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敏薏
今年4月,張杰成立了個人廠牌“行星文化”。出道12年,他正式地擁有著一家屬于自己的音樂公司,可以盡情地發揮著腦海里對音樂的想象。但相應地,他身上的擔子開始相應加重,需要決定公司的許多決策,也漸漸地向大眾展現他更有力掌握人生的一面。在出道后很長的一段時間里,張杰“靦腆”“內向”“不太說話”的特質為大家熟知,“其實我是想多過于說的人,有時候想得挺多的,說的很少。”那時候他面對誤解,會忍不住逞強:“為什么要去把那個話說出來呢,會覺得我不需要。”不過,如今的他不再是當初那位無言地咬牙硬撐的男生,在種種經歷中,他慢慢地懂得了如何應對自如,如何盡力地打開自己。而無論面對什么,他的內心一直沉穩:“如果自己覺得好,你就去做,不要去管別人的聲音。10年之后,你會發現留下的全是突破。”而張杰與妻子謝娜的甜蜜婚姻現在也走進了第五個年頭,“時間太快了,婚禮像昨天發生的事情。我們情感越來越濃烈,我覺得挺好。”在新狀態、新階段下的張杰,這個他,從容且一貫地勇敢。

現在的張杰,在舞臺上的狀態比以前更外放自如。
出道后很長的一段時間內,張杰“靦腆”“內向”“不太說話”的特質為大家熟知,從青澀的訥言、不知道如何快速融入環境的慢反應到不愿自我辯解的倔強,他總是偏向沉默。但如今在很多記者的眼中,現在的張杰變得愛說話了,能夠十分自如地應對采訪中的各種問題,有時在活動現場,他還會拋包袱說個小笑話,得心應手地活躍現場氣氛。
“以前接受采訪的時候會很緊張,現在就是好很多了。”那時候面對許多的誤解,他也會忍不住逞強,“為什么要去把那個話說出來呢,會覺得我不需要。”
或許改變是從2013年開始的。從三年前起,張杰保持著每年一次與妻子謝娜一起出國游學的節奏,大家陸陸續續地知道了他在國外與許多國際知名的音樂人見面、交流創作想法,知道他不斷地汲取著新元素,力圖在音樂上做出大膽嘗試。但很少人知道,他是從那時候開始,發現自己可以變得外放。
除了偶爾遇到的同胞外,基本沒有人知道他是明星,“走在路上,隨便到餐廳吃點東西,或者是隨便買點東西,散散步、逛逛公園。與別人聊天,英語說對或說錯也都無所謂。”從出道開始他身上那股一旦面對公眾就會產生的微微緊張感消退無蹤,自在得如從前那位在放學路上隨時開始哼起歌的蜀地少年。有一次,他在從郊外回城區的大巴上與一位老奶奶相鄰而坐,他們開始聊天,“老奶奶問你來美國干嘛呀,我說游學,我是個歌手,然后她說想聽聽我的歌,我給她聽完后,老奶奶說這是她第一次聽中國這類型的歌曲。”兩人開開心心地聊了一路,下車時愉快地彼此道別。
“出去之后,發現我的性格跟現在相比會更加外放一點,我才知道自己是一個可以很外放的人。當很舒服地做音樂的時候,沒有什么顧忌。”
2014年,張杰參加《我是歌手》,讓許許多多的觀眾對他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和改觀,正面地意識到“張杰唱得真的很不錯”。這對他來說意義重大,甚至是解開了內心深處的心結:“在節目里,大家最先關注到的是音樂,看到我最真的東西。”對于流傳多年“張杰因為與湖南衛視關系好所以得到了更多上節目的機會”的說法,張杰每次都需要做出解釋,因此不免有些難受,“老覺得我在湖南衛視的關系很好,然后就可以去很多節目,說多了,我有點難受。”到了《我是歌手》,張杰覺得終于可以用歌聲告訴大家自己的實力,“最開始,大家也會猜想說你來這個比賽可以走后門博關注什么的,但大家都沒有去聽歌,就直接就那樣去說……所以我第一首歌就選了《勿忘心安》,想告訴大家,我每次都是從正門進來的,我最不喜歡走后門進來,這也是我的性格,做什么事情都喜歡光明磊落,這是我從我爺爺身上繼承的性格。”最后,他以補位歌手的身份,一直唱到了總決賽。
