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志賢,石廣明,彭小麗
(湖南省環境保護科學研究院,長沙 410004)
基于污染物來源的洞庭湖水環境生態補償主客體研究
呂志賢,石廣明*,彭小麗
(湖南省環境保護科學研究院,長沙 410004)
生態補償主客體研究是制定及實施生態補償政策的核心要素之一。本研究從系統分析的角度出發,基于2014年洞庭湖主要入湖河流水質、水量情況,核算了主要入湖河流總氮、總磷通量,并結合2014年洞庭湖生態經濟區污染物排放情況,詳細分析了洞庭湖總氮、總磷的來源,以此為依據界定了洞庭湖水環境生態補償的主體與客體。結果顯示,洞庭湖水體中總氮、總磷的貢獻以洞庭湖生態經濟區之外地區,通過四水、三口排入洞庭湖為主。基于此,本研究建議洞庭湖水環境生態補償的主體省級層面應為湖南省和湖北省,而省外層面則為國家作為補償主體對洞庭湖生態經濟區進行補償。
洞庭湖;洞庭湖生態經濟區;生態補償主客體;污染物排放通量
進入“十三五”以后,《國民經濟與社會發展十三五規劃綱要》明確提出要建立多元化的生態補償機制,并且在2016年5月13日,國務院辦公廳發布了《關于健全生態保護補償機制的意見》[1],明確提出了要從森林、草原、濕地、荒漠、海洋、水流、耕地等領域開展生態補償機制。
生態補償是對生態環境功能或生態環境價值的補償,包括對為保護和恢復生態環境及其功能而付出代價、做出犧牲或貢獻的區域、單位和個人進行經濟補償。生態補償機制通過對因開發利用自然資源而損害環境能力,或導致生態環境喪失的單位和個人收取經濟補償實行生態保護外部性的內部化,讓生態保護成果的受益者支付相應的費用。生態補償機制被認為是解決相鄰區域、上下游及更高層次上經濟發展與生態系統保護問題的有效途徑[2,3],其中生態補償主客體研究即“誰補償誰”為構建生態補償機制的關鍵點,是后續補償機制深入實施的重要支撐。
當前,洞庭湖出現了明顯的水環境退化問題,這在一定程度上是由洞庭湖流域不可持續的土地利用、社會經濟發展模式、長江上游興建大型水利設施造成的,如湖泊來水量減少,湖體自凈能力下降,湖體水質整體呈現中營養化,生物多樣性損失等問題。確保洞庭湖區水環境得到改善,湖南省已經投入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和財力。然而,這仍不足以解決洞庭湖水體水質下降問題。湖區生態環境的退化一直在影響洞庭湖的水質和枯水季水流量,從而也影響人畜用水安全。由于洞庭湖地區缺乏利益相關方之間共建共享的長效保護政策機制,洞庭湖地區的可持續發展日益受到挑戰。因此,迫切需要在洞庭湖范圍內建立水環境生態補償機制,以解決湖區內不同利益相關方的利益公平訴求,促進土地的長期可持續利用,實施既考慮生態多樣性和生態功能,又考慮統籌協調經濟發展的綜合流域管理戰略。
但是,在洞庭湖地區建立水環境生態補償機制存在的一大問題便是補償主客體不清晰,按照“污染者付費”和“受益者補償”等原則,以及參考國內外實踐并不能有效界定洞庭湖水環境生態補償的主客體。原因在于,從“污染者付費”的角度來看,洞庭湖主要入湖河流均達到了該區域水環境功能區劃的要求,表面上看并不存在污染者;其次,從“受益者補償”的角度來看,洞庭湖的主要功能為防洪蓄水,其水體并不具有飲用水功能,很難找到直接受益者。基于此,要在洞庭湖生態經濟區建立洞庭湖水環境生態補償機制,首先必須明確生態補償的主客體。為了回答這一問題,本研究從“污染者付費”的角度,根據洞庭湖及各入湖、出湖斷面水質現狀,洞庭湖水量變化等情況,從系統分析的角度,利用洞庭湖生態經濟區內源及外源污染物年流入、流出通量,分析界定洞庭湖水環境生態補償的主體與客體,以期為下一步促進洞庭湖生態經濟區生態補償機制的建立提供參考。
