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目前關于英漢音節的對比研究主要著力于音節形式的對比研究,而較少從功能視角來考察英漢音節,本文擬從音節的外部功能來研究英漢音節,通過對比歸納,發現英漢音節的特征:連續性與孤立性、可逆性與不可逆性、意義相關與意義無關。
【關鍵詞】英漢音節 對比研究 功能視角
音節是一個基本的語音單位,人們對語音知識可以知之甚少,或者全然不曉,但是對音節似乎有著某種直覺,可本能地感知。因此,音節具有一定的普遍性,它是一種“普遍語法”,無需刻意教學,即可獲得。從這個角度來開,對音節的研究則主要體現在結構研究、成分研究上,這是從音節的內部來考察,探究語言系統本身的規律,屬于形式主義路徑。然而,不可否認的是,語言也體現一定的功能,因此,對音節的考察不能忽視外部的描寫,比如功能、用法等。本文擬通過對英漢兩種語言音節的內部與外部特征的對比研究,以期揭示這兩種語言音節的不同特征,從而為英漢語言學習者提供幫助。
一、音節的定義
第一,音系學定義。音節是由元音和輔音構成的最小語音單位,其中元音是強制性的,至少含有一個元音,該元音做“節核”,輔音是非強制性的,節核前面的輔音或輔音簇叫“節首”,后面的輔音或輔音簇叫“節尾”。
第二,音位配列學定義。音節是受音位配列學規則制約的音素組合單位。音位配列學規定了音節各個位置(即“節首”、“節核”、“節尾”)出現的合法元音、輔音或輔音串。
第三,語音學定義。根據聲學語音學響度原則,音節是由包含一個響度最高峰的音段構成。
二、音節的結構
音系學中,音節常常分為三個部分:即“節首”、“節核”與“節尾”。
第一,單調音節理論。即節首、節核、結尾在音節中的地位是平等的。
第二,節首-節韻理論。音節中節核與節尾的結合更加緊密,它們形成一個節韻,該節韻再與節首形成一個音節。
第三,主體-節尾理論。即節核與節首構成一個音節主體,再與結尾結合構成一個音節。
第四,莫拉理論。該理論認為音節的節本單位是莫拉,根據莫拉理論音節
的劃分有兩種情況。如果節核是短元音,則與前面的節首構成一個莫拉,后面的節尾是第二個莫拉;如果節核實長元音,則該長元音橫跨前后兩個莫拉。
三、音節的劃分
第一, Pulgram 認為音節的劃分有三個步驟,分別是:最大開音節原則,即,每個音節應該首先擁有節首;最小音節尾和最大音節首原則;音位配列規則處理不規則音節尾原則。
第二, Creidler,C.W. 認為音節劃分存在歧義現象,以copy為例,的音節歸宿有歧義,它既擔任前一音節的節尾,同時也擔任后一音節的節首,所以叫音節歧義輔音,所以Creidler,C.W. 提出了兩條劃分音節的原則:第一,不可跨越詞素原則,如unable,un 與 able 分屬兩個音節。第二,不用的元音采用不同的標準,如,長元音可以結束一個音節,其后的輔音可歸屬下一個音節;而短元音則不能結束一個音節,其后的輔音必須與它一起構成一個音節。
詞素原則由于元音類別原則。多音節詞中音節強弱總是交替出現,且呈不規則現象。
第三, Wells,J.C. 強調節首與結尾的最大化,重讀音節不僅獲得其后的輔音同時也獲得前面的輔音。他將音節的強弱分為以下五個層次:一級重讀;一級重音前的二級重音;三級重音/一級重音;非重讀的完整元音;弱化元音或央化元音。
第四, Cruttenden,A. 鑒于音節劃分中輔音或輔音串的歸屬問題,提出四條劃分音節的原則,即:詞素原則;音位序列原則;音位變體的規則,即劃分應盡量滿足該音位變體的發音特征;音節首最大原則。其中音節首最大原則最重要。
第五,羅常培、王力等對于漢語音節的劃分,他們認為現代漢語的音節由兩部分構成:聲母、韻母。韻母分成三部分:韻頭(又叫韻首、介音)、韻腹、韻尾。
