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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粉

2017-02-01 23:37:44唐黎標
短篇小說 2017年12期

◎唐黎標

家屬生活區的小姑娘跑了好幾個了。隔壁劉大媽的女兒16歲離家出走,過了幾年就穿金戴銀地回來了。老林家的女兒更神奇,中學畢業出去唱歌闖江湖,幾年后竟然成了歌星……

小麗……一會兒想小麗會發財回來,一會兒想小麗會出名回來,一會兒想小麗是不是嫁人了……甄阿婆的腦子里這些東西天天晚上在打架。

還是從開麻將館的大秀攔著她說借錢的事那天起,甄阿婆晚上腦子才好一點,不亂想了。

天麻麻亮,從機務段到商店的路上已經有了人影。

甄阿婆蹲在墻角里,這里正是大商店與麻將館之間的一個拐角。從商店方向來的人,或從麻將館里出來的人都看得到。

遠遠地甄阿婆看到一個人,弓著肩,拎著包,從商店那邊走了過來。甄阿婆瞇起眼,忙裝作剛看見一樣,“哎——下班了!”帶著驚喜,“吃碗粉吧。”又充滿關切,指指手中的籃子。里面放著一大包雪白的米粉,還有幾個小調料瓶,幾個放泡菜、辣椒油、芫荽、折耳根、炸黃豆、蔥花、花生米的小碗。

甄阿婆邊指邊把嘴上的煙拿開,手夾著往后腰那兒放,像怕人家看見似的。

甄阿婆已快七十了,滿臉皺紋,笑時,嘴里右邊那顆黑色的牙齒露了出來。她頭上包著一塊藍色帕子,上面灑滿了白星星。她穿著淺藍色的衣服,像鐵路制服,衣服干凈,整潔。因為蹲著,只看見兩個黑色褲子膝蓋和腳上的黑布鞋。

剛才沒人時,甄阿婆在抽煙。一支黃果樹。

抽什么好煙哪?來人是段上剛下班的司機,并沒停下腳步,聲音疲憊:“太累了,想先睡覺,下回吧。”邊說邊向前走去。

“好啊,應該早休息。”甄阿婆理解地說,“下次來吃啊。”聲音追著那人的背影。拿煙的左手重新轉到面前將煙放到嘴上,右手扶著膝蓋,移了下屁股,又蹲了下去。

“刷刷刷”,一聽這聲音,甄阿婆就知道是誰來了。是掃地老頭,甄阿婆不知他叫什么名字,她心里就這樣叫他。

女兒小麗走后甄阿婆一直不愿多跟人說話,更不想見人。只有跟這個老頭還說一說。老頭兩三天掃一次地,這一個多月甄阿婆已經碰到他好多次了。

離甄阿婆大概五米遠的位置,老頭停住了,說:“早咧。”不等她回答又說:“這個地方天天要掃,你看隔一天就成這樣了。你說這些人煩不煩,就是亂丟東西。”

眼前這片空地,是家屬區里自發開辟的小菜場,有些菜葉什么的在地上。

“你才早啊。我也剛來一下子。”甄阿婆吸了口煙說:“這些買菜的賣菜的,都擠到一起,又沒人管,哪能不臟啊。”

“我說你賣什么米粉嘛?”老頭又來了,“一個人吃飽不就行了。”甄阿婆可是聽他說過多次這樣的話了。許是見她面色不對,老頭又轉了話題:“我就不在這里買菜,貴死了。每天走一走不好?當鍛煉。”

“就是。”見老頭沒接著先前的話說下去,甄阿婆翻了個白眼,怕他再說出什么似的搶著說:“幾個洋芋就要幾塊錢,我也不在這里買。上個星期天買了幾根蔥,要兩塊錢一斤,比大街貴了整整五毛。”甄阿婆想到上上周末大麗來,自己在這里買的蔥,感覺很吃虧。

“嗡嗡嗡。”遠遠地,有機車的聲音傳來。甄阿婆抬頭看了看遠處的山,機車正穿行在山洞里,聲音有點發悶。不像走在機務段里的機車,在軌道上行駛時,雖然身軀龐然,聽起來卻很輕盈,像在彈琴。在這里生活幾十年了,聽熟了各種機車的聲音。甄阿婆現在聽著那聲音心里也發悶。