1.1 洞庭湖生態經濟區概況
洞庭湖生態經濟區于2014年4月由國務院正式批復成立,區域范圍指以洞庭湖區為腹地,湘、資、沅、澧四水尾閭、長江入湖口洪道以及受堤垸保護的區域所涉及的縣級行政區域,涉及湖南省岳陽市、常德市、益陽市及長沙市的望城區和湖北省荊州市,共33(湖南25+湖北8)個縣(市、區),總面積為6.05萬km2(湖南4.64萬km2,湖北1.41萬km2),常住總人口2200萬[4]。2011年,地區生產總值5964.9億元。洞庭湖生態經濟區范圍見圖1。

圖1 洞庭湖生態經濟區范圍
1.2 洞庭湖水環境基本概況
1.2.1 洞庭湖水文情況
洞庭湖來水主要來自三口(松滋河、虎渡河、藕池河)、四水(湘江、資水、沅水、澧水),2014年洞庭湖流域(四水、三口)入湖總徑流量為2392.9億m3,其中,四水入湖徑流量為1799.48億m3,占四水、三口總入湖水量的75.2%;三口入湖徑流量為553.46億m3,占總入湖水量的23.13%。入湖水量以四水最大,三口次之。洞庭湖2014年出湖徑流量為2727.28億m3,在出湖徑流與入湖徑流基本平衡的情況下,剩余水量通過其他地表徑流和降雨進入洞庭湖,約占洞庭湖入湖總水量的13.73%。多年來,隨著人類活動加劇和江湖關系的變化,長江上游地區興建水利設施,洞庭湖水文情勢發生較大變化,有關資料表明[5],至2008年以后洞庭湖長江三口來水量至少減少100億m3/a,同時荊江三口分流分沙呈逐年減少趨勢,分流比逐漸降低,斷流時間提前,斷流期延長。三口年平均入湖水量下荊江裁彎前(1956—1966年)為1331.6億m3,下荊江裁彎期(1967—1972年)為1021.5億m3,下荊江裁彎后至葛洲壩截流前(1973—1980年)為834.3億m3;三峽水庫蓄水前(1999—2002年)為625.3億m3,三峽水庫蓄水后(2003—2008年)為498.5億m3。三口年平均分流比(三口分流量與同期枝城流量的比例)由下荊江裁彎前的29%降至三峽水庫蓄水后的12%。三口五站(指荊江分流入洞庭湖的控制站,包括新江口、沙道觀、彌陀寺、康家崗、管家鋪水文站)合計斷流年均天數由1956— 1966年的265天增至2003—2008年的788天。現狀枯水期,除松滋河新江口水文站外,三口其余四站基本斷流。
1.2.2 洞庭湖環境質量情況
在水質方面,洞庭湖水質狀況一定程度上有所惡化,氮磷污染嚴重。1996—2000年,洞庭湖尚有Ⅲ類水質出現,2000年后,Ⅲ類水質斷面消失,各斷面水質以Ⅳ類或Ⅴ類為主,2004年和2008年還出現 劣Ⅴ類水質斷面,且近二十年來,洞庭湖主要超標污染物為總氮、總磷。總氮總體呈上升趨勢,其中1996—2008年總氮變化平穩,2008年后,總氮呈明顯上升趨勢;1996—2014年總磷呈波浪式變化,期間出現兩個低值時段,即2000—2003年和2010—2014年,其中2011—2014年洞庭湖總磷變化較小[5]。
洞庭湖水體常年超標指標以總氮、總磷為主,因此,本研究在分析污染物來源時,僅對總氮和總磷兩項主要指標的污染物來源進行分析。如前所述,洞庭湖的入湖水量主要來自四水、三口,其余部分為降水及其他地表徑流,洞庭湖的出水僅岳陽城陵磯七里山出口[6,7]。
四水、三口來水帶入洞庭湖的污染物主要由兩部分貢獻,一部分為洞庭湖生態經濟區以外地區所排放,另一部分為洞庭湖生態經濟區所排放。具體污染物來源情況如圖2所示。

圖2 洞庭湖污染物來源示意
因此,要從污染物來源界定洞庭湖生態補償的主客體,需要對洞庭湖生態經濟區所排放入湖的污染物與生態經濟區以外地區所排放入湖污染物進行界定。
2.1 洞庭湖生態經濟區污染物排放情況
