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閎
面對兇悍的資本開炮,自謙之后跟那些真正的大家伙撒撒嬌,這倒是吸引眼球的好辦法,只是即便可以從中得利,也未免會有損自己。或者說,這樣的招式畢竟還是某種自卑情結造成的,解得了一時之氣,卻贏不到自己真正想要的那個結局。
馮小剛新片《我不是潘金蓮》,用了一個比較吸引眼球的歷史人物名字,來講述一個當代中國社會的故事,這首先比較討巧,從結果來說也是非常聰明和成功的。
可能也正是因為《我不是潘金蓮》有了預期的口碑,才讓馮小剛有勇氣來跟網上頭號撕X高手萬達家的王思聰來對對碰一下。馮小剛化身潘金蓮,一口一個小女子,這確實讓很多人首先從語氣上的就難以接受,你一個胡子拉碴的中年小老頭,怎么好意思“小女子”呢?再說潘金蓮自稱也應該是“奴家”的啊。很多人從商業基本屬性和商業倫理上,反駁了馮小剛的觀點,大多數吃瓜群眾認為,商品社會之下人家怎么排片,作為導演是干涉不到的,如果非要越俎代庖,則有了“行政命令”“上下級”的嫌棄。
顯然,馮小剛從主動撕萬達院線這件事上來看,不但沒有占到便宜,還惹了一身腥,很多人用“堅決站王思聰”來表達自己的觀感。這些當然是對作品的一種傷害。
馮小剛為什么會這么做,為什么會選擇在光天化日之下將所謂矛盾和自己內心孱弱公開示眾?除了《我不是潘金蓮》在個人作品的質量上有點一掃前面陰霾的意思,其實也還是跟個人的風格和性格有關。
馮小剛早年跟“王朔圈”一起混、一起出來,漸漸成了世人眼中的成功導演,可是商業成功卻不能帶來十足的藝術張力和一個有追求的文藝工作者的全部滿足感,而對于馮小剛來說一直有貴人相助或者靠在大樹下好乘涼的人生際遇,實在是到了想要證明自己的時候,焦慮在所難免。從商業大片《夜宴》的口碑滑鐵盧,到接連幾部號稱文藝、情懷但實際上口碑一般般的《唐山大地震》《一九四二》,再執導春晚、出任綜藝嘉賓等等,不是說這些工作和成績不夠好,而是曾經引領潮流的功勛導演,自然不會滿足這些“小兒科”。馮小剛有一顆登堂入室的心。這些從他這幾年的抱怨和牢騷中也能看出來,沒有一個更加光芒萬丈的光環籠罩,人心是很難平穩的。
身份的焦慮,或者對于出身的自卑感,這些世俗的玩意雖然可以通過很多事實去消弱,但很多時候不管是高高在上的藝術家,還是我們這些平頭百姓,都是無法阻止它們對我們產生影響的。這種影響有時候會疊加、復制,乃至不斷在身體內發酵、繁殖,催生出跟我們初衷不一致的東西來。
大多風流人物盡管都有自己的一套,但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們能夠引領風氣成為一時的驕傲,最大的原因還是適應了當時的大氣氛,而這些人的局限往往也在于此。換言之,換了個世代、新新人類登場,你是否還能拿出與時俱進的方式方法來,這絕對是個大問題。
面對兇悍的資本開炮,自謙之后跟那些真正的大家伙撒撒嬌,這倒是吸引眼球的好辦法,只是即便可以從中得利,也未免會有損自己。或者說,這樣的招式畢竟還是某種自卑情結造成的,解得了一時之氣,卻贏不到自己真正想要的那個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