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賢磊 沈 怡 仇童偉,2 劉洪彬
(1.南京農業大學公共管理學院,江蘇 南京 210095;2.華南農業大學經濟管理學院,廣東 廣州 510642;3.沈陽農業大學土地與環境學院,遼寧 沈陽 110866)
自我剝削、稟賦效應與農地流轉潛在市場發育
——兼論經濟欠發達地區小農戶生產方式轉型
馬賢磊1沈 怡1仇童偉1,2劉洪彬3
(1.南京農業大學公共管理學院,江蘇 南京 210095;2.華南農業大學經濟管理學院,廣東 廣州 510642;3.沈陽農業大學土地與環境學院,遼寧 沈陽 110866)
以家庭均包制為主要經營特征的農村土地制度曾一度引致農戶農業生產積極性的提高和農業生產效率的快速增長,但由此導致的細碎化小規模的農地經營特征和農業生產成本的上升卻造成了農地經營的自我剝削現象普遍存在,加之傳統的村莊慣習和土地占有關系誘致的農戶對農地的稟賦效應,共同導致農戶農地經營的自我剝削屬性與土地的市場處置行為呈現出內在運行機制不一致性。為此,本文采用引入交叉項的Probit模型,并利用江西省豐城市和遂川縣的706戶農戶調查數據經驗分析了小農戶的自我剝削和農地稟賦效應對農地流轉潛在市場發育的影響。理論分析表明,農地經營的自我剝削特征與農地市場化具有一致性傾向,但農地的人格化財產屬性引致的農戶稟賦效應造成了農戶農地經營自我剝削感知度的下降,并削弱了要素經營屬性與市場配置行為的匹配。經驗分析結果發現,小農戶低效率農地經營導致的自我剝削與農地稟賦效應分別激勵農地流轉市場的潛在供給和需求。同時,農地稟賦效應弱化了自我剝削對農地流轉潛在需求和供給的誘發作用。為此,本文認為降低農戶的土地稟賦效應是欠發達地區小農戶轉型的總體方向,它為農地由小農戶流向生產大戶和培育部分小農戶成為新型農業經營主體提供保障。文章主要從家庭決策的利益導向化、農地流轉市場與勞動力市場發展的不一致性及農村制度供給等維度提出了經濟欠發達地區小農戶轉變農業生產方式,跳出自我剝削陷阱的政策建議。具體措施包括:①切實保障小農戶的基本權益,提高他們在家庭資源配置中的預期收益;②在初次規模經營補貼、農業基本補貼機制轉變、經營者生產獎勵、專業技能培訓、市場信息供給等層面加大投入力度,同時完善農村社會保障體系,以降低小農戶轉型的難度與風險。
農地流轉;生產方式轉變;潛在市場;自我剝削;稟賦效應
土地細碎化導致種植業規模小、勞動力成本高引發的農產品生產成本增加等因素導致我國農業生產經營低收益率,制約了高效農業發展,不利于農業現代化的推進[1-2]。在很多經濟欠發達地區,農業經營仍然深陷低利潤甚至負利潤的自我剝削陷阱。“自我剝削”是指在要素市場發育不健全情況下導致的被動型農業生產方式,小農戶通常因為非農就業不穩定,即使農業生產投入品價格上漲造成邊際利潤顯著下滑,為了家庭生計而無法完全擺脫在有限土地上繼續這種不經濟生產模式的禁錮[3]。農地流轉被認為是解決土地細碎化,促進農業規模經營的重要市場手段,但是農地流轉市場發育緩慢,難以適應農業規模經營的需求。現有研究從農戶家庭特征、非農就業機會、土地產權、社會保障體系 、農村金融體系等方面探討了農地流轉市場的潛在需求和潛在供給的影響因素[4-7]。但近年來小規模農業經營暴露的弊端與農民的農地稟賦效應內含的相關性并未受到重視。在農民的邏輯中,他們一方面追求土地經營的“經濟效益最大化”,另一方面又對土地存在情感依賴[8]。當理性農民在經營農業生產入不敷出,難以獲取合理利潤,呈現“自我剝削”的被動型農業生產方式時,更愿意轉出農地經營權。但是,如果考慮到農民對農地的情感依賴,以及由于非農就業不穩定帶來的經濟依賴,原本基于小規模農業經營不佳產生的轉出效應就有可能被“情感”與“經濟”的雙重稟賦依賴擠出,使其陷入農業生產低利潤甚至負利潤的自我剝削陷阱。因此,農戶經營的自我剝削特征、農地稟賦效應與農戶農地流轉意愿間存在內在的邏輯關聯。鑒于此,本文利用2015年江西省706戶農戶調研數據實證分析欠發達地區自我剝削和稟賦效應對農地流轉潛在市場發育的影響,并在此基礎上探討現階段細碎化經營的小農戶如何轉變農業生產方式,為促進農地流轉自我實施和農業現代化提供經驗參考。
1.1 自我剝削與農地流轉潛在市場