通常情況下水體污染物來源分為工業和生活點源、農業面源等方面,因此在分析污染物來源時,本研究將洞庭湖污染物來源分為工業點源、城市和農村生活點源以及農業面源,并假設工業和生活點源入河系數為1,即直接排入河流,農業面源則根據相關研究取流失系數。
2.1.1 工業源水污染物排放情況
工業源水污染物排放情況根據各地市統計年鑒中工業廢水排放量及工業廢水年處理率進行計算。根據2014年湖南省、湖北省統計年鑒,洞庭湖生態經濟區湖南部分工業廢水排放總量約為28 162萬t/a,其中望城區3521萬t/a,岳陽市12 495萬t/a,常德市6346萬t/a,益陽市5800萬t/a;各地區工業廢水年均處理率分別為96.9%、90.8%、84.92%、91.34%。洞庭湖生態經濟區湖北部分(荊州市)工業廢水排放量為9923萬t/a,工業廢水年均處理率為88.4%。經過處理的污水排放按《城鎮污水處理廠污染物排放標準》一級A標準排放,未經處理的廢水按洞庭湖生態經濟區典型城鎮污水濃度排放,其中總氮、總磷濃度約分別以35mg/L、3mg/L計。最后得到洞庭湖生態經濟區工業廢水中總氮為6487.05t、總磷為287.65t,詳見表1。

表1 2014年洞庭湖生態經濟區工業水污染物排放情況
2.1.2 生活源水污染物排放情況
本研究分別統計了區域城市生活源水污染物排放情況和農村生活源污染排放情況。
城市生活源水污染物排放量按生活用水量的80%計,生活用水量按城鎮人口數與人均日用水量計算,各生活污水最終排放量在綜合考慮各地市污水集中處理率及處理標準后進行計算。生活污水達標排放標準按《城鎮污水處理廠污染物排放標準》一級A標準,未經處理廢水按洞庭湖地區典型城鎮污水中總氮、總磷濃度約分別為35mg/L、3mg/L計,據此計算洞庭湖生態經濟區總氮、總磷排放量分別為16 462 t和744.3 t。
農村生活源水污染物排放情況參考《全國水環境容量核定技術指南》[8],根據洞庭湖流域農村生活習慣和排污特點,取平均每人每天排生活污水0.1 t、總磷0.44g、總氮7g。結合洞庭湖各控制單元農業人口現狀,計算得到2014年洞庭湖生態經濟區農村生活污水排放總量為39 801.4萬t,總磷、總氮排放量分別為1751.3t、27 861t。生活源水污染物排放情況具體見表2。

表2 2014年洞庭湖生態經濟區生活源水污染物排放情況
2.1.3 農業面源水污染物排放情況
農業面源水污染物排放考慮畜禽養殖和農田徑流污染源。畜禽養殖污染源采用《全國水環境容量核定技術指南》中推薦的折算方法和參數進行計算,根據《“十二五”主要污染物總量減排核算細則》及《第一次全國污染源普查畜禽養殖業源產排污系數手冊》確定的污染物產污系數及去除率,2014年洞庭湖生態經濟區畜禽養殖數量為2194.6萬頭當量豬,總磷、總氮排放量分別為39 567.84 t、626.64 t。
農田徑流污染源主要考慮區域氮、磷污染物排放量。農業種植業流失氮、磷主要依據研究區化肥施用總量按照氮、磷的折合量和流失系數相結合的方法進行估算。研究區域各地市化肥使用量來源于2014年湖南省、湖北省統計年鑒,化肥施用比例及營養比例參照流域內經驗系數[9]。農業源污染物排放情況詳見表3。

表3 2014年洞庭湖生態經濟區農業源水污染物排放情況
根據以上調查及計算分析,洞庭湖生態經濟區水污染物排放整體情況詳見表4。2014年洞庭湖地區農業面源污染物排放占比最高,其次為生活源和工業源。將洞庭湖地區2014年污染物折算為日均值后,總氮和總磷的排放量分別為442.81 t/d、18.7 t/d。

表4 2014年洞庭湖生態經濟區水污染物排放匯總
2.2 三口、四水污染物入湖情況
當前洞庭湖污染物來源基本上是通過入湖河流帶入,入湖河流污染物通量作為湖泊污染負荷重要來源,是外來點源、非點源污染的綜合表現,其入湖量的大小不僅影響湖泊的換水周期和自凈能力,亦在一定程度上對湖泊水質狀況起著決定性作用。為了準確反映不同河流帶入洞庭湖污染物量的情況,本研究采用污染物通量來核算一定時期內不同河流帶入洞庭湖的污染物情況。
