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遠林 王曉彤
[廣州中醫藥大學附屬深圳市寶安區中醫院(集團),廣東 深圳 518133]
中風病是中醫風、臌、勞、膈四大頑證之一[1]。腦血管疾病經流行病學調查發現,是中國人死亡率第一的疾病,占全國死亡總人口的1/5,致殘率高達70%[2]。在中風病的康復當中,中醫治療也越來越受到人們的關注。筆者在中風病的治療方面有20余載的臨床經驗,總結歸納為“祛瘀生新”法,經過多年的臨床實踐和實驗室觀察,取得了滿意的效果?,F報告如下。
中醫學認為[3],中風的發生是由于患者臟腑陰陽失調,氣血逆亂。緣患者肝腎陰虛,氣衰血少,或素體痰盛,又遇勞倦內傷、飲食失調、憂思惱怒、氣候驟變等誘因,而致氣血逆亂,上沖于腦,最終出現瘀血阻滯,腦脈痹阻,或血溢脈外,本病病位在腦,病因可歸納為氣郁、痰阻、血瘀。朱丹溪曾言“痰和瘀均為陰邪,同氣相求,既可因痰生瘀,亦可因瘀生痰,形成痰瘀同病”,并提出了“自氣成積,自積成痰,痰挾瘀血,遂成窠囊”的理論[4]。朱丹溪認為,氣積、成痰、瘀血是中風病形成的主要病因病機,而中風病的治療當以“順氣、化痰、活血”為要[5-6]。 而早在《黃帝內經》時就有“祛瘀生新”的論述,《素問·離合真邪論》[7]曰“此攻邪也,疾出以攻盛血,而復其真氣”,這句話強調了通過祛除“惡血”以扶助正氣;《金匱要略》[8]曰“干血去,則邪出正旺”。 這是是祛瘀生新思想的萌芽。筆者結合臨床經驗,在此基礎上更進一步思考和總結,認為中風病常見的“痰阻、氣郁、血瘀”雖為不同病理產物引起的不同病理狀態,但三者的共同特點可概括為“瘀”。在中風病的病機中,三者互為因果、相互依存、相互促進,促使中風病的發生以及疾病的發展,“瘀”貫穿著中風病的始終。因此,我們將“痰阻、氣郁、血瘀”合而為“瘀”,作為中風病的核心病因病機,并創造性地提出了祛瘀生新法的治療法則,經過多年臨床研究,取得一定療效。
根據中風病“瘀”的思想,我們以“祛瘀生新”為綱,提出祛瘀生新方及祛瘀生新針法。祛瘀生新是指通過“祛瘀”“化舊”“去腐”等方法來祛除體內沉積的瘀血及其他陳舊性病理產物,同時應用生新方法來達到瘀祛新生、病愈體復的一種治療方法。祛瘀生新法包括4個方面:一為祛“惡血”,扶正氣。即通過理氣的治療方法,祛除氣郁,促進氣機的調暢。二為祛郁氣,調氣機。即通過理氣的治療方法,祛除氣郁,促進氣機的調暢。三為祛瘀阻,生津精。即通過化痰的治療方法,祛除痰瘀,促進新的津、液、精的生成。四為祛瘀血,生絡血。即通過活血化瘀的治療方法,祛除血瘀,促進新血化生和新絡生成。在此方法論指導下,創造了祛瘀生新方及祛瘀生新針法進行臨床運用及實驗檢驗,療效頗佳,機制確切。
祛瘀生新針法以陽明經(包括太陰經)中具有明顯活血、養血作用的腧穴為主穴。由血海、陰陵泉、三陰交、合谷、曲池、太沖等穴位組成,其中血海、陰陵泉、三陰交屬于足太陰經,可健脾益氣,養血生新,陰陵泉又是其合穴,“合主逆氣而泄”,可調節上逆之氣血,專治臟腑功能,《內經·咳論》亦言“治腑者治其合”。合谷、曲池屬手陽明經,可通經絡、行氣血,太沖為肝的原穴,與合谷相配,可平肝息風、通行氣血、養血柔筋。血海、陰陵泉、三陰交三穴用補法以益氣養陰,太沖、曲池、合谷三穴用瀉法以活血化瘀,此方三陰三陽、三瀉三補,諸穴合用,調和氣血,從而促進新的精血津液的生成和新的血絡生成的作用。
祛瘀生新針法在臨床中風的運用中取得一定療效。在中風病急性期、恢復期、后遺癥期三期中[9],運用祛瘀生新針法為基本方進行加減治療,結果發現其在改善腦梗死Fugl-Meyer肢體運動功能評分、日常生活能力評分方面,明顯優于普通針刺組。對于中風后抑郁的患者[10],祛瘀生新刺絡法聯合逍遙散治療能改善抑郁狀態,降低中風病的中醫臨床癥候,提高Barthel指數,且肝腎及胃腸道等不良反應少,能夠使患者的身心健康受益。在中風后肢體痙攣方面[11],采用祛瘀生新針法,每日1次,連續治療20 d,患者肌張力均有明顯改善。在高血壓腦出血術后3~14 d,予祛瘀生新針法及Bobath康復治療,可明顯降低神經功能缺損評分,提高Barthel指數及簡化Fugl-Meyer肢體運動功能評分,降低運動功能獨立性量表評分,對提高高血壓腦出血術后患者的生活質量有一定幫助[12]。在急性腦梗死吞咽障礙方面[13],祛瘀生新針法治療28 d,患者的吞咽障礙程度的分級評分及功能評分可明顯改善,臨床療效亦顯著提高。祛瘀生新針法可降低血漿纖維蛋白原濃度,從而改善血液流變學特征,進而降低糖尿病腦梗死患者神經功能缺損程度[14]。
