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亞楠



摘要:文徵明不僅在中國書法史上具有極高的歷史地位,且其書法還遠播日本,并對日本書學的發展產生了重要影響,此外日本書家細井廣澤作為文徵明書法的仰慕者,對文徵明書風在日本的宣揚與推崇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關鍵詞:文徵明 書法 日本 細井廣澤
一、前言
眾所周知,明代文徵明詩、書、畫、印無一不精,是繼趙孟頫之后,又一位篆、隸、楷、行、草諸體兼善的書法大家,其書法可謂是主吳中書壇數十載,作為“吳門書派”的領袖人物,文徵明遠師古法,上窺晉唐,大膽打破書法自元代以來的復古主義局限,拋棄明初刻板的館閣書風,開創新一代書法風氣,大大提高了“吳門書派”的社會影響力。此外,文徵明門下弟子眾多,且都文藝俱佳,享譽書壇,影響廣泛,僅文氏一門就書家輩出,諸如文嘉、文彭、文從簡、文震亨、文震孟等,其書風影響綿延不絕,當然,文徵明書法成就與影響絕不是僅僅局限于“吳門書派”等眾多的追隨者,其書藝還遠播日本,在海外亦是培養了一大批對其書風及人品的仰慕者,諸如北到雪山、細井廣澤之流,而這一批書家又對日本江戶時代“唐樣”書法的再度風靡起著至關重要的推動作用,筆者將以書家細井廣澤為中心試探究文徵明書法在日本的傳播及影響。
二、文氏書藝遠傳日本
文徵明(1470—1559),原名壁,字徵明,號停云,人稱文衡山,蘇州人,“吳門四才子”之一,作為吳門書派的代表人物,“主風雅數十年”①,其書法近習蘇、黃,遠追二王,博眾家之長,且兼善諸體,形成了自己獨特的文氏書風,為中國書法發展史添上了濃重而絢麗的一筆。文徵明書藝不僅在中國享有極高的盛譽,而且其書畫還廣泛流播于日本,對日本書法史的發展影響巨大且深遠。
日本江戶時代初期適逢中國明末清初的動亂時期,大批明遺民東渡情況出現,這批人中有為躲避戰亂者,有潔身自好,不愿降服滿清者,亦有存復明之志,求助于異邦者,其中又以文士與僧侶為主,且具有較高的知識文化素養和書畫水平,顯然他們的東渡促進日本的文化繁榮的同時,也為日本“唐樣”書法的發展做出了巨大貢獻。
在這批明遺民中,余立德(君成,號南湖,杭州人)這個在中國就書法來講,幾乎都算不上三流的一個書家,卻在傳播文徵明書法上做出了極大的貢獻,《先哲叢談后編》載有:
思宗崇禎癸未始游于長崎,自是已降,屢相往來,前后客于雪山旅社凡三次,其自文衡山所四傳筆法授之雪山。②
這是文徵明書藝首次“涉足”日本的記錄。《先哲叢談后編》亦記有:
雪山始學書于西湖戴曼公,得立德法,盡棄舊習也。③
從嚴格意義上來講,余立德不算東渡移民,只能說是赴日商人,但因其授“撥鐙法”于北島雪山,后又由細井廣澤及其門人傳之,并極力鼓吹文徵明等人“唐樣”書風,以至于風靡江戶,不可謂是為“唐樣”書法在日本的普及做出了巨大貢獻。日本學者大和延年所著《二老略傳》中也記有:
明衡山文先生正傳筆法統脈
衡山先生,名壁,字徵仲,一字徵明,以字行,翰林待詔。
文彭,字壽承,傳家學,衡山長子。
文嘉,衡山次子,字休承,號文水,傳家學。
文啟美,嘉之子,成家學。
全梁,字棟材,應天府人,號松舍,傳文啟美筆法。
