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 靖 (內蒙古大學藝術學院 010000)
馬蒂斯《紅色的和諧》
代 靖 (內蒙古大學藝術學院 010000)
馬蒂斯是20世紀最偉大的畫家,是野獸派的關鍵人物。此論文從圖像學角度和社會背景以及藝術家自身等因素對作品進行分析,對馬蒂斯的風格進行全面的認識與了解,這篇論文和其他涉及到馬蒂斯的相關論文相比最大的優勢就是通過其畫作結合內外證據客觀全面的分析。這有助于我們對其風格有深刻的理解,對日后作品風格分析起到了推動作用。
風格;色彩;線條;構圖
19世紀末,正是后印象畫派鋒芒畢露的時候,成為許多青年畫家追隨的對象。馬蒂斯也不例外,尤其是高更的“綜合主義”畫風和梵高對線條、色彩的獨特處理深深的影響著他。但最為影響深刻的是塞尚的藝術理念。馬蒂斯曾說過:“如果塞尚是對的,那我的藝術就是正確的?!瘪R蒂斯從自身感受出發,在作品中描繪濃縮一切的情感,作品便有了永恒感。
20世紀初,由于受多種風格的影響,馬蒂斯的畫風很不穩定,他不斷在寫實風格和表現主義之間搖擺。而對近東藝術(日本版畫和阿拉伯裝飾圖案)和非洲雕刻的研究則使得馬蒂斯的視野更加開闊,從而萌生了重新尋找純凈的表達方式的想法。而馬蒂斯的藝術之路并不像我們想象的那樣順利,似乎許多大師在最初踏入藝術之門時,都有著相似的遭遇,父母的反對。然而一個具有轉折性的事件徹底改變了馬蒂斯的命運,由于急性盲腸炎,為排遣病榻上的寂寞,母親給了他一個畫箱和一本畫冊,潛藏于他生命中的繪畫火苗從此被點燃了,他畫了生平第一幅油畫《靜物與書》,馬蒂斯從此開啟了他的繪畫之路。
《紅色的和諧》既是馬蒂斯野獸派風格的總結性作品,同時也能從中看到他的前瞻性所在。作品表現一位婦人將一盤水果放在餐桌上,兩把椅子放在桌旁,但是馬蒂斯并沒有拘泥于現實場景的客觀描繪,充分發揮藝術家主體地位:主觀思考。整個房間空充著濃烈的紅色,五彩的水果點綴其中,畫家在這幅畫中徹底放棄了透視,空間幾乎達到二維的觀看方式,流于平面,左上角像是一幅畫,又像是一扇窗。白色的樹葉與婦人的圍裙,橙色的畫框(或窗框)與椅墊和婦人頭發的色彩,畫上或窗外的藍天與桌布和墻紙的圖案屬于同一種風格,表現屬于不同的平面(水平面和垂直面),粗細不同的曲線四處蔓延,與畫面中彎曲的樹枝相對應,筆觸舒展放松自由,裝飾感和平面感很強,讓人想起阿拉伯風格的掛毯,整個畫面色彩飽滿,但卻很和諧,給人一種歡樂,愉悅平靜的感覺。觀者很自然的被帶入到畫面當中,不過這種和諧的色彩和形體的描繪,看似隨意,卻花費了馬蒂斯大量的時間,不斷對細節進行調節和揣摩,使畫面達到真正的和諧。正如馬蒂斯所說的:“有一種關系要支持色調而不是毀壞它們,我在所有色調中找到了它們的關系,這種關系必然會造成色彩的某種生動的和聲,就像一件音樂作品的和聲那樣?!痹凇都t色的和諧》就達到了這種關系的和諧與平衡。在《紅色中的和諧》里,我們已經走進了一個新境界,它比印象主義者,甚至比高更所想象的東西更奇特、更神秘。他只用一塊熱烈的紅色塊,布置了房間內部的空間。藤蔓植物花紋均勻的散落在墻面和桌面上。抽象的樹和植物,對應著綠地藍天,限定了戶外的景色。最上面頂頭的那座紅色建筑物,重復了房間的色彩,在某種程度上,它建立起這幅風景畫的深度幻覺。馬蒂斯拋棄了正規的透視,然而還是加了幾筆透視的點綴,例如窗框、左前景的椅子、桌上擺的東西和桌子上的藤蔓花紋環繞著桌子邊緣的方式。這幅畫從本質上看,通過色彩和線條的運用,創造了比《奢華 2》更清新的、可觸知的繪畫感知世界。
