堡 子 里
足足六百年,被青灰的磚瓦統治
被晉商的銀票統治,被大清朝的長辮子,勒緊脈門
硝煙散盡。萬物重新發芽。偶爾
有廟宇,樓臺,寺院的鐘聲從街角漫過
內心的燈盞,在暗處發光。
穿過幽深的小巷,人間的神性
重新雀躍。潛伏在體內的舊疾,一步三折
在花開的季節,每一朵都給古堡烙上鮮紅的印記
而我,頭頂藍天,腳踩明月
陪堡子里的一些小事物慢慢老去
從明宣德年間出來,六百年的
窖藏堡子里酒香誘人。蒙在青磚上的塵土
被歲月蕩盡。一水的青灰色統治了
幾朝幾代的興衰
晉商的鏢局,票號,茶莊,裹足的貴婦
統統被歷史攪起的浪花,湮沒,覆蓋
在玉皇閣,一位白眉老者手執羽扇
眼下,我不是司馬懿,而老者也決非隆中諸葛
但,一口字正腔圓的梆子戲
牽緊從古道塞外到晉中平原的神經
在玉皇閣頂,俯覽。幾株蒿草吸盡繁華
我卻逃脫不了一身凡俗,任清水河蕩滌
心頭的污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