任德元,杭州人,字吉卿,號花源,松舍筆法。
余立德,杭州人,字君成,傳花源筆法,號南湖。寬文初年,頻來長崎,客雪山父家,前后三。
雪山先生,名三立,初號花隱,又號蘭隱,后雪山,又雪參,肥后州人……立德時愛之,授以文衡山先生嫡嫡相承之筆法,南湖贈之以君子存之圖之……
廣澤先生,名知慎,字公瑾,號廣澤……傳雪山先生贈君子之印。
九皋先生,廣澤長子……傳家學。
大澤氏,九皋長子……九皋先生一男一孫皆傳家學……④
通過以上材料完全可以清晰地看到文徵明書法在日本的系譜狀態。
除明末遺民中文士直接對日本本土書家進行“口口相傳”文徵明書藝之外,禪僧墨跡作為日本書法的重要構成,在江戶初期也產生著重要影響。
明亡之際,有一批保持民族氣節、誓不食清粟的僧侶遠渡日本入黃檗山自成一派,隨之也帶去了大量經史典籍、宋元名跡,他們除了善施教化、講經說法之外,又大多兼通詩文,能書擅畫,其中又以“黃檗三筆”(隱元、木庵、即非)最為著名,他們對江戶初期“唐樣”書法的興起有著重要推動作用,黃檗山萬福寺更是作為禪宗圣地,在江戶時代初期備受日本朝野關注,“一個黃檗山萬福寺,就是一個小小的中國書畫博物館”⑤,寺中懸掛著大量中國書畫墨跡,不乏文徵明、祝枝山、王寵、趙孟頫等人的佳作,讓日本當世的文人雅士得以一窺中國新的藝術格局。可以說黃檗僧人的書法打破了日本鐮倉禪僧的取法(宋人書風)與追求,形成了新時代中的新追求(明代書法氣格)。特別是僧人隱元,作為黃檗禪的開山祖師,其在書藝(如圖3)方面的建樹也堪稱領袖,其書風深受文徵明書法影響,雄強粗重中又帶者圓潤安詳之態,眾多日本文人雅士多慕名前來,向其求教書法,所以說其對江戶初期推崇文徵明書風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此外,十七世紀初,江戶幕府政權實行鎖國政策,對外只開放長崎一港進行貿易交流,而就是日本以長崎為港口與中國進行貿易的往來中,中國書籍的交易成為了貿易的重要一項,而其中中國書法名家法帖的交易又占據著很大一部分比重,其數量之多,令人吃驚,據日本學者大庭修先生所著《江戶時代中國典籍流播日本》一書中,我們了解到,整個江戶時期,從中國輸入日本的書法集帖次數為465次,種類達150多種,數目近4000部,當然這還只是登記在冊的,不算單帖、印譜之類,另從輸入集帖的次數及數量上看,又以王羲之、文徵明、趙孟頫、顏真卿等人的書跡最為人們所歡迎,其中文徵明《停云館法帖》的輸入次數為12次,共計百部之多,外加尺牘、單帖之類,如此龐大的數量足以顯示出文徵明書風在日本的風靡程度。
三、細井廣澤對文徵明書藝的全面接受
江戶時期,日本書壇逐漸形成了以明清書風為基本書法格調的“唐樣”書法家及書法家群體,細井廣澤就是其中的代表人物,他本人又是極力鼓吹文徵明書法,其書法門派更以“廣澤流”名世。