農地流轉和農地規模經營的主要目的是提高農業經營利潤,增加經營者收入,只有提高農業生產的比較收益,才能從根源上促進農地潛在流轉市場質的發展。如圖1上半部分所示,現階段小農戶農業經營績效下降的原因主要包括三個方面:①從事農業勞動的雇傭成本上升,加上農業經營資料的商品化,種子、化肥、機械作業等投入價格的上漲導致了農業生產成本大幅上升[9]。②欠發達地區非農就業機會匱乏,外出務工的農民也多是從事非正式、不穩定的工作[10],這種不完善的勞動力流轉市場導致兼業型的農業生產經營方式普遍存在,此外,勞動力市場上對老齡化勞動力的“歧視”進一步加劇了細碎化農地上的生產要素數量的過密化投入問題。依據農地報酬三階段原理,可變資源與固定資源在配合比例上的協調程度決定了農地報酬,當單位農地上投入過多的勞動、肥料等可變要素將導致邊際利潤的下降及農業生產進入報酬遞減階段;③人多地少的農地稟賦格局造成的小規模細碎化的生產經營方式,不僅造成土地資源浪費、勞動時間浪費、灌溉水資源浪費及運輸成本增加,也引起農業技術使用、田間管理和病蟲害綜合防治的困難[11]。
借助農地流轉市場和勞動力流轉市場,農業經營的自我剝削特征將鼓勵擁有非農就業優勢的農村勞動力縮小農業經營規模或放棄兼業,從事非農就業,他們的土地將通過土地流轉市場流轉到農業生產能力高的種田能手那里,這部分種田能手將通過擴大土地面積來稀釋原先的生產要素的過密化投入,跳出農地經營要素規模報酬遞減階段,降低農業生產成本,提高農業競爭力。因此,現階段農戶自我剝削型生產方式會促進農村要素市場發育。為此,本文提出第1個研究假設:農戶自我剝削程度的增加將激勵農地潛在供給市場的發育,同時會抑制潛在需求市場的發育。
1.2 稟賦效應與農地流轉潛在市場發育
斯密認為人們對失去擁有的物品所帶來的痛苦要比獲得一件同樣的物品所帶來的喜悅更加強烈[12],這種感受被Thaler定義為“稟賦效應”,即某物品一旦成為自己擁有的一部分,人們傾向給予它更高的評價[13]。物主之所以對自己的物品給予更高的主觀評價是因為該物品已經變為了自身稟賦的一部分,個體擁有產權上的壟斷地位,情感上形成心理依賴,加上交易該物品可能帶來的損失厭惡心理,于是會通過夸大心理交易價格來規避產生損失的風險。
對農民來說,承包地是憑借其農村集體成員權而被賦予的,具有強烈的身份性特征,表現為典型的人格化財產。一方面是農地的集體所有及其承包經營權賦予了農戶對土地使用權的“壟斷”地位,長期以來固化的土地產權認知和“戀土情節”會在心理上夸大對農地的主觀評價,因而在土地承包經營權的市場交易中,極易誘致農戶對土地準租金的追求[14]。另一方面是在非農就業不穩定和農村社會保障體系不健全的現實條件下農地承擔了農戶家庭的社會保障功能,所以農戶厭惡轉出農地可能帶來的風險與損失。在承包權與經營權分離的情形下,農地轉出也意味著對農地實際使用的控制權掌握在他人手中,并有可能導致土地質量、用途等發生改變。不同于一般物品,農地轉出僅僅是有限時間內的交易,當到期后承包者重新收回經營權時,處置權的強度可能發生改變。如果存在事前風險預期,并且這種風險預期又是承包農戶難以接受的,那勢必會導致承包權主體的稟賦效應增強,提高農戶心理層面的準租金規模,進而抑制了交易的發生[15]。所以,農戶基于被賦予的土地使用權壟斷地位和轉出農地的風險預期,將幻想提高準租金的要價,這就拉大了供給雙方的潛在交易價格差距,最終使得交易不能順利發生。圖1下半部分顯示了稟賦效應會使農地潛在流轉市場的潛在需求大于潛在供給,農地要素配置處于低效狀態,使農戶生產經營難以跳出自我剝削陷阱。為此,研究假說2為:農地稟賦效應會加劇農地流轉潛在市場的供需失衡,表現為促進農戶的農地流轉潛在需求,但抑制農地流轉的潛在供給。

圖1 自我剝削、稟賦效應與農地流轉潛在市場Fig.1 Impact of self-exploitation and endowment-effect on potential land transfer market
1.3 稟賦效應對自我剝削作用效果的調節