張杰輕松自如的新狀態漸漸地呈現在大家眼前,因為曾經的那些誤解、嘲笑,如水跡般慢慢蒸發消失在空氣中,他帶著篤定的態度證明了自己。“我一直都這樣認為,我一直說放心吧,大家不要急。時間會證明他們的定論太倉促,我很相信自己做的決定,我現在看這些東西和我之前的想法是一樣的,我會很開心,你看,我之前就說過時間會證明吧。所謂的證明,就是大家不會老揪著一些事情不放,還是會關注到我的音樂。其實我覺得當你堅持一個事情久的時候,首先自己是佩服自己的,別人可能也會覺得張杰還是挺好的,讓他們覺得接下來自己的10年是不是也應該做點什么事。”
在今年的“我想”巡回演唱會上,張杰的表現比以往更加的放松,與臺下的歌迷熱情互動,一個人說話串場連起演唱會的每個部分,他盡情飆歌時的“下腰”動作,甚至還上了微博熱搜。
“現在的舞臺狀態可能比以前外放了一點,因為我覺得舞臺上就應該讓大家看到我最真實的一面,不用太緊張也不要太小心,現在有這么多的舞臺可以給我很好地去釋放自己。”
但小時候,張杰并不是一個喜歡聚光燈打在自己身上的男孩,盡管他知道自己非常喜歡唱歌,渴望登上舞臺,“我小時候上臺很緊張的,一上臺就會覺得心都快跳出來了。”后來他參加越來越多的比賽,一次又一次地對著底下烏壓壓的觀眾唱歌,“跟舞臺親近多了、跟舞臺成為朋友了,就覺得沒有很擔心了。”前年參加《我是歌手》的時候,這種感覺又再度襲來,讓他覺得:“其實這種感受,還是一直都在的。”
他向來很謹慎認真地對待這個世界,遇到問題后會第一時間檢討是不是自己出錯的人,“肯定首先想自己的的問題,我不會太去想別人,我會去想是因為我哪里錯了他才會這樣嗎?一定是這樣的,因為東西是相互的,肯定是有你這方的一個問題,他才會有一個不好的地方,甚至可能是因為我縱容了才會有這樣的錯誤。”
但這會給自身帶來很大壓力。張杰想了想:“我真的只能通過音樂去釋放出來、表達出來,說實在話,我是真的不太能說出來。”例如2014年年底,他寫了首回應傳言熱潮的《鬧啥子嘛鬧》。
問他:“你覺得自己是一個缺乏安全感的人嗎?”
他答:“會,畢竟是在這個行業里,始終會有一點。”
他最缺乏安全感的時候是在2007年,作為2004年《我型我秀》的總冠軍,他正猶豫著要不要為了能夠繼續唱歌,再去參加一場歌唱選秀——《快樂男聲》,他需要決定自己到底要往哪里走。“因為你知道自己要去誠實地面對一些事情,但你知道如果誠實地面對這邊的話,會傷害到那邊。但是我覺得所有的人還是會想要看到我最誠實的一面,所以我還是選擇做自己認為對的事情。”
“我要在最安全、最舒服的一個狀態下,才會說得最精彩、最放松。”他是需要將自己處在完全具備安全感的環境下,才能完全打開內心表達的人。這樣的狀態,除了出現在舞臺、與親朋好友的相處場景外,還出現在他與歌迷的相處中。
在上海演唱會結束之后,跟歌迷做了一次見面會,在一個能容納一百多人的一個地方,我坐在沙發上,他們坐在我旁邊,大家一起聊天。我覺得那時候的我是最舒服、最安全的,最自在的。其實照理說最自在的應該是在家里對吧,但是跟歌迷在一起,也能有這樣自在的感覺。”