四、功能視野下英漢音節對比
現有研究囿于形式主義的傳統,往往從英漢音節的內部構成來研究,比如音節的組合特征、結構類型、分布規律等。較少從音節的外部功能視角考察。通過對英漢音節的外部功能比較研究,我們發現,英漢音節具有以下三個對比性特征,即連續性與孤立性、可逆性與不可逆性、意義相關性與意義無關性。
1.連續性與孤立性
語言不是孤立的,同樣,音節也是如此,不是單獨出現,而是以語流的形式呈現,這就涉及到音節之間的連貫、銜接問題,英語中叫音渡。英、漢這兩種語言的音節之間的連貫并不相同,相對而言,英語的音節連貫更加連續,而漢語的音節連貫相對離散。
第一,英語音節:連續性。英語音節之間的界限,不同于漢語單音節(單字)之間那樣涇渭分明,它往往比較連貫。比如,多音節詞“bas-ket”,兩個音節之間的界限并不是那么明顯,甚至從聲學語音學角度來考察幾乎不能聽到兩個音節之間有任何停頓(這里不考慮心理語言學角度的停頓感知)。英語音節中的另一個問題是連讀,如果一個單詞結尾是輔音,后面的單詞結尾是元音,那么人們往往會習慣于將這連個單詞連讀,這樣,聽起來就似乎只有一個單詞,聽者很難辨別單詞之間的界限。英語音節為什么可以這樣緊密連接在一起呢?有兩個原因,一是英語音節同語義之間沒有直接的聯系,再加上音節中音核的不同劃分,導致了連讀的可能性。如:“an aim”容易聽成“a name”。二是若非有意為之,人們在發音英語句子時,不同重音(音核)之間的時間距離是接近的,這樣就使得詞界就變得更加模糊。
第二,漢語音節:孤立性。漢語單個音節由聲母、韻母、聲調構成,這三者構成一個三維的架構,每個音節單位是自足的,相對于其他音節而言是孤立的,音節與音節之間界限比較清晰,所以發音時能清楚地分辨出不同的音節。相對而言,英語音節的線性結構決定了在發音英語音節時的連貫性。漢語音節,無論是單個發音還是同其他音節一起連讀時,都必須有清晰的界限,否則就會產生歧義。如:“企鵝(qi-e)”在發音時,必須將“qi”與“e”分開,如果連讀,則變成了“且(qie)”。
漢語音節界限清晰的特征,主要因為:聲調的作用,每個音節1個聲調,聲調具有向心力,使得單個音節發音結合在一起,難以與其他音節連讀。漢語音節結構類型。漢語音節節尾部分一般都是元音(/n/和/ng/除外),不易與其后的音節連讀。單個漢字(音節)往往聯系到一定的語義,這就使得漢語音節相對離散、相對獨立,因此對于“零聲母”的音節而言,必須加上“’”符號區別開來前后的音節,如,“棉襖(mian’ao)”。如果兩個音節連在一起發音,往往會變成一個音節,比如:兒化音,“zhu’r”豬兒。漢字字系屬于方塊字,每個字獨成系統,與音節互相呼應,也加劇了音節的離散性。
2.可逆性與不可逆性
漢語音節易于重復,具有可逆性,而英語音節相對較難重復,具有不可逆性。
第一,英語音節:不可逆性。在實際用法中,由于英語音節類型的復雜多樣,以及音節長度并不規則,所以,若非出于修辭目的或有意強調,發音英語音節時需盡量避免重復,可使用替代、省略、更換等輔助手段。一些慣用語內部會出現重復的成分,這主要是由于慣用語來自一些兒童用語、習慣用法等,屬于偏離的語法現象,并不影響英語音節的不可逆特征。
第二,漢語音節:可逆性。漢語音節比較對稱,前后按比例分配,后面部分可以與前面部分重復或重疊,體現著一定的可逆性,因此,漢字常常成對出現,漢語文學修辭中也常見對比、比較、排比等修辭手段。如,押頭韻,玲瓏(ling-long),呼喊(hu-hang)。押尾韻,斑斕(ban-lan),慘淡(can-dan)。詩歌中由于押韻,形成前后句的韻律呼應,讀來如琴瑟和鳴,悅耳動聽。疊音的運用,如,匆匆、妹妹、紅彤彤、綠油油、忙忙碌碌、干干凈凈。每個漢字1個音節,相對獨立,所以,有些詞語音節順序即使顛倒后也不改變其原意,如,冰棒、棒冰,拖鞋、鞋托。有時倒裝后改變了原意,但是也基本與原意相關,如,中國、國中。而英語中,音節順序顛倒,并不能產生相同意義或者相關意義的詞,如computer,任一音節的移走或者順序改變都將會產生不符標準的單詞。