除了考察自我剝削和稟賦效應對農地流轉潛在市場的獨立影響外,本文也關注二者之間的互動如何作用于農地流轉市場的發育。對于潛在的轉出戶,即使在自我剝削程度較高時,出于人格化特征、風險防范和權屬控制等原因,農戶依然存在保有土地的傾向。這是因為,當農戶將農地視為人格化財產,他們傾向于主觀地提高農地交易的租金水平,從而降低了交易雙方潛在匹配的可能性。如果考慮到長期占有導致的農戶“惜土”情節的形成,即使農地的經營入不敷出,他們也不會輕易放棄對農地的實際控制權。因此,稟賦效應造成了農戶對農地經營的深度依賴,這種依賴性會進一步導致農業勞動力投入達到非常高的水平,邊際收益會越來越低,直至在邏輯上它的邊際產品接近于零[16]。因此,如圖1所示,稟賦效應能夠調節自我剝削對農地流轉潛在市場的影響,表現為弱化或稀釋自我剝削對轉出意愿和轉入意愿的影響,即降低自我剝削對轉出意愿的正向影響和對轉入意愿的負向影響。因此,研究假說3為:稟賦效應的提高將降低自我剝削對農地流轉潛在供給和需求市場的激勵作用,抑制農戶跳出自我剝削陷阱。
2.1 數據來源
本研究的數據來自于課題組2015年1月對江西省豐城市和遂川縣的農戶實地調查,此次調查圍繞“農地流轉、流轉契約與農業規模經營”主題,涉及農地流轉、農業規模經營、土地產權及其他農村經濟與社會治理等相關內容。為了保證調查數據質量,調查采取分層抽樣的方法,首先根據社會經濟發展水平和土地經營狀況,選擇了江西省的豐城市和遂川縣,這兩個地區處于江西省經濟欠發達地區,土地細碎化程度較高,且農戶對土地的情感依賴較強,從而保證了調查樣本能夠較好地代表經濟欠發達地區的小農戶生產經營方式;其次,根據兩個縣(市)的地形地貌特征和人口、土地資源分布特征,在遂川縣選擇8個鄉鎮,豐城市選擇7個鄉鎮;最后,根據鄉鎮規模,在每個鄉鎮隨機選擇2個村,每個村再隨機選擇15—30戶。因此,調查樣本共包括33個村817戶農戶,其中包括270戶轉出戶、238轉入戶和309戶未流轉農戶。經過對數據殘缺樣本的處理,本文最終使用的樣本為706戶農戶。此外,參與此次調研的調查員均為課題組所在學校的研究生,在正式調查開始之前,對調查員進行了統一的調查培訓,對調查問卷涉及的相關內容進行了解釋,明確相關問題的含義,最大程度地保證調查內容的真實可靠性。
2.2 模型設定與估計方法
為考察自我剝削、稟賦效應對農地流轉潛在市場發育的影響,本文識別以下基本表達式:
(1)
為區分農地轉入和轉出意愿,式(1)識別了兩組基本模型。模型1:Yi表示第i個農戶是否愿意轉入農地的二分變量,1表示愿意轉入農地,0表示不愿意轉入農地;模型2:Yi表示第i個農戶是否愿意轉出農地的二分變量,1表示愿意轉出農地,0表示不愿意轉出農地。在共同變量方面,Xli衡量農戶i在農業生產中的自我剝削程度,Dni表示農戶土地稟賦效應,Xli×Dni表示自我剝削與稟賦效應的交叉項,目的在于捕捉不同稟賦效應下自我剝削對農地流轉意愿的差異化影響。Nmi是影響農戶農地流轉意愿的控制變量,包括戶主特征、家庭特征、土地特征等。α0為常數項,α1—α4為方程的待估計系數,εi表示殘差項。考慮到因變量為二值選擇變量,用Probit模型估計較為合適。
2.3 變量選擇與描述
(1)因變量。本文使用農戶的農地流轉意愿來刻畫農地流轉潛在供需市場,包括是否愿意租入土地、是否愿意租出土地。
(2)主要自變量。①自我剝削。借鑒恰亞諾夫所提出的自我剝削原理,本文將從農戶家庭一整年的農業生產經營投入產出狀況來刻畫該因素。為避免因果關系所致的內生問題(見1.2部分的討論),本文采用滯后期的農戶農地上的年總投入和年總產出之差與年總投入的比值來衡量自我剝削程度,即自我剝削=(年總投入-年總產出)/年總投入。該比值越是偏向正數,表明農業經營績效越差,自我剝削程度越高;②稟賦效應。依據已有研究中使用的貨幣形式衡量農戶稟賦效應[13,17],通過農戶在形成農地流轉行為前租出土地愿意接受的最低價格(WTA)與租入土地愿意支付的最高價格(WTP)的比值來衡量農地稟賦效應。為便于交叉項分析,將比值小于或等于1設為0,表示不存在稟賦效應,大于1設為1,表示存在稟賦效應,以捕捉農戶對農地重要性的主觀評價。
(3)其他控制變量方面。根據已有研究,其他控制變量包括戶主特征、家庭特征、土地特征和土地產權特征。其中,戶主特征包括戶主年齡、受教育程度和非農就業經歷。戶主年齡越大,從事農業勞動的效率越差,更傾向于轉出農地;受教育程度越高,有利于加強其向非農領域轉移的能力與意愿[18],但也會增加農業生產的邊際收益,促進農戶轉入更多土地[19];戶主外出打工則會導致農戶更傾向于轉出農地。家庭特征包括農業勞動力數、非農就業勞動力數和家庭農業固定資產。預期家庭農業勞動力數正向影響農地轉入意愿,負向影響農地轉出意愿;家庭非農就業勞動力數越多,農戶越傾向于轉出農地;家庭農業資產增加將激勵農戶轉入土地和抑制農戶轉出土地。土地特征包括家庭承包地地塊數和家庭人均土地面積。在丘陵地區農地細碎化的背景下,承包地塊數越多,易引起農戶轉出土地意愿的增強,同理,家庭人均土地面積越多,農戶反而更不愿意租入土地。土地產權包括土地調整和土地承包證書[20]。土地調整對農地流轉意愿的影響不確定,而持有土地承包證書意味著承包經營權基本得到保障,可促使農戶流轉農地。各變量的具體定義如表1所示。
