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坤淑
天津市北辰區人民檢察院,天津 3004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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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析強奸類案件犯罪嫌疑人拒不供述的原因及對策
張坤淑
天津市北辰區人民檢察院,天津 300499
強奸案件的高發給被害女性帶來嚴重的身心傷害,破壞了社會風氣,影響了社會穩定。但是強奸案件犯罪嫌疑人拒不供述率率極高,翻供現象頻發,給案件的審查逮捕工作帶來重重困難。筆者通過總結辦理的強奸案件的證據特點,分析犯罪嫌疑人拒不供述其犯罪事實的原因,提出相應對策。
證據特點;拒不供述;原因分析;應對對策
(一)言辭證據“一對一”,犯罪嫌疑人拒不供述率高
筆者辦理的九件強奸案中,八件強奸案的犯罪嫌疑人拒不供述其犯罪事實,剩余一件強奸案的犯罪嫌疑人在公安機關曾經供述其強奸事實,在審查逮捕階段,犯罪嫌疑人推翻其有罪供述,辯稱對方自愿與其發生性行為。
由此可見,強奸案件中犯罪嫌疑人供述與被害人陳述“一對一”對立,犯罪嫌疑人拒不供述率極高。同時,因強奸案件發生場所的私密性,案件均無證實案發經過的證人證言予以佐證,即便卷中出現證人證言,也僅是強奸案發后傳來的證據,證明力弱。
(二)書證、物證等實物證據欠缺
強奸案件如若現場存留犯罪嫌疑人與被害人的打斗痕跡、被害人因反抗形成的身體抓痕、淤青等傷情情況,則是證明強奸犯罪的有力物證。但是,筆者承辦的九件強奸案中,僅有一件因被害人反抗受傷形成的書證——醫院診斷證明。其余八件強奸案,多是言語威脅或是輕微暴力,沒有形成證實強奸事實的實物證據,是否違背被害人意志難以界定。
(三)鑒定意見證明力有限
受案件期限限制,部分案件在移送審查逮捕時,尚未形成證實犯罪嫌疑人與被害人發生性關系的鑒定意見;部分案件,因送檢不及時或者檢材問題等,無法鑒定或者鑒定結果為否。這就使得部分強奸案件的犯罪嫌疑人因未鑒定出發生性關系而拒不供述其強奸事實,或者是推翻其曾經承認發生性關系的供述,讓案件的審查工作陷入困難。即使案件做出證實犯罪嫌疑人與被害人發生性關系的鑒定意見,部分犯罪嫌疑人仍以被害人自愿與其發生性關系為借口,否認強奸事實,使得鑒定意見證明力有限。
(一)受主觀心理的影響,犯罪嫌疑人拒不供述犯罪事實
一方面,強奸罪是較重的刑罰犯罪,犯罪嫌疑人心理壓力大。根據我國刑法第236條之規定,強奸婦女的,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由此可見,犯罪嫌疑人一旦被認定強奸犯罪即判處三年以上有期刑罰,無使用緩刑的機會。犯罪嫌疑人知道自己有罪供述后果的嚴重性,受恐懼心理壓迫,拒不供述其犯罪事實。
另一方面,審查逮捕是較為靠前的審查階段,并非最終裁決。所以,此階段犯罪嫌疑人多懷抱僥幸心理、持觀望態度,希望通過對抗司法機關,達到干擾其調查取證、認定事實的目的。此階段,犯罪嫌疑人內心進行“坦白”和“對抗”的博弈,其認為一旦供述犯罪事實,則會以強奸罪被批準逮捕,最終被判處較重刑罰;如果拒不供述,則可能逃避法律制裁,故而選擇拒不供述。
(二)“抗拒從嚴”的刑事政策落實不到位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刑事政策做到了“坦白從寬”,卻沒有落實“抗拒從嚴”①。根據天津市高級人民法院出具的量刑細則規定:犯罪嫌疑人如實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減少基準刑的20%以下,對于當庭自愿認罪的可以減少基準刑的10%以下,對于“抗拒從嚴”的量刑情形卻沒有規定,犯罪嫌疑人不供述其犯罪事實對其量刑沒有影響,一定程度上成為犯罪嫌疑人拒不供述其強奸事實的誘因。
筆者承辦的九件強奸案件,有六件已經得到法院判決。其中被判決的兩名強奸犯在偵查階段、審查批準逮捕階段、公訴階段均拒不供述其犯罪事實,而在開庭之日,當庭自愿認罪,獲得了一定程度上的從輕處罰。剩余四名強奸犯當庭仍拒不供述其犯罪事實,但是在量刑上并未從重處罰。
