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佳映,陳雪萍
抑郁及日常生活活動能力對社區老年人認知功能的影響
鄭佳映,陳雪萍
[目的]了解社區老年人認知功能、日常生活活動能力及抑郁情況,探討社區老年人的抑郁情緒、日常生活活動能力對老年人認知功能的影響。[方法]應用簡易精神狀態檢查量表、日常生活活動能力量表、老年抑郁量表對杭州市某社區595名老年人進行調查。[結果]18.0%老年人存在認知功能損害,65.2%社區老年人存在抑郁情緒,8.7%老年人出現日常生活活動能力下降。社區老年人抑郁情緒、日常生活活動能力、年齡及受教育水平與認知功能存在相關性。抑郁情緒和日常生活活動能力對老年人認知功能存在直接效應;受教育水平對認知功能產生間接效應,年齡對認知功能產生直接和間接效應。[結論]老年人心理健康水平和日常生活活動能力是影響老年人認知功能減退的重要因素。
老年人;認知功能;抑郁;日常生活活動能力;影響因素
認知功能損害包括輕度認知功能障礙和癡呆兩個階段,主要表現為記憶損害、學習或注意力困難等。由于認知功能損害不僅僅對病人、照護者的身心健康產生負面影響,還會增加社會經濟負擔,故早期識別疾病、早期干預尤為重要。有學者在分析癡呆的危險因素時指出抑郁情緒會加速老年人認知功能減退[1],日常生活活動能力和認知功能呈負相關[2],另外抑郁會阻礙日常生活活動能力的提高[3]。為明確日常生活活動能力是否為認知功能和抑郁情緒之間的中間變量,三者的關系間是否受諸如文化程度等變量影響,本研究通過路徑分析方法,確認抑郁情緒和日常生活活動能力對認知功能的影響路徑,為早期識別認知功能損害的高危人群及干預研究提供依據。
1.1 對象 采用立意抽樣的方法選擇杭州市某社區60歲及以上的老年人作為研究對象,根據社區提供的名單應調查704名,但因外出、拒絕、遷移等原因,實際調查595名,其中男254名,女341名;年齡73.35歲±8.76歲;受教育程度:文盲126名,小學179名,中學及以上290名。
1.2 方法
1.2.1 調查方法 采用橫斷面的調查方法,以問卷調查的形式對被訪對象進行面對面訪談,進行一對一入戶調查。調查員由護理本科生和研究生組成,調查前進行統一培訓。此次調查在社區工作人員的協助下完成,調查前取得社區的允許和所有被訪對象的知情同意。共發放問卷603份,回收有效問卷595份。
1.2.2 調查工具
1.2.2.1 一般情況調查表 采用自設問卷,內容包括性別、年齡、受教育水平、婚姻狀態、經濟狀況等。
1.2.2.2 簡易精神狀態檢查量表(Mini Mental State Examination,MMSE) 由美國學者Flostein等于1975年設計,是當前國內外最具影響力的認知功能評價和篩查工具[4]。包含了定向、信息的記錄、注意力/計算能力、回憶、命名、復述、理解力、書寫與空間結構能力等,總分30分,分數越高,說明認知功能越好。該量表內部一致性Cronbach’s α系數為0.55~0.91,重測信效度大于0.80,評定者信度為0.90[5]。根據MMSE評分對癡呆病人病情嚴重程度進行分級:MMSE≤20分為中重度,21分~26分為輕度[6]。
1.2.2.3 老年抑郁量表(Geriatric Depression Scale,GDS) 是迄今專為老年人編制并在老年人中標準化了的抑郁量表,由Brink等于1982年專為老年人創制。包含情緒低落、活動減少、易激惹等癥狀。測試者按問題詢問過去1周受試者的感受,選擇“是”或“否”。30個條目中的10個條目反序計分,20個條目正序計分,總分為0分~30分,得分越高,表示抑郁程度越嚴重,0分~10分為正常,11分~20分為輕度抑郁,21分~30分為中重度抑郁[5]。該量表內部一致性Cronbach’s α系數為0.846~0.920,重測信度系數為0.812~0.729[7]。
1.2.2.4 日常生活活動能力量表(Activity of Daily Living,ADL) 由美國佛羅里達老年病研究中心Lawtont和Brody于1969年編制,評定受試者的日常生活能力[6]。由14項內容組成,包括軀體自理量表(6項)和工具性日常生活活動能力量表(8項),兩個量表各項條目的完成情況均分為4級。總分為14分~56分,>20分表示有不同程度的生活活動能力下降/生活自理能力下降[7],分數越高表示功能受限程度越大。該量表主要用于評定被試者的日常生活能力,廣泛應用于臨床,重測信度和評測者之間的信度報告都在0.9以上[8]。
1.2.3 統計學方法 采用雙人錄入的方法建立數據庫,并應用SPSS 17.0統計軟件、AMOS 22.0軟件對資料進行分析。首先對人口學特征、是否患有抑郁及是否存在日常生活活動能力下降變量在不同認知功能程度中的分布情況進行χ2檢驗,存在差異者進行Spearman相關分析。認知功能與各相關因素之間的關系采用AMOS 22.0統計軟件進行路徑分析,以了解各因素之間的關系。主要研究因素及賦值方法見表1。