污染物通量是指河流中的各污染物因子在單位時間內通過某一研究河流斷面的總質量,是河流區域環境的水文、地質、化學及生物等綜合作用的結果。污染物通量按下式計算:

式中,Fij為第i時期第j種物質的平均通量(t);Cij為第i時期第j種物質的平均濃度(mg/L);Qi為第i時期的斷面流量(m3)。
本研究選取湘江、資江、沅江、澧水、松滋河、虎渡河、藕池河入洞庭湖臨湖最后一個控制性水文站作為控制點,以各水文站年均徑流量數據和水質監測數據為基礎,輔之以環境主管部門常規水質監測數據進行校核。具體污染物排放通量情況見表5。
通過分析可知,四水中,2014年四水總氮入湖通量為1022.66 t/d,其中,湘、資、沅、澧四水總氮入湖通量分別為426.3 t/d(占四水總量的41.69%)、140.58 t/d(占四水總量的13.75%)、380.16 t/d(占四水總量的37.17%)、75.62 t/d(占四水總量的7.39%)。總磷入湖日均通量為40.1 t/d,其中湘、資、沅、澧四水總磷日均入湖量分別為11.14 t/d(占四水總量的27.78%)、3.83 t/d(占四水總量的9.55%)、21.6 t/d(占四水總量的53.87%)、3.53 t/d(占四水總量的8.8%)。總體來看,總氮方面,湘江日均入湖通量最大,其次為沅江;總磷入湖通量方面,沅江入湖通量最大,其次為湘江。
長江三口入湖通量中,由于虎渡河和藕池河長期斷流,長江三口2014年總氮、總磷的入湖通量以松滋河為主。長江三口總氮入湖通量為305.95 t/d,其中,松滋河、虎渡河、藕池河總氮日均入湖通量分別為184.14 t/d(占三口總量的60.19%)、48.25 t/d(占三口總量的15.77%)、73.56 t/d(占三口總量的24.04%);總磷入湖通量為24.51 t/d,其中松滋河、虎渡河、藕池河的總磷日均入湖通量分別為15.07 t/d(占三口總量的61.49%)、3 t/d(占三口總量的12.24%)、6.44 t/d(占三口總量的26.27%)。
2.3 洞庭湖生態經濟區其他地表徑流及降水入洞庭湖污染物情況
由于洞庭湖的水力停留時間約為20天[10,11],即水量進入洞庭湖后能在湖體停留20天左右,并且洞庭湖多年平均入湖和出湖的流量基本相同[6],因此根據質量守恒原理,將洞庭湖看成一個系統,那么湖體的容積可以假設為一個定值。鑒于此,用2014年洞庭湖11個監測斷面水質的平均值乘以洞庭湖的2014年的容積①2014年洞庭湖的容積利用2014年洞庭湖出湖20日出湖流量計算。,得到2014年平均20天洞庭湖總磷、總氮納污量分別為1344.96 t、32 129.6 t,則2014年洞庭湖日均總磷、總氮的納污量為69.42 t/d和1623.69 t/d。利用洞庭湖2014年日均納污量減去四水、三口污染物入湖通量,可以得到生態經濟區其他地表徑流及降水排入洞庭湖水體的總氮和總磷分別為277.87 t/d和2.67 t/d。

表5 洞庭湖外源地區(四水、三口)匯入洞庭湖污染物通量情況
最后,結合表4和表5的結果,可以估算得到2014年洞庭湖總氮和總磷的來源具體為:①四水、三口(洞庭湖生態經濟區以外地區)合計匯入洞庭湖的總氮和總磷分別為1163.67 t/d 和48.58 t/d,分別占洞庭湖總氮和總磷來源的72.44%和72.21%②這一結論與文獻[6]、[7]的結論基本一致,即四水、三口等外源為洞庭湖總氮、總磷的主要來源。;②洞庭湖生態經濟區(通過四水、三口和其他地表徑流及降水)匯入洞庭湖的總氮和總磷分別為442.81 t/d和18.7 t/d,分別占洞庭湖總氮和總磷來源的27.56%和27.79%。因此,洞庭湖水體中總氮、總磷的貢獻以洞庭湖生態經濟區之外地區,通過四水、三口排入洞庭湖為主。