強奸案件的定罪量刑并未遵守“該寬則寬,當嚴則嚴,寬嚴相濟”的刑事政策,一定程度上放縱了犯罪嫌疑人抗拒審查、拒不供述的現象。
(三)偵查質量缺陷為犯罪嫌疑人拒不供述提供可乘之機
一是,偵查人員未及時進行現場勘驗、未及時固定證據,給案件帶來不利后果。筆者承辦的一起強奸案中,被害人稱在被強奸的賓館床單上有自己反抗時,鼻子被嫌疑人打傷留下的血跡,但是,因公安機關未及時進行現場勘驗、提取相關物證,致使該關鍵證物遺失。筆者承辦的另一起強奸案中,被害人稱犯罪嫌疑人掐自己的脖子,強行與其發生性關系,其脖子大面積泛紅。公安機關也未能及時拍照固定上述證據,同樣使得該關鍵證據無法出現在案件中,造成案件事實難以認定。
二是,偵查人員訊問方式存在瑕疵。筆者承辦的唯一一件偵查階段犯罪嫌疑人曾供述其犯罪事實的強奸案件,在審查逮捕階段,犯罪嫌疑人翻供,否認其曾經有罪供述。筆者審查偵查人員訊問犯罪嫌疑人有罪供述的同步錄音錄像時發現,偵查人員在整個訊問過程中,全是自己在陳述被害人所講述的事實經過,然后詢問犯罪嫌疑人是否屬實,犯罪嫌疑人稍有遲疑,偵查人員便大聲斥責,嫌疑人便低頭答是。如此訊問得到的有罪供述,無法保證犯罪嫌疑人供述的真實性,該有罪供述的證據證明力非常低。
強奸案件本來就是隱蔽性犯罪,證據通常是“一對一”的情形,再加上案件偵查質量存在若干缺陷,這些都給犯罪嫌疑人拒不供述強奸事實提供了可乘之機。
(一)細致審查證據,變畏懼不供為正視不供
首先,對于被害人與犯罪嫌疑人對立式的陳述,認真比較其內容,找出雙方陳述的相同處與不同點,去偽存真,辨別雙方誰的證言與事實更為接近,從而形成內心確信。其次,通過分析雙方關系、案發地點、案發情境、案發后雙方態度,被害人是否有傷情、被害人是否及時報警等相關證據來確定是否違背被害人意志。最后,在熟悉全案證據情況的基礎上,查找嫌疑人供述的不合理之處,進而有針對性的制作訊問筆錄,從容審訊。
(二)訊問有理有據,打消其僥幸心理
一方面,訊問犯罪嫌疑人之時,必須充分運用博弈理論、刑事政策,結合坦白、賠償等法定從寬情節,明確告知犯罪嫌疑人如實供述可從輕處罰及從輕處罰的力度,以及拒不供述而面臨的不利后果。
另一方面,在全面掌握案件證據的前提下,知己知彼,在訊問中掌握主動權,做到胸有成竹、從容自信,面對無罪辯解中的不實之處、矛盾之處,多提問、多追問、多反問,在一問一答中,讓犯罪嫌疑人充分暴露其辯解的矛盾之處、無理之處②,以法律的嚴肅性和證據的威懾性,來打壓他的僥幸心理、突破他的心理防線,實現以證促供的良好審訊效果。
(三)積極引導偵查,落實偵查監督
偵查監督,不僅是對公安機關的偵查行為是否合法進行監督,還包括引導偵查等活動。在強奸案件中,因偵查期限短,偵查證據不完善的情形常有。對此,承辦人要通過細致分析全案證據、依法訊問犯罪嫌疑人、詢問被害人,找出案件可以繼續補查的證據,引導公安機關繼續取證、完善證據鏈條。例如,在筆者詢問一起強奸案的被害人時,被害人稱其被強奸后,嫌疑人多次與其微信聊天、向其道歉,并提出給被害人錢,要求其不要報警等內容。但是公安機關移送時并未提交該證據,筆者積極與公安機關承辦人溝通,引導其調取了此關鍵證據,使得案件得以順利審結。
同時,針對因公安機關未及時取證、未及時固定證據而影響案件認定的情形,要向公安機關發放檢察建議,監督其依法及時調取證據,以保證移送審查逮捕的強奸案件證據確實充分。
[ 注 釋 ]
①余嘯波.犯罪嫌疑人翻供成因探析[J].人民檢察,2013(10).
②張淑臻,朱崇寶.鏡頭下訊問職務犯罪嫌疑人對策[J].人民檢察,201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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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2095-4379-(2017)09-0164-02
張坤淑,天津市北辰區人民檢察院,助理檢察員,研究方向:檢察理論及實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