當年剛來到這里時,還真不習慣。自己的家鄉是聽不到火車聲的,除了山,還是山,一條彎彎的小路沿著村邊的小河,一直通向村外。甄阿婆真沒想過自己一輩子與鐵路打上了交道。

那時,鐵路上到村里招工,當時甄阿婆就很想招到自己,可人家只要男的,沒有希望。倒是自己的老公報了名,經過一系列審查之后,成了鐵路工人。

鐵路,就是鐵老大,成為鐵路工人在村里太榮耀了。老公修鐵路,掙大錢。甄阿婆一樣地興奮、榮耀。哪知道鐵路一修起來,就沒完沒了,越修越遠,竟然修到了家鄉之外,修到了外省。甄阿婆跟著老公來到這里,這里建了個機務段需要人。丈夫不修鐵路了,學修車,在段上的工廠工作,她在家帶孩子。機務段到處都是機車頭,內燃機、蒸汽機的,高高大大,進進出出。看上去就不一樣,好雄壯。甄阿婆希望丈夫開火車,可那要技術,丈夫始終沒開成,一直在工廠修機車。

離家鄉遠了,人生地不熟。不過,好在都是修鐵路、或隨鐵路修建而來的,東南西北的,院子里的鄰居什么地方的人都有,百分之九十都是外地人。大家在一起雖有磕碰,還好相處。幾十年了,孩子大了,自己也老了,按說沒事兒了,現在卻因小女兒小麗無故離家出走,被麻將館的大秀說了一頓,甄阿婆心里說不出的滋味兒。

家屬區里都是些生活了多年的人,可沒有秘密,大秀的話自然可能早傳開了,甄阿婆不敢想下去。

段上到大街之間,有一段長長的坡路,很窄。每天去大街買東西必經那兒,就像必經的鐵軌一樣。就是在那里,那天大秀攔住了甄阿婆。

“你家小麗借了我的錢。”大秀上坡時,一眼就瞅準了正在下坡的甄阿婆,聲音放大地對她說,“要還的啊。”

借錢?甄阿婆沒明白。住在這兒的幾年,小麗除了上班,幾乎都往大秀那兒的麻將館跑,比在家里待的時間還長。

“她借了我一千塊錢。”大秀聲音尖厲,肥胖的胸脯抖了一下,好像要撲過來。

“真的?”

“那還有假,麻將館里的人都可以作證。我還有借條。”

甄阿婆平時很少見到大秀,她一直守著麻將館。連買菜也在門口買。上下坡的人,都放慢了腳步,有的干脆停了下來,甄阿婆感覺像被圍住了。

“那——我也不知道她在哪兒呀?”

“你是她媽呀。你家小麗可是有點姿色啊。”大秀鼻子“哼”了一下,說完把頭轉向四周。那意思,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小麗究竟到哪里,干什么去了。

一聽這話,甄阿婆臉上騰地熱了起來,就像被打了一巴掌。

“哪個借哪個還嘛。”圍著看熱鬧的一個老頭插了一句后,就背著手走了。“她家姑娘是長得漂亮啊——”其他圍觀的人在嘰嘰喳喳。

甄阿婆耳朵像沖進了一萬只蜜蜂,腦子一下大了,她抬起頭,一轉身快步向前走去。

“哎——”大秀還想說什么。

甄阿婆顧不上了,腳上像生了風,刮得她只想趕緊離開。

兩個女兒中,小麗長得特別好看,是個美人胚子。三十多快四十了,依然像大姑娘。她也沒孩子,只是現在突然離家出走,甄阿婆無論如何也沒料到。小麗走后一個星期來過一次電話:“媽,我在廣東,你放心。”匆匆就掛了。甄阿婆原想報案,接了這電話,她不想聲張就沒報。

自打丈夫去世,兩個女兒成家,甄阿婆慢慢適應了一個人的生活。每天早上,她早早起來,然后下樓,從家里出發,一路慢慢走到機務段上,再向大街方向走。這段路大概有五里路遠。她走了幾十年,從不覺得遠,也不覺得累,比起家鄉的山路,這里太好走了。原來為一家人準備飯菜,要上街買菜。現在不需要買菜煮飯了,她還是走到大街,隨便買根蔥,買瓣蒜,反正不空手,帶一點東西回來,夠一個人吃就行。這一趟慢慢走下來,大半個上午就消磨過去了。下午在家看電視,晚上再在生活區走一趟,一天就打發過去了。

與甄阿婆一起變老的鄰居,也喜歡到大街去走走。她們有些人也會去爬山,或者晚上到樓下段上花園那兒跳舞。甄阿婆兩個女兒也勸她去跟她年紀一般大的一起爬山或跳舞。她說:“我小時候爬夠山了,還爬?跳什么舞啊,我不會。”甄阿婆還是喜歡上大街的菜場去。