根據環境現狀、水文變化情況及污染物排放情況分析可知,洞庭湖主要污染物貢獻源來自洞庭湖生態經濟區外通過四水、三口匯入洞庭湖河流,且上游來水量的減少導致洞庭湖納污能力和自凈能力下降,綜合以上分析可以將洞庭湖水環境生態補償主體分為兩個層面,其一是省級層面,其二是省外層面。
3.1 補償主體
3.1.1 省級層面補償主體
洞庭湖主要污染因子為總氮,總磷,但從當前洞庭湖入湖水體的水質(四水、三口)情況來看,當前洞庭湖入湖河流中總磷并不超標。但需要注意的是,不超標的前提是入湖河流執行的是地表水環境質量標準中的河流標準,倘若執行的是湖泊標準的話,那么入湖河流的總磷基本上均未達到水質要求。從污染物負荷的角度來看,2014年四水、三口外源(扣除洞庭湖生態經濟區所排放污染物)進入洞庭湖的總磷、總氮通量分別為1163.67 t/d 和48.58 t/d。根據文獻[12]的研究,洞庭湖總氮、總磷的環境容量分別為464.4 t/d和26 t/d,2014年僅四水、三口外源入湖通量便大大超出了洞庭湖環境容量。
另一方面,四水、三口入湖水質執行的是地表水環境質量標準中Ⅲ類標準,進入洞庭湖后,若按湖泊水庫標準來衡量洞庭湖入湖水質,國家地表水環境環境質量標準中河流與湖泊的總磷標準相差4倍,那么四水、三口進入洞庭湖后,洞庭湖需大力削減因為入湖執行標準差帶來的污染物。再者,從入湖河流水質與洞庭湖水質中總磷和總氮的濃度對比來看,洞庭湖2014年總磷、總氮11個省控斷面的年均值分別為0.09mg/L和2.11mg/L;而洞庭湖主要入湖河流水質總磷和總氮的年均值分別為0.078mg/L和2.08mg/L。經過對比可以發現,整個洞庭湖年均水質總磷和總氮的濃度與主要入湖河流相比并無明顯變化,再次佐證了洞庭湖水質與入湖河流水質之間的高度相關性。此外,根據前面入湖污染物來源分析,入湖河流四水、三口外源對洞庭湖中總氮、總磷的貢獻分別達到72.44%和72.21%。因此,無論從哪個方面來看,當前洞庭湖生態經濟區均不是當前洞庭湖水體總氮、總磷超標的主要責任主體。但實際情況是,國家地表水環境質量標準給予洞庭湖入湖河流的要求是達到地表水Ⅲ類環境質量標準(河流),這就導致洞庭湖生態經濟區所在區域在保護洞庭湖的同時,不僅要削減自身的污染物排放,而且要盡可能通過削減外源所帶入洞庭湖湖體的總氮和總磷,從而改善洞庭湖的水質。這顯然就是一種不公平,因此需要對洞庭湖地區進行補償。
當然,盡管四水、三口外源入洞庭湖帶入的總氮、總磷是導致洞庭湖湖體水質總氮、總磷不達標的主要原因,但是由于四水、三口入湖河流上游來水地區主體多、關系復雜,并且入洞庭湖水質也達到了國家地表水環境質量標準,因此并不能找到合適的補償主體對洞庭湖地區進行補償。對于責任主體不明確的情況,省外其他地區的做法是由省級層面對保護地區進行一定程度的補償。鑒于此,分省考慮,本研究認為由于四水匯入洞庭湖帶入的總磷、總氮的負荷應由湖南省省級層面對洞庭湖地區給予一定的補償。同樣的情況,三口匯入部分在湖北省也適用,湖北省需由省級層面對荊州市進行補償,在一定程度上降低荊州市改善水環境質量的壓力,進一步保護洞庭湖水環境。
3.1.2 省外層面的補償主體