3.1 自我剝削、稟賦效應對農地流轉潛在市場的影響
表2匯報了自我剝削、稟賦效應對農地流轉潛在市場影響的估計結果。但引入交叉項的估計結果無法確定自我剝削和稟賦效應的邊際影響,為此表3給出自我剝削和稟賦效應對農地轉入和轉出需求的平均邊際影響。可以發現,自我剝削一方面激勵了農戶的農地轉出需求,另一方面也抑制了農戶的農地轉入需求,論證了假說1。農地稟賦效應方面,農戶認知維度的農地稟賦效應分別抑制和強化了他們的農地轉出和轉入需求,論證了假說2。
表1 變量描述及定義
Tab.1 Definition and description of used variables

變量名變量定義均值標準差因變量 農地轉入意愿1=愿意轉入,0=不愿意轉入0.2080.406 農地轉出意愿1=愿意轉出,0=不愿意轉出0.0860.281主要自變量 自我剝削(前一年總投入-前一年總產出)/前一年總投入-0.1510.657 稟賦效應租出土地愿意接受的最低價格/租入土地愿意支付的最高價格,文章將稟賦效應小于或等于1設為0,大于1設為10.6430.479 戶主特征變量 戶主年齡歲55.88210.117 戶主受教育程度1=文盲,2=小學,3=初中,4=高中(含中專),5=本科以上(含大專)2.6270.850 戶主非農就業經歷1=有非農就業經歷,0=無非農就業經歷0.1490.356 家庭特征變量 非農就業勞動力數a標準化非農就業人數1.4521.274 家庭農業勞動力數家庭勞動力減去標準化非農就業人數2.0861.159 農業固定資產價值家庭擁有的農用汽車、拖拉機、打谷機、收割機等固定資產原值/元2126.51737941.140 土地特征變量 家庭承包地地塊數塊6.7204.717 家庭人均土地面積畝5.5223.877 土地產權變量 土地調整1=經歷過土地調整,0=未經歷過土地調整0.5300.499 土地承包證書1=持有證書,0=未持有證書0.7710.421
注:a家庭非農就業勞動力折算為標準勞動力的折算系數如下:非農就業半年及以上的設為1,半年以下的設為0.5。
其他控制變量的影響與預期基本一致。戶主特征方面,戶主年齡與農地租入意愿呈顯著負相關,因為隨著戶主年齡的增大,其從事農業生產的體力和精力明顯下降,從而抑制了農地租入的意愿。戶主非農就業經歷與農地轉入也是負相關關系,非農就業經歷越多意味著從事非農勞動的技能越高,加之非農就業在經濟收益上的比較優勢共同導致了農戶更傾向于外出就業而非租入農地擴大農業生產;家庭特征方面,農業資產越多越會激勵農戶的農地轉入意愿;土地特征方面,承包地地塊數越多,農戶越想要轉出農地,可能是因為江西地區農地普遍細碎化,面積一定的情況下地塊數越多意味著細碎化程度越高,農地管理的成本越高,提高了農戶的轉出意愿。家庭人均土地面積與農地轉入意愿呈負相關,這是因為家庭農業勞動力不足導致無法進一步擴大農地經營規模。
3.2 不同稟賦效應下自我剝削對農地流轉潛在市場的影響
表4給出了不同稟賦效應下自我剝削對農地流轉潛在市場的影響。當農戶的農地稟賦效應較強時,自我剝削反而強化了農戶的農地轉入需求,同時抑制了他們的農地轉出需求。這表明農戶較強的農地稟賦效應會削弱自我剝削對農地流轉需求的獨立影響,甚至可能逆轉對農戶農地流轉需求的作用方向。而當農戶的農地稟賦效應較弱時,自我剝削對農戶的流轉需求的影響不再顯著。這是因為稟賦效應較低意味著農戶對自家的承包地和農地經營效益的整體關注度和認知度不高,并進一步弱化了自我剝削的作用。該發現論證了假說3。
3.3 穩健性檢驗