表1 本研究主要研究因素及賦值方法
2.1 社區老年人認知功能、抑郁情緒、日常生活活動能力現狀 社區老年人MMSE得分<27分107例(18.0%),其中男45例,女62例。老年人GDS量表得分>10分388例(65.2%)。老年人ADL得分>20分52例(8.7%),出現日常生活活動能力下降。
2.2 社區老年人認知功能的單因素分析(見表2)

表2 社區老年人認知功能的單因素分析 例(%)
2.3 社區老年人認知功能與人口學特征、抑郁及日常生活活動能力的相關性分析(見表3)

表3 社區老年人認知功能與人口特征、抑郁及
2.4 社區老年人抑郁情緒、日常生活活動能力對認知功能影響的路徑分析 根據相關分析結果設定初始模型,以年齡、受教育水平、抑郁情緒、日常生活活動能力及認知功能進入模型。采用最大似然法進行擬合。結果假設模型得到識別,各項擬合指標好,χ2=0.942,P=0.624,χ2/df為0.471<5。進一步分析模型,受教育水平到認知功能路徑系數為-0.044,P=0.87,均無統計學意義。根據結構方程模型構建的最簡化原則,刪除不明顯路徑得到簡化模型,見圖1,該模型χ2/df為1.288,模型擬合度較好,漸進殘差均方和平方根(RMSEA)=0.022,適配度指數(GFI)=0.997,調整后適配度指數(AGFI)=0.987,規準適配指數(NFI)=0.987,增值適配指數(IFI)=0.997,非規準適配指數(TLI)=0.990,比較適配指數(CFI)=0.997,均大于0.900的標準。根據模型提示,受教育水平對認知功能無直接影響,年齡對認知功能既有直接影響又有間接影響,抑郁情緒和日常生活活動能力對認知功能有直接影響。見表4。

