樵 夫
大梁江村 (外一首)
樵 夫
用石頭做屋,用石頭做墳
活成石頭,死成石頭
在石頭上刻祖先的名字,刻神靈的名字
供奉全部來自石頭
石頭的廟宇,石頭的神像,石頭的墓碑
石頭的煙火,飄過石頭,飄過頭頂,飄上天空
祖祖輩輩居住在石頭里
沒有人能夠細數石頭的年輪,千百年沉默的石頭
用一種堅硬,一種無聲,用一代又一代的生生死死
把石頭一樣樸實的基因,植入大山
石頭里的人活著,太行山活著
缺水的太行山呵,干燥的地名
大梁江,上蒼欠你一條江
在這兒,雞
比其他地方
鳴叫得更早
有起早的人,要趕路
還有起早的人,要趕來敲門
趕路的人,要趕在雞叫時出門
敲門的人,要趕在雞叫時趕路
雞鳴,把一座山叫醒了,有了雞鳴山
雞鳴,把一座城叫醒了,有了雞鳴驛
雞鳴,把八百里黃土路,叫成了驛路
把成群結隊的消息,好的,或者壞的
甚至一場流產的逃亡,叫成了雞毛信
現在,野生雞早已變成家養雞了
泥屋草舍,市井小院
雞們三五成群在黃土路上溜達
偶爾,一兩聲鳴叫,還是那時的口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