農地的稟賦效應可能區別于一般物品的稟賦效應。一般物品的稟賦效應主要指主觀認知層面的損失規避或心理情感,而農地稟賦效應不僅包括心理認知,還包括風險規避功能,如緩沖就業不穩定帶來的危機。為此,從經濟收入角度把農戶分化因素[21]納入到農民對土地依賴的客觀層面,間接地反映了農民在客觀現實中對農地產生的經濟依賴。考慮到當前非農就業機會總體穩定性不強,缺乏抵御土地喪失風險的能力,提高了農戶對土地的稟賦效應[6]。為此,本文根據農戶家庭主要收入來源的不同將農戶分為三類——以農業收入為主的純務農戶、農業和非農業收入并重的兼業戶和以非農收入為主的非務農戶[22],利用農戶分化指標從客觀維度進一步衡量農地的稟賦效應。農戶分化對農地流轉潛在市場的影響可能來自于兩個方面:一方面是此處識別的稟賦效應;另一方面可能來自于不同類型農戶從事農業生產的勞動力數量存在差異,因而對經營農地的面積需求也不同。但是模型中控制了家庭從事農業和非農就業的勞動力數量,因此,農戶分化變量主要捕捉了農地的稟賦效應。這些擴展的模型估計結果與表2、表3和表4的結果保持一致,因此,本文研究發現具有良好的穩健性。
表2 自我剝削、稟賦效應對農地流轉潛在市場的影響
Tab.2 Impact of self-exploitation and endowment-effect on potential land transfer market

變量名農地轉入需求農地轉出需求系數Z值系數Z值主要自變量自我剝削-0.280-1.46-0.018-0.19稟賦效應0.682???5.03-0.247?-1.75自我剝削×稟賦效應0.1150.520.413??2.54戶主特征變量 戶主年齡-0.028???-4.31-0.000-0.09 戶主受教育程度-0.037-0.450.0640.89 戶主非農就業經歷-0.399??-2.39-0.035-0.15家庭特征變量 非農就業勞動力數-0.002-0.150.0040.38 家庭農業勞動力數0.0050.440.0010.13 家庭農業固定資產 (對數)0.172?1.710.280???3.36土地特征變量 家庭承包地地塊數-0.008-0.710.021?1.64 家庭人均土地面積-0.032?-1.68-0.030-0.54土地產權變量 土地調整0.0920.69-0.182-1.28 土地承包證書-0.249?-1.940.0830.39常數項0.5091.04-1.631???-3.32觀測值706706VIF均值1.441.44偽似然率對數值-319.75-200.98懷特卡方統計量108.9455.24
注:“*”、“**”、“***”分別表示在10%,5%和1%水平上顯著;標準差是通過樣本村聚類調整的穩健標準差;VIF均值檢驗獨立變量的多重共線性程度,包括所有交互項。
表3 自我剝削、稟賦效應對農地流轉潛在市場的邊際影響
Tab.3 Marginal impact of self-exploitation and endowment-effect on potential land transfer market

變量農地轉入需求農地轉出需求系數Z值系數Z值自我剝削-0.048??-2.300.032??1.97稟賦效應0.165???5.05-0.040?-1.76
注:“*”、“**”、“***”分別表示在10%,5%和1%水平上顯著;標準差是通過樣本村聚類調整的穩健標準差;VIF均值檢驗獨立變量的多重共線性程度,包括所有交互項。
表4 不同稟賦效應下自我剝削對農地流轉潛在市場的邊際影響
Tab.4 Marginal impact of self-exploitation on potential land transfer market at different status of endowment-effect

稟賦效應農地轉入需求農地轉出需求系數Z值系數Z值稟賦效應=10.056??2.38-0.050?-1.71稟賦效應=0-0.047-1.50-0.021-1.16
注:“*”、“**”、“***”分別表示在10%,5%和1%水平上顯著;標準差是通過樣本村聚類調整的穩健標準差;VIF均值檢驗獨立變量的多重共線性程度,包括所有交互項。為了便于交叉項的分析,其中,稟賦效應等于1表示WTA/WTP>1,即存在稟賦效應,稟賦效應等于0表示WTA/WTP<=1,即不存在稟賦效應。