細井廣澤(1658—1735),藤原氏為其本姓,原名辻辨庵,號菊叢,通稱次郎大夫,三十歲之后改姓細井,名知慎,字公瑾,號廣澤,別號玉川,齋號奇勝堂、思貽斎、蕉林庵等,是江戶時代著名的儒學家、書法家、篆刻家,好陽明之學,通諸子百家,兼綜射術、槍劍、火炮之技,又涉及天文、算數。廣澤從小就被中國的經史子集以及“唐樣”書法的名家法帖所圍繞,所以中國漢字書法對細井廣澤來講并不陌生。另外“廣澤少年好書跡”⑥,又經過在當世大儒板井漸軒門下系統學習五年之久的儒家經典,這樣細井廣澤已經具備了良好的漢文化素養,并迅速成長為一名真正的儒者,而在當時,“除擁有較高的學識之外,書法的精妙也成為了作為文人、儒者的證明”⑦,所以自身的求知欲、好奇心以及對中華文化的崇拜,驅使著廣澤向中國文化更深層次的領域探索,本身對書法就具有濃厚興趣的細井廣澤,恰逢時宜地結識了擁有較高漢文化素養且又擁有正傳筆法(文徵明四傳“撥鐙法”)的北島雪山,遂拜其為師,但細井廣澤并沒有把目光簡單地放在本國的漢字書法大師們身上,而是大量瀏覽摹寫中國法帖,著力研究中國的書法名家成就以為己用,又因受北島雪山影響,進而以明代文徵明書法為其主要研究對象,對于在日本推廣文徵明書風可謂是有著不可取代的作用。
細井廣澤為何從眾多中國書家里選擇了文徵明,除受北島雪山師承的關系之外,是否還有其他原因呢,我們還是應從江戶時代整個書壇的狀態中加以關照。
陳振濂先生在其所著《日本書法史》中提到“江戶時代,對文徵明的感覺,頗類于平安時代書法家對王羲之的膜拜。這是因為,江戶書法家在上追古代圣賢的大目標之下,樂于去尋找一個更親近的偶像以示正統”⑧,幾乎代代相承的王羲之書法,已成為眾所周知的“正宗”,所以無論是哪一位書家或流派,都會以他作為遠祖,到了“江戶時代,僅僅以王羲之為開山,已無法區別出“唐樣”書法作為一種門派的獨特性格……”⑨這樣,細井廣澤為代表的“唐樣”書家,勢必要在共同的偶像之外再另選擇一個更專門的偶像。而文徵明則成了細井廣澤所推崇的偶像,筆者認為有以下幾個方面的原因。
第一,師承北島雪山,受傳文徵明“四傳撥鐙法”,這個自不必說。
第二,文徵明的人品歷代為人所重,是位典型的儒者形象。朱彝尊曾評文徵明“先生人品第一,書、畫次之,”⑩所以文徵明這一形象與細井廣澤重視人品即書品的書學思想相統一,觀其書論《觀鵝百談》第十三談(文衡山祝枝山優劣):
“知慎云:衡山、雅宜,因兩人人品甚高,以其書法高妙也,之說以書是心畫也……”
又,第五十一談(衡山鑒識吳人承恩):
“衡山先生文徵明,精書畫,尤擅長鑒識,吳中之藏有書畫之家,求其鑒定也,及時使贗物亦以鑒定為真跡還之,而后證其真跡之事多焉,人問其故,先生答曰:凡買書畫者,以有余之家人也。賣書畫著,因窮而失其家寶也,不售此書畫,其家內之煙將絕滅哉……然若我一言而不賣,其家由我被困窮之患者也,我欲取一時之名,不忍不顧人家之困窮也哉。”
這段話與清代金埴所撰《不下帶編·卷二雜綴兼詩話》如出一轍:
“有以書畫求文公徵仲鑒定者,雖贗物必稱真跡。人問故,公曰:凡賣書畫者,多有余之家,此人貧而賣物,必待此舉火。我一言沮之,則其家受困之。”
細井廣澤在書論中提及到關于文徵明的書學佚事,大都是強調說明文徵明人品文雅、清勁、淡泊等等,細井廣澤的一生也都是在追求著文徵明的這種人生修為,《先哲叢談后》載:
廣澤仕河越侯時,以權家之臣,諸侯及在朝士人,玉帛皮幣不絕家內。而及其辭祿去藩,以家財器附與族人,僅以所恩賜紗綾二卷,賣之綵帛鋪,得金八兩,僑居于深川八藩烏居前焉。
又《小學先哲史談》曰:
