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暢
前不久,中國教育學會發布了一項調查報告,針對的是“中小學課外輔導行業”,結果顯示,“課外輔導”的市場規模已超過8000億元人民幣,全國參加學生規模超過1.37億人次。
目前,中國中小學階段在校生總數穩定在1.8億至2億左右,也就是說,大多數孩子都接受著課外輔導機構的“輔導”,他們的家長也為此開銷巨大,才有了龐大的市場規模。有人用“吸金能力強”、“市場潛力巨大”來評價這一方興未艾的領域。
在應試教育的指揮棒之下,中小學生學習負擔重早已被社會廣泛認知,何處安放“沉重的書包”以及如何完成“寫不完”的作業,成為教育領域一個亟需解決的重要課題。“減負”呼聲四起,不少學校采取了少留甚至不留作業的辦法,很多老師的授課也逐漸簡單起來,可以用“縮水”來形容。但“家有兒女”、“望子成龍”的家長們依然被分數和捆綁在“高考戰車”的前途所困擾,各種應運而生的課外班、輔導班如同雨后春筍般地冒了出來。
輔導班不是公益機構,它出現的市場意義與一般企業沒有任何差別,相反,在“女人和孩子的錢最好掙”的市場法則之下,更為積極和亢奮。在中國教育學會發布的這項調查里,輿論除了驚呼“市場規模大”之外,更看到了這一市場隱藏的問題。
首先就是所謂的“輔導教師”的素質問題。由于公立重點學校有紀律要求,不允許教師在社會兼職,優秀的中小學教師很難進入這一市場,導致了魚龍混雜和泥沙俱下的情況。數據顯示,輔導機構教師規模700萬至850萬人,但在受訪教師中,將近四成的輔導機構教師沒有就讀過師范類或教育相關專業。由于教師更換頻繁、流動性較大,近1/3的家長對輔導機構教師整體專業素養持質疑態度。在受訪教師中,數學、英語、語文占絕大多數,顯示著很多輔導機構依然存在的“開小灶”、“應試教育”和 “學業競爭”傾向。
有媒體根據這項調查算出了每位參加課外輔導孩子的消費是平均6000元,但這只是一個平均數字,一些教育專家表示,在北京、上海、廣州、深圳等所謂一線城市,這項花銷更多;而偏遠一些的地區,這方面花銷會明顯減少。有關人士評估,單就上課外輔導班的比例,大城市的孩子會達到70%以上。
在教育界人士看來,課外輔導班是中小學教育的補充和延伸,有其合理性,只是要加以規范,讓這些機構更好地為孩子們的健康成長服務。在“互聯網+”的時代里,課外輔導機構可以更好地與互聯網結合,讓新技術更好地融入課堂教育,讓孩子們上課更加生動有趣。同時,發展遠程教育和網課,孩子足不出戶就可以接受個性化教育,因材施教。
而在市場人士看來,課外輔導不僅僅存在行業標準缺失、教師隊伍水平參差不齊等問題,單就市場發育而言,也還處于起步和遠未成熟的階段。比如,在這一領域,雖然有些連鎖品牌已經具有知名度、號召力,并且年營收超過20億元人民幣,但對于龐大的市場需求而言,這些大機構的市場占有率依然極小,各種不知名、規模小的教育輔導機構占據了這一市場的主流。這也導致了有些機構一旦遭受經營風險、債臺高筑,就人去樓空,跑路走人,讓家長無法正常維權。
有分析認為,出現這種情況的原因,有入行門檻低、競爭加劇、成本上升的因素,還有很多管理原因。比如,預付費政策讓課外輔導機構可以不受監管地隨意挪用孩子的培訓費,導致了家長和孩子沒有知情權,處在弱勢一方。因此,需要改進管理制度,讓課外輔導機構接受嚴格的監管,一旦出現資金運轉異常,能夠讓家長及時預防風險、減少經濟損失。對于付款周期,也要有明確的要求,不能隨意由課外輔導機構確定。課外輔導機構伴隨中小學生的健康成長,不能等同于一般企業,要有更為細致和專業的行業引導和管理。
應該說,中小學課外輔導行業的蓬勃興起,與經濟社會的整體發展水平密切相關。人們生活逐漸有了很大改善,家庭積蓄日漸增多,就會愿意向教育領域投入。畢竟,給孩子投資就是給一個家庭和社會的未來投資,全面提高孩子的綜合素質,對于整個民族的未來也是意義重大。眼下,在小康之路上前進的中國家庭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注重教育投資,在培養下一代上,他們愿意也舍得投入,只是,社會要創造一個良好的秩序和氛圍,讓家長們的錢花得安全、放心,讓孩子在課外輔導中真正受益。在這方面,監管部門需要及時出面,完善程序,堵住漏洞。此次中國教育學會發布的調查報告,也對社會和輿論吹響了號角,為了孩子的希望和期盼,需要作出更多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