本文利用2015年江西省農戶調研數據經驗分析了自我剝削、稟賦效應對農地流轉潛在市場的影響。研究表明,農戶長期占有土地形成的慣性思維和非農就業市場發育不完善導致農地依然擔負的社會保障功能共同決定了農戶在社會認知和經濟兩個維度對農地的依賴,這種農地稟賦效應是造成農地要素市場配置滯后,經濟欠發達地區的小農戶難以跳出自我剝削陷阱的重要原因。為此,經濟欠發達地區的小農戶如何通過要素市場實現農業生產方式的轉變,進而釋放農村富余勞動力和土地要素的生產力已成為當前農業發展急需解決的命題。
傳統的“按人分配”的農地制度形成了農地經營分散、規模偏小以及抵抗自然風險、市場風險、經營風險能力差等多重不足。雖然市場化導向的農地制度供給致力于克服這些弊端,例如通過完善農村土地處分權、收益權和穩定承包經營權進一步提高了農地市場交易的合法性和權益保障。但是農戶的行為決策不僅僅來自制度供給本身,還在于家庭層面的制度反饋和要素配置,尤其表現為,經濟欠發達地區的農村已經普遍形成的“以代際分工為基礎的半工半耕”家庭生計模式內含的兼業型小農生產模式與農地制度的基本導向并未形成較好的銜接。
一個重要的原因在于,制度供給提供了主體行為的可能性,而農村家庭決策一方面是基于資源優化配置可能帶來的預期收益,另一方面考慮則是家庭的完整性和社會關系的維系。對于前者,農民缺少社會保障,因此農業生產作為家庭的生計保障與非農就業的風險保障,使得農戶難以脫離土地放棄農業生產。小農戶農地經營雖然低效率,但相對于日益增長的生存成本,農地的經營依然可以維持基本的生存需求,并可能形成家庭青壯年勞動力非農就業的重要保障。通過老年勞動力和農業機械化的匹配,依然可以保證種植業產量的基本穩定,這也是該類型資源配置結構形成的重要技術基礎。對于后者,土地作為農村社會重要的人格化財產,其流轉和轉移不僅是出于經濟收益的考慮,更是維系熟人社會關系網絡和強化社區保障的重要基礎。這也解釋了目前農地流轉為何呈現出主體的近親性、規模的偏小化、契約的非正式等人格化交易特征,也形成了小農戶轉型的內在約束機制。
基于上述制度供給與家庭決策的雙重考量,小農戶轉型的總體方向是降低農戶的土地稟賦效應,保證農地由小農戶流向生產大戶和培育部分小農戶成為新型農業經營主體。一方面,在經濟制度供給方面要保障小農戶的基本權益,提高他們在家庭資源配置中的預期收益。具體措施包括建構規范的農地流轉市場和完善農地交易價格顯化機制,從而提高土地交易的市場價值,降低農地價格與農戶主觀租金之間的差距,弱化稟賦效應對農地使用權交易的抑制。由于非農產業發展不足和農業勞動力轉移滯后是推進欠發達地區農地適度規模經營的主要限制因素,因此需要從戶籍制度改革、勞動力法律完善和農村勞動力非農就業扶持等層面消除城鄉就業市場分割、提高農村勞動力技能培訓和增加就業信息供給,幫助外出就業的農戶規避風險,削弱農地的稟賦效應,推動農戶退出農業生產。另一方面,在小農戶向生產大戶轉型的過程中,不僅需要在上述政策方面給予肯定,更需要在初次規模經營補貼、農業基本補貼機制轉變、經營者生產獎勵、專業技能培訓、市場信息供給、發展農產品加工業、延長農業就業鏈條等層面加大投入力度以降低小農戶向生產大戶轉變的陣痛和潛在風險。與此同時,通過完善農村的社會保障體系,幫助一部分農戶脫離“貧困陷阱”,并且通過以土地換養老保障的方法,建立養老保障與土地保障的替代關系,幫助一部分老齡化嚴重的農戶退出農業。
(編輯:劉呈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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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lf-exploitation, endowment effect and the potential development of rural land transfer market: the implication of transformation of small farmers
MAXian-lei1SHENYi1QIUTong-wei1,2LIUHong-bin3