水是一種可再生但是稀缺的資源,根據多年來對洞庭湖水文情勢變化來看,長江上游地區三峽水庫等水利設施的建設行為導致洞庭湖長江來水量減少,從水資源利用的角度來看,上游地區需對洞庭湖的水資源減少進行補償。再者,三口入洞庭湖水量減少,會導致洞庭湖湖體水環境自凈能力降低,從這個層面來看,洞庭湖地區由于洞庭湖水量減少需投入更多的污染物減排成本,進一步地削減由于水量降低而導致洞庭湖湖體不能自凈的部分污染物。因此,無論是從水資源的角度,還是從長江上游地區來水量減少導致洞庭湖自凈能力下降的角度,長江上游地區均需對洞庭湖地區進行補償。然而,由于長江上游地區眾多,導致洞庭湖長江來水量減少的人為原因眾多,因此不能找到主要的責任主體。在這種情況下,國家需對洞庭湖地區做出一定程度的補償,從而減輕洞庭湖地區保護洞庭湖水環境的壓力。待洞庭湖水質改善,新的生態系統平衡逐步建立,長江上游地區來水量減少對洞庭湖水環境的影響逐步消失后,國家便可不再對洞庭湖地區進行補償。
3.2 補償客體
當前我國生態補償客體界定主要有4類[13]:①為生態保護做出貢獻者;②生態破壞的受損者;③生態治理過程中的受害者;④對減少生態破壞者給予補償。
當前,洞庭湖生態經濟區對洞庭湖水環境生態保護做出了大量工作,投入了許多人力、物力及財力,保護洞庭湖水環境對洞庭湖生態經濟區的縣市區經濟社會發展產生了重大影響。一方面,洞庭湖生態經濟區多屬農業區域,工業不太發達,經濟、社會發展稍顯滯后,發展需求強烈,同時還要增加許多額外的投入用于保護水質,增加了經濟、社會的發展成本,使得地方政府財政資金承壓;另一方面,為保護生態環境,確保水質等指標達標,必須放棄一些污染較重、不利于環境保護的產業項目,從而喪失了許多經濟發展的機會,不少與本地資源相適應的產業(如湖區造紙產業)被予以關停或并轉,很多項目因水環境保護問題不能上馬,極大地影響了當地經濟、社會發展。這種狀況使水環境生態保護和經濟社會發展面臨兩難困境。因此,洞庭湖生態經濟區作為洞庭湖水環境保護的貢獻者,理應作為洞庭湖水環境生態補償的客體。
本研究從系統分析的角度出發,基于2014年洞庭湖主要入湖河流水質、水量情況,核算主要入湖河流總氮、總磷通量。在此基礎上結合2014年洞庭湖生態經濟區污染物排放情況,詳細分析了洞庭湖污染物來源,并以此為依據界定了洞庭湖水環境生態補償的主體與客體。
(1)從水質標準來看,由于全國地表水環境質量標準中河流與湖泊總磷標準相差4倍,洞庭湖主要入湖河流盡管達到水環境功能區劃的水質要求,但主要河流水質一入湖便不能滿足湖泊水質的要求。結合主要入湖河流污染物通量與洞庭湖地區污染物排放情況來看,當前引起洞庭湖水質總氮、總磷超標的主要原因為四水、三口入湖污染物通量過高。由于主要入湖河流水質基本滿足了水環境功能區劃的要求,因此主要入湖河流的上游地區對洞庭湖地區并不負有補償責任。但主要入湖河流入湖通量過高導致洞庭湖水體總氮、總磷超標又是既定事實,因此,本研究建議省級層面由湖南省和湖北省分別作為洞庭湖水環境生態補償的補償主體對洞庭湖生態經濟區屬于湖南省和湖北省的地市進行補償。
(2)長江上游地區興建水利設施,導致洞庭湖長江三口來水量至2008年以后大幅減少。有關資料表明,至2008年以后,洞庭湖長沙三口來水量至少減少100億m3/a,由于水是一種可再生但能耗竭的資源,因此長江上游地區需對洞庭湖長江來水量減少負直接責任。但是長江上游涉及地區眾多,并不能找到直接責任主體,本研究建議長江三口水量的減少由國家對洞庭湖地區進行補償。
(3)在補償客體方面,洞庭湖生態經濟區作為洞庭湖水環境保護的貢獻者,在保護洞庭湖水環境的同時,付出了巨大的人力、物力、財力以及許多機會發展成本,因此洞庭湖生態經濟區應作為洞庭湖水環境生態補償的客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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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udy on the Provider and Receiver of Eco-compensation for Water Environment in Dongting Lake Based on the Source of Pollutants