3.意義無關性與意義相關性
英語、漢語音節在功能方面有相同之處,比如都是更高語法構件的組成部分,但更多地是不同,每個音節對應一個漢字,而每個英語單詞卻不一定是一個音節。
第一,英語音節:與意義無關。相對漢語音節而言,英語音節更加體現符號的特征,符號與意義之間的關系是任意的(Aristotle),符號并不一定直接關聯到意義。符號價值的實現主要通過各個音節之間的線性組合而成。英語音素構成音節,單個或多個音節構成單詞,單詞具有承載意義的功能,音節是一個符號單位,不能表征意義,音節分布的差異和數量的差異導致單詞結構差異。
漢語一個漢字一個音節,英語中也有一些單詞由一個音節構成,然后只是英語詞庫中的少部分,而且單音節詞語與其意義之間的關系并不是強制性地,依然體現出一定的任意性。英語音節與意義之間沒有直接的聯系,兩者體現出一定組構性。英語中多音節詞的意義也并不是由其單個組成音節所對應意義的累加,如:beacon,由兩個音節bea 和con 構成,但是其意義與 bea 和 con 幾乎沒有任何關系。但是,在漢語中卻不然,多音節詞語的意義往往與其組成音節詞語意義相關,如:“牛奶”的詞義與“牛”和“奶”都有關聯。英語音節并非為語義而生,至少不是強制性地關聯語義,因此對于英語語義的猜測不能依賴音節,畢竟英語音節不對應語義,對應音節的是詞,詞由音節構成。
與語義關聯較大的語音內容是語調與重音。語調可以表示語氣與語義的變化,重音可以揭示強調的差異,語調與重音的變化一起引起語義的變異。但是,語調、重音都是超音段特征,屬于傳統韻律學研究的范圍,與音節的研究不在同一個層次,因此,音節并不直接關聯語義,音節的基本功能是組構性。
由于音節結構的組構性,以及音節內部成分結合的任意性,導致了英語音節結構差異較大,相對漢語音節而言,英語音節結構缺乏整潔性和對稱性。
第二,漢語音節:與意義相關。與英語音節相比,漢語音節與意義之間有著更加緊密的關系,甚至說,其基本的功能就是表達意義,漢語音節與語義相關,音節天生附帶語義,音節聯系語義,是漢語音節的一個重要特征,兩者之間的關系是強制的。有些漢語音節不能單獨出現,但這并不影響其基本意義,它與不同的音節組合時形成一個與該音節意義相關的意義群,如,“蟻”在現代漢語中很少單獨使用,但是在與不同的音節組合時,都與“螞蟻”的本意相關,“蟻巢”、“蟻窩”、“幼蟻”等等。
從歷時語言學角度來看,漢語音節與語義的緊密聯系,源于漢語音節與語義幾乎同步的發展,導致現代漢語音節與語義也基本對應。而英語在發展過程中,由于音節與語義發展的不平衡,導致兩者之間的差距越來越大,直至幾乎無法看到聯系,所以英語音節脫離意義。
漢語中的聲調的差異,揭示著不同的意義。現代漢語有四個聲調:陰平、陽平、上聲與去聲,相同聲母相同韻母,但是不同的聲調卻表示這不同的意義。如 ma ,陰平“媽”,陽平“麻”,上聲“馬”,去聲“罵”,意思各不相同。漢語聲母與韻母組合形成大約400中音節結構,但是加上聲調卻可以形成大約130中音節結構。這其中并不包括很多同音字,英語也有同音字,但大部分拼寫都是有差異的,而漢語卻在聲母、韻母、聲調方面完全一致。
參考文獻
[1]石毓智.論漢語大音節結構[J]. 北京: 中國語文,1995,(3).
[2]張清常.音義關系在漢字中的特殊組合. 北京:語言教學與研究,1989(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