那菜場就像這個鐵路地區的中心。

菜場原來是露天的。現在修了高高的頂篷,不用怕下雨刮風了,還用水泥砌了一排排的墩子。每人一個攤位,可以站著賣菜,干凈了許多。每天里面人頭攢動,熱鬧得很。到了菜場,甄阿婆就和那些買菜的老鄉們講上幾句話,感覺很開心,算是有人說上話了。而那些擺在攤位上的蔬菜,她雖然不買,也愛看上個半天。

那圓圓的胭脂蘿卜,像女孩子打了胭脂似的;長長的茄子,皮膚緊繃,紫得發亮;芹菜,伸著細長的腳桿,散發著陣陣的香味兒……從前在家鄉,甄阿婆種過各種菜,看到這些蔬菜,那么水靈、新鮮,青的青,白的白,紅的紅……年年如此,甄阿婆總想起在家鄉種菜的情景,感到格外親切。

但是這段時間甄阿婆在大街菜場待的時間短了。因為她要急著趕回家,每次買了菜轉身就走,不再悠閑地在市場轉轉了。

大女兒嫁得遠,很少回來。小女兒小麗結婚后,就住在大街菜場那邊。原來甄阿婆會順道去看看,盼著小麗早點生個孩子。后來她就不用去了。小麗沒生孩子,結婚沒幾年就離婚了,又搬了回來。女婿抱怨說,是小麗整天打麻將,不管家,還差點把婚房抵出去。小麗反駁說,是老公跑車在外,在外面找女人。兩人各說各的理,她聽得頭痛。反正最終兩人離了,小麗又回家里住了。

家屬生活區的房子還是丈夫分的,就在甄阿婆每天蹲的商店與麻將館拐角這一帶。跑車的人生活無規律,加上喜歡打麻將,都不愿意大老遠跑大街上的市場買菜,生活區的家屬利用這塊空地賣起了菜,拐角對角也形成了個小小的菜場。

這間丈夫留下的磚瓦結構房子,兩室一廳結構,已很破舊了。大女兒曾想裝修一下這房子,甄阿婆沒讓,覺得是自己一個人住,無所謂,不必太花錢了。小麗離婚重回娘家,甄阿婆更不想裝修了,她想著存點錢給小麗,以后幫她買房子。

掃地老頭住在后面的樓里。甄阿婆叫不出他的名字,可是在這里住了幾十年,面上已看熟了。甄阿婆不知他認不認識自己或者小麗,她不想讓別人打聽自己家里的事兒,更不想去解釋什么。特別是小麗這事兒,她沒法說,也說不清。所以,與掃地老頭說話總是有一搭沒一搭,說不用心還用心,說用心又裝作不用心。兩人似乎也習慣了這種說話方式。

“今天的天氣好啊。”掃地老頭抬了下頭。

“是啊,去年老下雨,今年一直還好。”甄阿婆回答,她心里有些高興。這個地方喜歡下雨,剛來時一下下半年,那些北方人可高興了,沒見過這么下雨的。她可受不了,感覺要生霉似的。

不過,三十多年了,天氣也不知怎么的慢慢變了。現在很少下雨了,就是下,也是晚上,偷偷的,白天放晴。這一個多月里,甄阿婆一直蹲在這兒,特別能感受天氣的變化。每天晚上還要看新聞聯播的天氣預報。當然天氣預報說的是那些大城市,甄阿婆就轉鐵路臺。鐵路臺有自己周邊地區的天氣。她就怕天氣不好,那第二天就蹲不成了。

掃地老頭把掃把支在胳膊下,一條腿踮著休息。他眼望著機務段的方向:“我兒子來電話,喊我去他那兒。”

甄阿婆聽掃地老頭說過,他兒子在深圳,開公司的,當老板呢。

“他們那叫什么老板?”老頭指指麻將館,很不屑地說:“真正的老板他們哪曉得?”甄阿婆笑了一下,“也是老板,反正不是干活的。”忽然感到有點傷感,不知小麗在廣東怎么樣了。

甄阿婆還記得那天剛在這兒蹲下,麻將館門開了,大秀走了出來,“嘩”地往外倒水。甄阿婆正和掃地老頭說話,大秀奇怪地看了他們兩人一眼,沖著他們“呀”了一聲,眼神像探照燈似的在他們臉上照了幾個來回。

