈。
歲月似秋風一般,殘酷不歇地掃落著我們的年華。一句傷心話,一個小場景都能勾起你對往事的回憶,一不小心就淚流滿面,一不留神就忘情傷感。人們時常假設很多“如果……”,“要是……”,然而沒有“如果”,沒有“要是”,更沒有“重來”,生命之所以珍貴就是因為它沒有“如果”和“重來”。
過年了,能吃白面饃了,我在街上走著、跳著、吃著,連吃了7個!當時是快樂的,現在是心酸的。早晨上學,我穿著漏了底的鞋子在水里趟,再難受也不能給別人講。中午回家,我幫母親打攪團、熬包谷榛、洗涮鍋碗,接著喂豬,然后再扒著拖拉機趕去上學。下午回家,我接著種地、收菜、偷吃菜,每天都到天漆黑。這就是我的年少生活。
城里的女孩到我家,她傻眼了,因為她看到了我的家:牲口棚緊貼著小廚房,廚房沒門沒窗就只兩個黑洞洞。大牲口在前院急得嘶鳴,小豬仔在后院餓得吼叫。老母雞下個蛋到處亂叫,小雞仔剛出生活蹦亂跳。院子里的蔬菜棚、麥草堆、三輪車、柴火堆像個垃圾場,連個站的地方都沒有,哪里敢說坐呀。我想不明白:這分田到戶為什么不給我家分個拖拉機而非要分個大牲口?女同學來我家為什么事先不講好卻專搞個突然襲擊?院子里這蔬菜的青澀的氣味就算你能忍受,但夾雜其中燥熱的糞便味道你咋能承受?我擔心牲口的嘶鳴嚇著你,廚房的濃煙嗆著你,院里的雜物絆倒你。你默默地站在那里,厚重的嘴唇嚅動著,想說什么,然而什么也沒說,盡管戴著眼鏡,但遮不住你眼中晶瑩的淚珠。我看著你的長裙,看著你的背影,走了……走了好!那個叫娟的女孩,現居新加坡,想來也年過半百了吧,我時常會想起她,因為那時侯,我們一起上學,一起去得很早,一起回得很晚。這算是我中學時代的青澀愛情吧。
考上大學了,參加工作了,按理講都慢慢理順了,然而有段時間我卻抑郁了,那時候心里總難受,總希望得到別人的同情和幫助,脆弱到極點,險些崩潰。我東奔西跑,苦忙苦累,苦窮苦澀,苦笑苦奈。半輩子過去沒什么可回憶,沒什么可留戀。如果青春可以重來,我寧愿不重來,如果時間可以倒流,我寧愿不倒流。
過了不惑之年的我倒覺人生有了變化。生活越來越豐富,工作漸入佳境,家庭也算幸福。總是斗志昂揚,總能舌戰群儒,總愛孤芳自賞。
聽說有一位同事60歲剛過就去世了,我不禁愕然。在這有限的生命里,我要做無限的努力嗎?那天去工地,我問一位干活的老同志:“您多大歲數了?”答曰:“68了。”我聽了茫然,與他相比,我還需更加努力呀。不惑之年,我有了涂抹文字的愛好,雖然才疏學淺,但都是心靈的凈化,正能量的散發。公司領導讀了我的《司情》,于是有了交談的話題;同事讀了我的《水之感悟》,于是我有了“粉絲”;家人讀了我的《美麗的執著》,姊妹情誼更深;朋友讀了我的《年末賀歲亂彈》,給我點贊。喜好閱讀和文字使我能夠不斷總結和反省,在總結中提升自己,在反省中清凈人生。有限的生命要做無限的努力,再小的進步也要當最大的幸福。
有讀者看了我寫的文字,回短信:很感動,很受啟發,你是一位孤獨的自由者。是的,很多時候我在孤獨地行進,清晨上班我行走在黎明的夜色里,夜晚下班我穿行在戈壁的雪夜中。《抑郁的快樂》出自黎明,《戈壁雪夜》出自夜晚,獲獎的論文、出版的規范基本都是夜晚孤獨的煎熬。然而我的思想是自由的,心情是愉悅的,行為是奔放的。大清早,一個人躺在北大街口“國美”商店櫥窗的窗沿上,我感覺花崗巖的窗臺面比我家席夢思床墊涼爽許多,窄窄的窗沿竟能仰臥和側睡,提包當枕頭,外罩當被單,躺在這里,想著昨天的失誤,今天的行動,路上人來人往,我置若不在。這種孤獨、這種自由、這種不拘小節讓我節約了時間,儲蓄了精力,讓我有了思考,有了信心,有了升華。
最近我喜歡起范仲淹的詩句:“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廟堂之高則憂其民,處江湖之遠則憂其君。”當我把這首詩詞背誦給周圍人時,友人說這是我最近的心境。是的,要搬新樓了,辦公、生活條件都要好許多,同事投來贊許、羨慕的眼光,但我認為這是身外之物,好壞都不足以為喜。佛教的真諦在于感恩,人生的價值在于奉獻,價值感和認同感的提升才是人生的最高境界。父親三周年,我辦得簡單而隆重,感謝感恩我的長輩,感染奉獻我的兄妹。無論辦公樓是否新舊,只要能從生活里得到贊許和肯定,從工作中取得進步和尊重,從家庭里感到溫暖和幸福,我就會有一種認同感、價值感、幸福感和自信心,這才是生命的極致。
我特別喜歡這句話:“我們如此渴望命運的波瀾,到最后才發現,人生最曼妙的風景,竟是內心的淡定與從容”。心靜如水,心寬如海,心鮮如花,不亂于心,不困于情,努力做更好的自己,如此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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