(1.College of Public Administration, Nanjing Agricultural University, Nanjing Jiangsu 210095, China; 2.College of Economics and Management, South China Agricultural University, Guangzhou Guangdong 510642, China; 3.College of Land and Environment, Shenyang Agricultural University, Shenyang Liaoning 110866, China)
The rural land institution, based on household contract responsibility system, promoted farmers’ enthusiasm in agricultural production and increased production efficiency. But, the land fragmentation and small-scale farmland management related to this institution raised agricultural production cost, leading to self-exploitation in agricultural land management. The endowment effect resulting from traditional custom and land occupation relationship brought about the inherent inconsistency of farmer’s self-exploitation and land market behavior. This article employed probit model including interactions to examine the impact of small farmer’s self-exploitation and endowment effect on the potential land transfer market by using the data set, covering 706 households, collected in Fengcheng City and Suichuan County, Jiangxi Province. The theoretical analysis indicated that the self-exploitation in agricultural land management may induce rural land transfer; however, farmer’s endowment effect caused by the anthropomorphize property of rural land not only reduced the perceptibility of self-exploitation in agricultural land management, but also weakened the match of land allocation and land market behavior. The empirical evidence further showed that small farmer’s self-exploitation and endowment effect stimulated the potential supply and demand of land transfer market, respectively. Meanwhile, the endowment effect can weaken the induced effect of self-exploitation on potential demand and supply of land transfer. This paper argues that the reduction of land endowment effect is the general direction of the transformation of small farmers in underdeveloped