甄阿婆從大秀的眼神中意識到什么,掃地老頭也覺察了,他們連續幾天互相不說一句話。就是遇見了,掃地老頭只管低頭掃地。甄阿婆看著別的地方,裝作看不見對方。

一直持續了好幾天,沒再碰上大秀了。不,大秀出來了,也沒往這邊看,兩人才又慢慢重新開始說話。甄阿婆想,大秀眼睛里只有麻將館,如果不是小麗的事兒,她才不會看自己呢。

老頭許是看出了甄阿婆的心思,有人時也不跟她說話,說話時也不看著她。甄阿婆呢,也一樣。就像現在,兩人就像在各說各的。甄阿婆吸了口煙,踮踮兩腳,把身子往墻上靠了靠,感覺有種依靠似的。

這個大秀,別人開的麻將館冷冷清清,招不來客人,她開麻將館,卻是天天人山人海。說她長得好吧,一個大塊頭,一身肥肉,燙個爆炸頭,嘴巴還不饒人,這樣八卦又有點兇的人誰喜歡?可就奇怪,打麻將的就喜歡往她那里鉆。這一撥客人前腳走了,馬上后腳又來一撥。段上工廠里的、跑車的下了班,都喜歡到她那兒。

小麗離婚這幾年,幾乎天天要到那兒報到。劉大媽和老林家的女兒似乎成了這兒的傳奇,連小麗從麻將館回來也跟甄阿婆說過。小麗說,麻將館里頭的人,邊打麻將邊說那兩女孩,說兩家女兒才是真有出息。甄阿婆知道她們在大街上買了房,兩家人都從家屬區搬走了。甄阿婆就想,麻將館人本來就多,加上大秀的嘴,還有什么不長腿的。

那天一覺醒來,沒見小麗,甄阿婆以為小麗打麻將了,也沒多想。可等了一天,到了晚上也不見人影。她便跑到大秀那兒去了。

一進屋,一個大爐子燒在屋子中間,煙霧中隱隱看著一些人影,坐著的,站著的,圍著邊上的四張桌子,幾乎沒有聲音,只有麻將的“啪啪”響聲。她一時看不清,正張望,火爐邊上一個人走過來。

“你找誰?”看著胖大的身子、聽著聲音就知道是大秀。“你看見我家小麗了嗎?”“小麗?”大秀轉了下身子,對四周打牌的人說:“你們誰看見小麗了?”又轉過臉來對甄阿婆說:“她沒在家里?我們還說她怎么沒來呢!”

甄阿婆湊到每張桌子那兒,一個個看過去,沒有小麗。大秀說:“她來了,你叫她到我這兒來一下,我找她有事。”當時大秀這樣沖她背影說。

小麗不辭而別,到哪兒去了呢?她馬上打電話,可關機了。她打到大女兒那兒,大麗一聽,倒不急。

“媽,別管她的。她走她的。”甄阿婆知道大女兒對小麗有意見。從小大麗就說她偏向小麗。每次做剁椒魚頭,小麗總是先用湯來拌飯,把湯一下就倒完了,大麗卻得不到。大麗的抱怨讓她聽著好笑,湯再好吃,哪有魚好呢。甄阿婆感覺大麗好像知道點什么似的。

“反正我說了別管就別管,你管好自己就行了。”電話那頭大麗沒好氣地說。

“那她也要說一聲呀,究竟到哪里,不聲不響走了,怎么行?”

“你反正不要到處跟別人亂說女兒不見了就是了。”大麗沒再說什么。這話讓甄阿婆既安慰又莫名其妙。果然,第四天后小麗來電話,似乎印證了大麗的說法。但為什么小麗要急匆匆掛了電話呢?甄阿婆拿著話筒愣了半天。

丈夫一直想要男孩,在她們鄉下,沒有男孩可被人看不起。雖然兩人離開了家鄉,可丈夫每回回老家就有點不舒服。在這里生活的時候,看見鄰居家有男孩,回去就跟她吵架,有時還動手。甄阿婆突然感覺大麗和小麗都有點受影響,這影響是什么,她說不出來。反正就是對男人有種隱約的對立與反叛。大麗每回說到老公都是沒有好話。還好,大麗的老公很老實,什么都聽她的。不像小麗,她老公可是要自己說了算的。所以兩人大吵幾場后就離了。