他最初的安全感就是來自于歌迷,那時他剛參加完《我型我秀》不久,事業卻陷入了低谷,一度沒歌可唱,“當時的公司讓我參加一個活動。那時是凌晨4點鐘,4個歌迷幫我退的房,幫我打車送我上車。”她們一直陪著他,讓他知道還有力量支撐著自己。“那個時候心里真的……我就想,我會變得更好站在你們面前,不想看到她們那么揪心。”
在今年的演唱會上,他特意設置了“我要找到你”的環節,把當初那些粉絲請到現場,與她們互動。在深圳站的演唱會上,一位歌迷已經從少女變成了妻子、媽媽,抱著小女兒從澳大利亞趕來,在“我要找到你”的環節中站起來感人發言,張杰的眼睛仔細地看著臺下。舞臺下面的一片亮晶晶的藍海,多年如一日,忠實地包圍著他,無論他是出道時無措的青澀,還是現在在舞臺上越走越好的霸氣風范。
張杰覺得自己是一個幸運的人,因此很感恩:“我覺得自己真的非常幸運。人生啥背景沒有就去參加一個比賽拿了冠軍,人家還要打造你,打造你的時候還讓你考慮了一下是不是要被打造,是不是想簽約。”那時正就讀于師范學校旅游專業的他拿不準自己到底想不想進入娛樂圈,后來終于立志,“當歌手后也得到很多人的幫助,像那個時候一直支持我的評委Harry,現在也是我十幾年的朋友了,經常在一起聊天、吃飯、打球。后來有一路上支持我的歌迷朋友,又遇到了何老師,遇到娜娜,遇到身邊很多的朋友,大家都很支持我,讓我在音樂上面可以發展。”
他的神情格外認真:“有時候我都很嫉妒自己啊,我為什么可以這么幸運,一直以來被大家喜歡著,所以我得要對得起大家對我這么好,我得努力。”
張杰今年最大的嘗試是成立了自己的獨立廠牌行星文化,他一直不缺乏資源與支持,但還是希望自己能夠出來獨立“創業”,原因就在于他想與不同的新團隊進行更多合作。“因為很多大的公司的流程比較復雜,做事有時候要得到各種允許,就會特別慢。但音樂上大家碰到一起就碰到一起了,有了自己的廠牌的話,可以給自己更多的機會去跟別人合作。自己也長大了,覺得之前簽公司也簽了十幾年了,還是給自己稍微呼吸一下新鮮空氣,慢慢地再把自己的廠牌慢慢培養,也沒有一定要怎么樣,就慢慢培養。”

這個決定既讓人吃驚,也讓人覺得是意料之中,冥冥中張杰覺得自己一定要去做這個突破。“如果你回頭一看你什么都沒做,就會很遺憾。如果你一直挑戰自己,雖然在別人眼里有好有壞,如果自己覺得好,你就去做,不要去管別人的聲音。10年之后,你會發現留下的全是突破。”
出道12年,他正式地擁有著一家屬于自己的公司,可以盡情地發揮著腦海里對音樂的想象。但相應地,他身上的擔子開始相應加重,需要決定公司的許多決策,也漸漸地向大眾展現他更有力掌握人生的一面。自己的人生可以被完全握在手上的感覺,對于本月就要過34歲生日的張杰來說,充滿了踏實感,也意味著一位成熟有把握的男人正在進一步地成長,“我覺得這其實是每個人都想去做的事情,我需要去掌控自己的生活,不想在一個公司里面給誰打工啊,我要自己來決定自己的方向,我覺得這是一個可以實現的愿望。”但同時這也充滿了挑戰,“當你做到這個愿望的時候,肯定也會面對很多的問題去處理,你要去想的事情就更多,解決的事情也很多。所以我覺得就是一個挑戰和成長吧,雖然我自己受的教育是一個循規蹈矩的教育,總說這個千萬不要這樣做、不要越界,但這幾年我可能做得最多的就是推翻重來,所以我感覺命運真的是在跟我開玩笑,其實我內心的性格還真的是非常喜歡挑戰的性格,所以在一個緊要的選擇階段,我會做出一個很不一樣的選擇。”燃燒著挑戰欲,內心充滿從容,在新狀態、新階段下的張杰,一貫地勇敢,直面命運與機遇給他的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