祛瘀生新方是由黃芪、人參、水蛭、地龍、土鱉蟲、當歸、川芎等藥物組成[15]。黃芪直入中土而行三焦,有“補氣之長”的美稱,《神農本草經》謂其補虛;《本草綱目》謂黃芪可“壯肺胃,益元氣,活血生血”;《本經疏證》曰“黃芪一源三派,浚三焦之根,利營衛之氣,故凡營衛間阻滯,無不盡通。所謂源清流自潔者也”。人參合黃芪,大補元氣,氣旺則血行,瘀消而不傷正。水蛭咸、苦、平,歸肝經,《神農本草經》謂其“主逐惡血、瘀血、月閉,破血瘕、積聚,無子,利水道”。土鱉蟲咸、寒,《本草通玄》認為其可“破一切血積”。地龍為清熱定驚、通經活絡之藥,與水蛭、土鱉相伍,走竄力強,可達“祛瘀”“化舊”“去腐”之功。當歸既能補血,又因其輕辛,故能行血,補中有動,行中有補;又因其質地油潤,故能治療血虛腸燥便秘之癥。川芎上行巔頂,下走血海,中開郁結,旁通四肢,具有活血行氣、祛風止痛及引藥上行之功。當歸、川芎為血中氣藥,二者相合,能通達氣血,祛瘀生新,補而不滯。與黃芪相合,則有化瘀而不傷血。方中諸藥合用,使氣足以推動血行,瘀去絡通,筋肉得養,痿廢可愈。
臨床研究發現,祛瘀生新方可降低中風后肢體痙攣的上肢肌張力Ashworth評分及下肢CSI評分[16]。實驗室研究也發現祛瘀生新方可通過提高腦組織促血管生成因子(VEGF)mRNA表達、VEGF蛋白陽性細胞數,從而增強線栓法腦梗死大鼠模型腦組織CD31免疫陽性 MVD,促進血管新生[15]。
中風的發生是由于患者臟腑陰陽失調,氣血逆亂。結合經典和臨床實踐,筆者將“痰阻、氣郁、血瘀”的病機合而為“瘀”,提出了祛瘀生新法,即祛除“惡血”以扶持正氣,祛郁氣以調氣機,祛瘀阻以生津精,祛瘀血以生絡血;創造了祛瘀生新方及祛瘀生新針法進行臨床運用及實驗檢驗,療效頗佳。
[1]劉榮,許能貴.針灸治療中風選穴規律的古代文獻研究[J].中華中醫藥雜志,2012,27(4):819-823.
[2]徐潔,譚盛.缺血性腦卒中及短暫性腦缺血發作患者二級預防用藥依從性的現狀研究[J].實用醫學雜志,2016,32(13):2095-2098.
[3]王華,杜元灝.針灸學[M].9版.北京:中國中醫藥出版社,2013:237.
[4]盧紅蓉,杜松,胡鏡清.痰瘀互結證治理論源流考[J].中醫雜志,2015,56(10):811-815.
[5]陳東亮,楊克雅.朱丹溪瘀血證治思想初探[J].中國中醫急癥,2013,22(2):264,266.
[6]齊玉潔,祝美珍.基于“治未病”思想從肝論治缺血性中風淺議[J].中國中醫急癥,2014,23(2):240-241.
[7]江舟.祛瘀生新刺絡法治療急性腦梗死的臨床研究[D].廣州:廣州中醫藥大學,2015.
[8]張金生.中醫“祛瘀生新”理論內涵新解[J].遼寧中醫雜志,2009,36(5):704-705.
[9]陳麗華,金遠林.祛瘀生新針法為主分期治療腦梗死運動功能障礙臨床觀察[J].山西中醫,2013,29(5):32,52.
[10]鄭景予.祛瘀生新刺絡法聯合逍遙散治療中風后郁證的臨床研究[D].廣州:廣州中醫藥大學,2016.
[11]金遠林,王海燕,周啟棣,等.祛瘀生新針法治療中風后肢體痙攣 52 例臨床觀察[J].光明中醫,2006,21(3):40-41.
[12]塔長峰,王海燕,孔杰,等.祛瘀生新針法配合Bobath技術早期干預對高血壓腦出血術后病人生活質量的影響[J].吉林中醫藥,2013,33(10):1054-1056.
[13]周蔚華,李忍,黃汝成,等.祛瘀生新針法治療急性腦梗死吞咽障礙臨床觀察[J].山西中醫,2014,30(9):31,34.
[14]金遠林,王海燕.祛瘀生新針法治療糖尿病腦梗死的臨床療效觀察[J].光明中醫,2007,22(7):29-31.
[15]金遠林,王海燕,邱幸凡,等.祛瘀生新法對腦梗死大鼠治療性血管新生作用及機制研究[J].中國中醫急癥,2006,15(6):632-633,638.
[16]王海燕,金遠林,陳麗華,等.祛瘀生新煎治療中風后肢體痙攣 46 例臨床觀察[J].中醫藥通報,2008,7(2):59-6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