丈夫喜歡打牌,打贏了回來就特別高興,輸了就沉著一張臉。可沒料到,小麗竟然也喜歡打牌。可以說,小麗沒上學就學會了打牌。丈夫抱著她打牌,幺雞、八筒、白板……丈夫還讓小麗摸牌,摸著摸著,小麗也能說出手里摸到的是什么了。大麗考了個技校,分了工作。讀書小麗是沒希望的,好在趕上了最后一批頂替招工,進了機務段。

甄阿婆慢慢發現,掃地的老頭對她并沒有什么意思,和自己一樣,只是找個人說話而已。平時不掃地時,他彎著個腰,走來走去,很少跟什么人說話。這跟自己還有點相似呢。甄阿婆不愿意去大女兒家,總感覺不是自己家,不自在。雖然女婿沒什么,可她待不住,去幾天就回來。小麗離婚之后,她和小麗住在一起,也就基本上不去大麗那兒了。

掃地老頭今天話還真多,好像終于找了一個愿意聽他抱怨的人。“兒子叫我,我才不去呢。我那兒媳婦就是討厭,一個苞谷嘴,成天跟我撇嘴。好像我兒子得了她家好多好處似的……”

有兩個老媽子背著背篼走了過來。

“老鬼,起得早啊。”她們倆是去大街菜場進菜的。隔一兩天,她們就會背菜回來賣。

“早啊!”老頭拿起掃把又掃了起來。“你,今天不去啊?”其中一個老媽問甄阿婆:“昨天白菜還漲了兩毛錢,早點去才行。”

“我剛回來,明天再去。”甄阿婆說的是實話,現在越起越早,今天五點多起來了,早從大街的菜場回來了。

甄阿婆聽說大秀的老公是街上的,不是鐵路的。可她租下了家屬區的房子開麻將館。那天甄阿婆進去時,煙霧中還聞到一股香味兒,大秀在爐子上炒飯,那味道在煙霧中顯得特別好聞。小麗好多次打牌不回家吃飯,開始她擔心,后來她知道了,大秀那兒有飯,餓不著。看來這炒飯就是為那些打牌的做的。她聽小麗說過,有時除了炒飯,大秀還給大家煮面條吃,而且不收錢。

看著兩個老媽子走了,掃地老頭突然問:“那天大秀說,你姑娘長得不錯啊……”

甄阿婆一聽就像被火燒到了一樣,“你這是什么話!”她氣憤地站了起來。“不是你家人,是吧?”

“哎,我不是這個意思,不是這個意思。”老頭慌了,“我是說小孩的事我們也管不到,算了。就像現在,她欠錢,跟你有什么關系?你看,你還來賣米粉!”

甄阿婆倒不好多說什么了。麻將館是通宵開的,現在這個天氣,不冷不熱的,來的人倒不多。

早上吃米粉時,甄阿婆就想到了小麗。她這樣出去,早上吃什么呢?有沒有米粉吃呢。這一想,甄阿婆來了精神,找出家里早已不用的一只大菜籃子,用水洗了曬干。想想又下樓去買了幾個新的調味瓶和小塑料碗,一一擦洗干凈了。第二天,甄阿婆轉到大街菜場時,就買了十斤米粉,然后買了油鹽醬醋蔥姜蒜折耳根等,回去又炸了一瓶油辣椒,把這些東西放入籃子里。

在家鄉的時候,甄阿婆早上喜歡吃米粉。那米粉可是多種多樣。細的粗的,寬的窄的,圓的扁的,還有加了綠豆、黃豆做的,吃時拌上油辣椒、蔥、蒜水、芝麻、泡菜、花生、醬油、醋、芫荽、折耳根、鹽什么的,紅亮亮油汪汪,香氣撲鼻。這里也有米粉,可只有一兩種。甄阿婆吃了不如家鄉的好吃,就總自己做家鄉的。大麗小麗都喜歡吃她拌的米粉。

下樓時,甄阿婆用手挎著籃子,在門口站了一下。要走下四樓,甄阿婆一步步走著,好像發現自己老了,感覺走得好漫長。

籃子里發出陣陣香味兒。炸油辣椒時,甄阿婆放了芝麻、花椒、鹽,菜油燒開后再放一下,等冷一點火關小一點時,把那些東西和辣椒粉一起倒入,加水,輕輕用鍋鏟攪動,慢慢熬了很久,才出鍋的。這鮮香的辣味兒沖得甄阿婆胃里一陣翻騰。她才想起來,自己早上一直沒吃東西。