areas, which ensures that agricultural land transfers from small farmers to large production bodies, and that part of small farmers grow the new agricultural management body. In order to induce small farmers to transform the production mode and jump out of the self-exploitation trap in the under-development region, this article proposes some policy considerations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the family interests of small farmers, the development of rural land and labor market. Specific measures include, on the one hand, effectively protecting the basic rights and interests of small farmers to improve their expected return in the allocation of family resources, on the other hand, making further efforts in the field of initial scale of subsidy, subsidy mechanism transformation, agricultural production rewarding, professional skills training, market information platform, and improvement of rural social security system, in order to reduce the difficulty and risk of small farmers’ transformation.
rural land transfer; transformation of production mode; potential market; self-exploitation; endowment effect
2016-09-13
馬賢磊,博士,教授,博導,主要研究方向為土地經濟與政策。E-mail:maxianlei@njau.edu.cn。
仇童偉,博士生,主要研究方向為農村組織與制度。E-mail: 15150561782@163.com。
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項目“農地流轉模式、流轉契約與農業規模經營模式組合:驅動力、績效與機制設計”(批準號:71373127),“快速城鎮化進程中農戶土地利用行為影響及其對耕地質量影響研究”(批準號:71503174),“非正式制度視角下農地產權安全與投資激勵:作用機理及政策干預”(批準號:71603121)。
F301.11
A
1002-2104(2017)01-0040-08
10.3969/j.issn.1002-2104.2017.01.005
馬賢磊,沈怡,仇童偉,等.自我剝削、稟賦效應與農地流轉潛在市場發育[J].中國人口·資源與環境,2017,27(1):40-47.[MA Xianlei,SHEN Yi,QIU Tongwei,et al.Self-exploitation, endowment effect and the potential development of rural land transfer market[J].China population, resources and environment, 2017,27(1):40-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