在藝術史上,很少有藝術家能像馬蒂斯那樣更熱愛和平寧靜的生活,并保持著至純至真的執著與深情,他以最明快的純色作為繪畫的表現手法,通過精妙的配置,營造著安閑舒適的生活情趣,引導人們敬畏陽光、鮮花、和平以及一切與善良的人性相關的事物,不讓一絲陰影投放在純凈的藝術天地之中,這是馬蒂斯一生所信奉的藝術理念。
在馬蒂斯的藝術中,有一種永恒的寧靜感,而且在創作中也借鑒了東方藝術哲學。這讓我想起莊子夢蝶的故事,夢醒之后竟然分不清楚碟與自己,自古老莊思想強調無為而治,而馬蒂斯的藝術理念恰恰與之有一脈相承的聯系。也許正是馬蒂斯在創作中忘我與畫面融入在一起的緣故,才會有那樣的深沉、雋永,寧靜,恒遠的感覺。一幅畫中擁有時間和空間那便具備永恒,它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歷久彌新。馬蒂斯作品的精神氣質似乎并不屬于20世紀,這實際上反映了處于20世紀的沖突與異化的社會現實中的人們期望和平與寧靜這一人性本質,當然也是馬蒂斯所追求的藝術本質。在沖突中尋找安靜,就好比世界是永恒運動著的,但卻存在著相對的安靜。
《紅色的和諧》中的色彩,馬蒂斯不再忠實于現實的色彩,而是根據自身獨特的感悟和繪畫整體的要求來選擇色彩。通篇以鮮艷的紅色為主,我們可以感受到灼熱,夸張,扭曲甚至這種感覺背后的平靜,似乎訴說著永恒的話語。在《紅色的和諧中》中,我似乎找到了一種與音樂有關的節奏感,它似乎是一支民謠,不緩不慢,當你側耳傾聽的時候,你會聽到那遙遠天際中的無限想象,甚至有種回到原始洪荒天地未開時的混沌狀態,等待著你去發現至純至真的美,這便是馬蒂斯的魅力所在。他像一位情場高手,不用撩人的語言,不用煽情的眼神,他仿佛像隱形的天使一般,引領著你探知未知的世界,使你在他的藝術世界中忘乎所以,最后得到心靈的慰藉?!都t色的和諧》是一扇門,當你打開它的時候,會有無數種聯想,假使原始人在生產力水平極其低下的情況中,卻能繪制出那樣蕩氣回腸,扣人心懸的壁畫,那一定是我們的祖先們對未知世界的猜想與敬畏。他們把自然界中一切物質都看作是具有靈性的,同樣,他們從不把自己施予自然物質的動作和結果,看做是所謂人對自然的改造,而是看做與自然生命相通的手段。馬蒂斯作品就有一種原始的力量,沒有刻意裝飾,沒有人工雕琢,有的只是自然而然,不期而遇。 當代著名肖像畫家毛焰的作品,也有種種這般痕跡,他在作畫時讓自己處于平靜的狀態中,甚至忘掉自己融入畫面,他的作品給人一種穿越時空的感覺,那里承載了種種情感。馬蒂斯曾說過:“我需要達到形成一幅繪畫作品的濃縮種種感受的狀態,許多以前的作品讓我想起過于激動的時刻,而在我平靜下來的時候,我不愿意再看到他們了,于是我試圖把平靜放到我的繪畫當中,畫面上一切無用的東西都是有害的東西,任何多余的細節都會影響觀眾心靈對主要部分的領會,所以我要不斷的畫下去,直到我獲得成功為止?!睆倪@段話大概能夠看出馬蒂斯在創作時的心境,而我們現在大多數所謂的畫家僅僅是為了作品背后的商業利益而忽略了作品的藝術價值。正如黃永玉給曹禺寫的信中提到:“我不喜歡你解放后的作品,一件也不喜歡,因為你已經為了名利陷入了不情愿的創作泥潭之中,我看不到你作品的真正內涵?!睂ΓR蒂斯就好比中國的黃永玉,在藝術的路上是我們永遠的諍友,不厭其煩卻又真誠至極的引導著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