“你搞哪樣?賣粉?好多錢一碗?”第一天,掃地老頭問她。

“嗯,三塊一碗。”甄阿婆知道現在米粉五塊錢一碗,想說出這個價,卻又改口了。甄阿婆還用筷子挑好了一碗米粉放著,蹲在那兒四處張望。

“噢,太便宜了。”老頭伸頭過來看她的籃子。那天,甄阿婆不知自己賣了幾碗,可記得第一個買她米粉的人。那是她鄰居的胖妞妞。

“孃孃,你在搞哪樣?”那女孩住她隔壁,沒工作,結婚后老公在工程單位長年在外,她下來往麻將館走去,看來是去打麻將。

“吃碗粉吧。”甄阿婆笑容一下像花開放,“今天買的,來來。”說著,馬上一手拿碗,一手用筷子拌了起來。“嘗一下嘗一下”,她舉著碗半站起來。”

“哎喲——”胖妞妞顯然沒料到她這樣,馬上彎腰伸出手接了過去。收到這第一位顧客給的三塊錢,甄阿婆心里別提多高興了。盡管那天買的人不多,快到中午回家前,還有一大半多米粉。

就這樣,一天,又一天,甄阿婆每天早上就開始蹲在那兒了。她怕別人說自己不干凈,還學著現在小吃店的樣子,買了許多小食品袋,把它們一一鋪在碗上,一個個摞好。一個月了,甄阿婆數數錢,去掉買材料的錢,掙了三百多塊。多賣幾天,就可以把那一千塊錢還了,甄阿婆心里想著,更有勁兒了。

“這個天氣,我再賣兩個月就不賣了。”甄阿婆還對掃地的老頭說。好幾次又在上坡路上碰到大秀,看著大秀走在東邊,甄阿婆就走西邊。大秀可不管那么多,“哎——那個什么,小麗的錢,要還啊。發了財更要還啊。”聽上去好像大秀曉得她知道小麗在哪兒似的。

“我不曉得她在哪里,怎么叫她還?”甄阿婆口氣很硬,背挺得很直,心里卻有點虛,趕緊走開。

來吃粉的越來越多,有時不到十點就賣完了。那些人喊甄阿婆叫米粉孃孃,還說她的米粉好吃。

“你也是,賣得太便宜了,起碼賣個四塊嘛。”掃地老頭曾想讓甄阿婆加個價,可面對吃粉的人,甄阿婆開不了口。現在生活區到處都是小吃店,到哪兒都吃得到米粉,有的人還專門跑到大街上去吃。自己能賣出去就不錯了。甄阿婆沒加價,另外每天還是十斤,不多不少。賣不了的自己吃。

大麗回來了,是上周末。看到甄阿婆蹲在拐角那兒,大麗拉她回去:“媽,你在干什么喲,你不是丟咱的臉嗎?又不是沒吃的。好像我們不管你似的。”大麗生氣地說,嘴里像連珠炮。

“你先吃點米粉吧。”甄阿婆跟大麗回到家,放下籃子,對女兒說。

“你曉得不?那個麻將館的老板娘打了我電話,說妹妹借了她一千塊錢。”

“啊——她也跟我說過。”

大麗氣鼓鼓地說:“她說她還有張妹妹寫的借條。”看來小麗是真的借了人家錢了,甄阿婆頭一蒙。“你拉我回來干什么?我馬上賣完了。”

“你還說賣,不需要。小麗在外面肯定會發財的。反正我不會幫她還,你也不要幫她。”大麗著急又生氣地說:“讓她發了財回來自己還,聽到沒有?我回來就說這個事兒。”

大麗氣鼓鼓地走了,甄阿婆心里卻像海浪似的起伏不定,她不知道現在怎么都這樣想小麗。當然她沒聽大麗的話,每天早上依然去大街菜場,依然買了東西回來,依然做好各種調料,依然下樓蹲守在那兒。只是甄阿婆蹲下去時希望自己縮小一點,越小越好,最好別人看不見。

蹲了那么多天,甄阿婆都沒感覺到自己的米粉每天都賣完了,沒感覺到來吃的人多了。那天鄰居那胖妞妞拖著拖鞋踢踢踏踏地過來了,“哎喲,孃孃,你在這里賣米粉,麻將館的老板娘都不供飯了。”說完又踢踢踏踏地走開了。

不供飯了?她開始沒在意。過了一下,明白過來。雙腿一下酸麻起來,兩眼潮了一下,雙唇也動了幾下,卻什么也沒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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