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義挺
人總是生活在一定的環境中,人的性格品質的形成往往與其所處的環境有密切的關系,環境描寫對表現人物性格及渲染氣氛,突出文章的主旨大有幫助。
一、創設環境,發展情節
文學作品往往為了推動故事情節的發展,刻意創設環境。
在名著《水滸傳》的故事《智取生辰綱》中,楊志等人一上路,作者就開始寫太陽,寫樹林,從多個角度反復渲染氣溫的高和熱。有通過作者直接介紹寫的,有通過八條好漢之口寫的,有通過楊志或虞侯、老督管之口寫的,更多的是通過軍健的語言和行動描寫。這些環境描繪,不僅為楊志等人押解生辰綱同時也為晁蓋等人智取提供了一個典型環境,突出了楊志精明、老練、謹慎及晁蓋等人的足智多謀,推動了情節的發展。
文段中,天氣的酷熱難當,成為矛盾沖突發生、發展、激化以及解決的重要客觀原因。因天熱,軍漢才“雨汗通流”“嘆氣”“走不得”,才要求楊志趁涼早行,而楊志卻“正熱里”行路,因而引起眾人的抱怨;因為“紅日當天”“熱不可當”,所以眾軍漢黃泥岡上見樹林就要歇涼并死活不走,楊志與眾人矛盾才不斷激化;因天熱,眾軍漢才見酒就迫不及待要買來解渴,終使中計,失掉生辰綱。從另一個角度看,也正是因為天氣熱,吳用“智”取的妙計才使一萬個小心的楊志著了道兒,作品對炎熱天氣的刻意描寫完全是為了“智取”。
二、整體烘托,奠定基調
整體烘托,是指作文中的環境描寫從整體上定下了全文的情感基調,或定下了故事的發生氛圍,或作為一個重要因素參與了整個故事的發展。最常見的有兩種情況:
第一,將同一環境描寫作為某種氛圍的襯托放在文章開頭,并在接下來的敘述中仍不時提到。這個環境描寫通常定下全文的情感氛圍或交待整個故事發生的背景。
第二,將一兩個環境描寫作為線索貫穿全文始終。這種情況,須在開頭即涉及這一環境描寫,以此形成線索的始端,然后各段或關鍵段落都要寫到這個或這些環境,文字可長可短,位置可在段首,也可在段末,這樣使人對這一環境產生深刻印象。
具體又分兩種情況:第一,自然環境在文章事件的發展過程中是變化的,如有的文章要寫某事從不好變到好,便會使用雨過天晴的環境描寫,在開頭寫陰雨連綿,文中雨慢慢變小,文尾則變成陽光燦爛。第二,某一環境在文中反復出現,但環境本身變化不大,只是承載了某種情感或主題。如在表現親情的文章中常常會寫到“陽光”,“陽光”作為一個環境描寫,在文中反復出現,但內容上并無很大變化,因為陽光承載的是同樣一份“親情”。
三、對比描寫,揭示主題
環境描寫,將人物在不同年代、不同情況下的不同感受,通過景物體現出來。杜甫的“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詩經·小雅·采薇》“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歷來為人們所傳誦,就是因為兩者之間形成了強烈而鮮明的對比,深刻地揭示了詩歌的主題。
四、環境襯托,升華主旨
寫作文時,可在任意地方以環境描寫襯托人物精神品質或文章的主旨、情感,從而提升文章的品格。環境襯托的文字不求很多,而求“精”而“得體”。某一處可能只需一句景物描寫,但就因這一句話,卻提升了整篇作文的質量。
如一個學生暑假回農村老家探親,目睹了本村封建陋俗,寫了一篇《探親》的作文,文章結尾寫到“第二天清早,我上路回城了。走時山村好靜,走過童年的小樹,我不禁回首:山村霧茫茫,人們還沒有從夢中醒來呢!”作者描寫山村茫茫的霧氣,以此暗示山村的人們未從夢中醒來,即未丟掉封建陋俗,文章的主旨得到了升華。
需注意,環境襯托須根據要達到的目的決定描寫景物,去尋找景物與達到的目的之間的聯系。如表現一個人物的某種品格,可用和煦的春風襯托“溫暖”“溫馨”,用各種表現純凈美好的景物襯托人物的優秀品質等。環境襯托能使作品不只停留在記敘層面,而是得到精神主旨上的升華。如要表現親情主旨,可用明媚的陽光象征與突出親情所帶來的溫暖與溫馨;如要突出懷念主題,可適當描述秋景;如要渲染氣氛的緊張,可用電閃雷鳴;如要表現傷感,可以陰雨連綿等等。
五、巧用修辭,增添情趣
老舍先生說:“在描寫時,不能不設喻。”只有通過比喻,才能把簡單的東西具體化,抽象的東西形象化。如作者把稻穗的顏色比作“黃金般”,就生動形象地寫出豐收的景象。又如作者把耶誕紅比作淑女,也生動形象地寫出耶誕紅的美麗。不過,比喻要創新,總把某種景物的比喻固定化,就不會增添文章的情趣。一個偉人說過,第一個把姑娘比作鮮花的是天才,第二個把姑娘比作鮮花的是庸才,第三個把姑娘比作鮮花的則是蠢才。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擬人,是把沒有思想情感的事物當作有思想情感的人寫,往往能使語言富有魅力。例如“原野上的青草,換上青翠的衣服”,作者這樣一比擬,就把春去夏來的意思委婉地表達出來。把春天人格化為“春天是個插花的能手”“春天是個美麗活潑的仙子”“春天是個慈祥的守護神”“春天是一位偉大的畫家”。這樣狀物寫景,文章就富有了感染力。
六、情景合一,水乳交融
寫作中,把內心的“情”,自然地滲透到外物之中,這就是“情積于內而發之于景”。寫作中,真正做到景中有情、情中有景,才能情景合一、水乳交融,這就是“情哀則景哀,情樂則景樂”。
魯迅小說《故鄉》開頭寫陰晦嚴寒的深冬氣氛、荒涼瀟索,沒有活氣的村景,貼切地襯出了自己的悲涼心情;孫犁《荷花淀》一文,開頭將夜寫得充滿詩情畫意,只是為了揭示水生嫂那恬靜、安樂的心境。由于景物描寫的恰當運用,于是就有了“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那份高雅志趣,有了“感時花濺淚,恨別鳥驚心”的傷感凄涼。
如學生在作文中的描寫:“一場雨過后,那片茵草地更綠了,那一株一株的綠草一下子似乎長子一大截,讓這片小小的草地變成了一張厚厚的絨毯,我感到那正在滋生的不是小草,而是自己無法阻止的思念。”
作者沒有直接寫內心的思念之情,而是把滋生的思念融入了雨后的綠草。
這樣的環境描寫顯得含蓄有情,比單純的寫景更有情趣和生機。
王國維說:“一切景語皆情語。”的確,只有從描寫的景物里流淌出作者的真情來,景物才會有情趣和生機,才不會木然地像展覽館里擺設的物品,才能撥動讀者感情的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