LV Zhixian, SHI Guangming*, PENG Xiaoli
(Hunan Academy of Environment Protection Science, Changsha 410004)
The provider and receiver of eco-compensation is the key to develop and implement eco-compensation policy. Based on hydrological and water quality data in the main monitoring sections in 2014, pollutant influxes of Dongting lake were calculated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system analysis. Combining with pollutant emission from the ecological economic zone of Dongting lake, the sources of total Nitrogen and Phosphorus in Dongting lake were analyzed in detail to define the privider and receiver of eco-compensation for water environment in local region. The results showed that the main source of pollutant in Dongting lake is from outerside area of the ecological economic zone, especially from rivers of Songzi, Hudu, Ouchi and Xiangjiang, Zishui, Yuanshui, Lishui. Based on this result, it is suggested that the provider of Dongting lake water environment eco-compensation should be the government of Hunan and Hubei province on province level, while the Chinese government should be the provider as the main body of eco-compensation.
Dongting lake; ecological economic zone of Dongting lake; provider and receiver of eco-compensation; pollutant emission flux
X321
1674-6252(2016)06-0025-07
A
10.16868/j.cnki.1674-6252.2016.06.025
呂志賢(1982—),女,工程師,主要從事環境管理、環境經濟政策研究。
*責任作者: 石廣明(1983—),男,副研究員,博士,主要從事環境系統分析、環境規劃與管理研究,E-mail: guangming0424@126.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