圖1 社區老年人認知功能影響的路徑分析

變量直接效應間接效應總效應抑郁情緒0.0760.076日常生活活動能力0.2670.267受教育水平-0.025-0.025 年齡0.319 0.0890.408
3.1 社區老年人認知功能、抑郁情緒及日常生活活動能力現狀 認知功能衰退是衰老的表現之一,本調查結果顯示:18.0%社區老年人出現認知功能損害,低于馬靜怡[9]報道的22.4%和Rashedi等[10]報道的45.3%,高于Chang等[11]報道的6.3%。認知功能損害在老年人群中較常見,目前,國內外老年人認知功能調查評估工具以MMSE和蒙特利爾認知評估量表為主,受評價標準等因素影響,調查結果有所差異。另外,與大多數研究結果[2,12-13]相同,本研究結果顯示不同年齡階段、文化程度的老年人認知功能存在差異。抑郁情緒是老年人中常見的負性情緒,本調查結果顯示:65.2%社區老年人存在抑郁情緒,高于國內使用相同評估工具的部分研究[11,14- 15],其差異可能與樣本人群的地域分布及經濟文化背景不同相關。抑郁情緒在老年人群中雖然常見,同時又易被忽視,由于抑郁情緒會對老年人生活質量和身心健康產生負面影響,甚至引發自殺,故因對此引起重視。另外,本研究結果顯示:存在抑郁情緒的老年人與不存在者在認知功能損害患病率方面存在差異。有學者根據對老年人的隨訪調查提出抑郁會增加認知功能損害的風險[16]。雖目前對兩者的關系尚不明確,但毫無疑問,抑郁情緒和認知功能損害密切相關。日常生活活動能力能夠反映老年人基本自理程度及健康狀況,是綜合評價老年人生活質量的重要指標。本研究結果顯示:8.7%老年人出現日常生活活動能力下降,低于國內其他地區的調查結果[2,17],這可能與評價標準、各地高齡化地域差異有關。另外,本研究結果顯示:日常生活活動能力下降的老年人與無下降者在認知功能損害患病率有明顯差異,這與陳任等[18]研究結果一致。有學者提出對老年人日常生活活動能力的評定可在一定程度上預測癡呆的發生[19]。
3.2 路徑分析 本研究結果顯示:社區老年人抑郁情緒和日常生活活動能力與認知功能存在相關性,與相關研究結果[2,20]一致。本研究試圖探索日常生活活動能力在社區老年人群抑郁情緒和認知功能的中介效應模型,但與張振香等[3,21]研究結果不同,本研究結果顯示日常生活活動能力與抑郁情緒不相關,因此,該模型不成立。采用路徑分析探索三者間的關系是否受年齡與受教育水平的影響,結果顯示,抑郁情緒和日常生活活動能力對認知功能存在直接效應;受教育水平通過日常生活活動能力對認知功能產生間接效應,年齡對認知功能產生直接和間接效應。
3.2.1 抑郁情緒對認知功能的直接效應 抑郁情緒和認知功能損害在老年人群中相對常見,且兩者有相似的臨床表現和病理機制,其內在關系復雜。本研究路徑分析結果顯示,社區老年人抑郁情緒對認知功能存在直接效應,抑郁情緒越嚴重,其認知功能損害程度越高。有研究對451名70歲以上老年人進行為期5年的跟蹤隨訪發現晚發型抑郁會增加癡呆的發病率[22]。Richard等[16]對2 160名年齡在65歲以上的社區老年人進行18個月~24個月的隨訪,結果證實抑郁會增加癡呆癥患病風險1.7倍。抑郁情緒會抑制老年人的精神活動,若不進行及時有效的干預,日后會出現不同程度的認知功能損害。因此,為更好地促進社區老年人的身心健康,社區醫務人員在關注老年人的認知功能的同時重視其心理健康,積極搭建溝通互動的平臺,豐富老年人日常生活。
3.2.2 日常生活活動能力對認知功能的直接效應 本調查結果顯示:日常生活活動能力對認知功能存在直接效應,日常生活活動能力越低,其認知功能損害越嚴重。Fauth等[23]進行的一項大樣本調查中表明日常生活活動能力的下降預示著癡呆的發生,是癡呆的危險因素之一。另有Meta分析顯示,與未出現日常生活活動能力減退的輕度認知功能障礙病人相比,存在日常生活活動能力減退的病人日后發展為癡呆的風險更高[24]。隨著老化的進程,老年人身體機能下降,其日常生活活動能力會隨之下降造成生活無能完全自理,使其活動范圍縮小。一項回顧性研究表明活動受限是癡呆的潛在危險因素[25]。活動受限導致老年人與外界的接觸減少,大腦接受各種信息的刺激減少,從而影響大腦功能、認知功能;另外,認知功能下降又進一步加速日常生活活動能力的減退,造成惡性循環。因此,應鼓勵老年人積極參與體育鍛煉,接觸新鮮事物,減緩身體功能退化,以改善日常生活活動能力。
抑郁情緒、日常生活活動能力下降及認知功能損害在社區老年人群中較為常見。抑郁情緒和日常生活活動能力對認知功能存在直接效應;受教育水平對認知功能存在間接效應,年齡對認知功能存在直接和間接效應。影響社區老年人認知功能的因素諸多,社區護士可從多途徑入手,關注老年人心理狀況,同時通過團體活動、同伴支持等平臺有針對性對影響因素進行干預,延緩其認知功能減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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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編輯蘇琳)
Influence of depression and activities of daily living on cognitive function of community elderly people
Zheng Jiaying,Chen Xueping
(Hangzhou Normal University,Zhejiang 310036 China)
Objective:To know about the cognitive function,activities of daily living and depression of the elderly in community,and to explore the influence of depression and activities of daily living on the cognitive function of the elderly.Methods:A total of 595 elderly people in a community in Hangzhou were investigated with Mini Mental State Examination,Activity of Daily Living,Geriatric Depression Scale.Results:There were 18.0% of the elderly having cognitive impairment,65.2% of them in the community were depressed,and the ability of daily living decreased in the 8.7% elderly people.The depression,activities of daily living,age,education level were correlated with cognitive function of elderly people in community.Depression and activities of daily living had direct effect on cognitive function of the elderly,and the level of education had indirect effect on cognitive function,and the age had direct and indirect effects on cognitive function.Conclusion:The level of mental health and activities of daily living were important factors affecting cognitive impairment in the elderly.
elderly;cognitive function;depression;activities of daily living;influencing factors
杭州市屬高校產學對接特需專業建設工程支持項目,編號:杭教高師[2015]7號。
鄭佳映,碩士研究生在讀,單位:310036,杭州師范大學;陳雪萍(通訊作者)單位:310036,杭州師范大學錢江學院。
R471
A
10.3969/j.issn.1009-6493.2017.03.010
1009-6493(2017)03-0285-04
2016-06-26;
2016-12-15)
引用信息 鄭佳映,陳雪萍.抑郁及日常生活活動能力對社區老年人認知功能的影響[J].護理研究,2017,31(3):285-2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