廣澤兄知名歿后,其妻寄寓廣澤家,嘗求仕于諸侯夫人,將官仙臺藩主內寢,其資裝不得金四十兩,則不能辨焉,廣澤曰“窮乏中速要四十兩金,頗難矣!然而仙臺當今大藩也,今失之,則機會不可復得焉,”遂移書所善友人書家,貸借金若干,又典書數百卷,遂得四十金,成嫂氏之宿志矣。
這兩段文字足以表明細井廣澤為人不吝金錢,灑落自在又懷有仁義之心,書品即人品在其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第三,文徵明是“上承二王和趙孟頫以來的正統,符合日本書家不希望背離二王正統的愿望。” 另外我們可以從細井廣澤所著《紫薇字樣》一書中了解到他對恩師的評價:“古今非常之人,而有非常之能,雪山先生絕代非常之事跡……”更是以“二山一脈”贊之,“二山”當是文衡山、北島雪山,由此可見其對老師的推崇,又:
“撥鐙法”為先師雪山先生把臂賜教之法也。此法羲獻以來,代代相傳,唐宋元明善書諸家,皆傳習此法……
從“羲獻以來,代代相傳”八字,足可以看出細井廣澤對自己書學系統的肯定。
第四,文徵明所處時代與江戶時代較為接近,細井廣澤的取法對象也是需要選擇一個更加為國人所熟知的書家。前文已述,江戶時代大批明遺民來到日本,對中國明清書法在日本的傳播起到了重要推動作用,此外明清書家集帖也通過長崎港大量傳入日本,所以日本當世對于這一時期中國的書家應該是有著非常深刻的了解與認識,特別是文徵明,作為中國標準的儒者文人書家形象,秉持著傳統的中庸之道且長壽,又是吳門書派的領袖人物,其對中國書壇的影響力自不必說,所以選擇文徵明自是選擇了一種書學上的權威性,這應該是細井廣澤深思熟慮后的必然結果。
第五,文徵明是繼趙孟頫之后又一位精通篆、隸、楷、行、草諸體,并且集詩、畫、印于一身的書法名家,其在明代書壇甚至說是整個書法歷史長河中的影響是無與倫比的。細井廣澤在享保五年(1720年)所作《西湖十景》長卷,當是其諸體兼善的具體展現,全卷以篆書“西湖十景”題頭,后以楷、隸、章草、小草、行書諸體寫張寧詩十首,平山觀月在其所著《新日本書道史》中曾評“《西湖十景》卷,可謂是細井廣澤的代表之作……通觀全卷,可知廣澤對于文徵明書風的傾慕與繼承。”
基于以上幾點,文徵明則順理成章地成為了細井廣澤心中的偶像了,再看其書論《觀鵝百譚》凡例(二)曰:
……會稽王氏、吳興趙氏、衡山文氏等事,各前后亂雜也,重復亦可多也。
又前三談:第一,王右軍換鵝道德經;第二,趙集賢得晉人脈;第三文衡山與趙公抗行,由此我們不難看出細井廣澤其書學思想主張是從文徵明上溯趙子昂遠追王右軍,是以“二王”帖學體系為宗的,且細井廣澤又專門在第三談中引用我國古賢的書論“凡正書祖鐘太傅,用筆最古,至右軍,稍變遒媚,如《黃庭經》《樂毅論》,皆神筆也。此后歷唐宋絕無繼者,惟趙松雪與文衡山小楷直追右軍”,無疑也是在標榜自己書學系統的正統地位。此外,細井廣澤在《觀鵝百譚》的一百談之中提及文徵明的次數高達13次,可想而知他對文徵明書法的看重和仰慕。
另觀細井廣澤存世作品《千字文》(如圖5)、《古詩十九首》《赤壁賦》《蘭亭序》(如圖7)、《歸去來辭》等,這些耳熟能詳的內容題材也曾被文徵明寫過,這應該也是細井廣澤向這位素未謀面的異國前輩致敬吧。
四、細井廣澤的書藝成就
細井廣澤于書法雖然很早就享有盛名,但前期(四十六歲之前)作品并不多見,從其存世書法作品及著書來看,基本上都是其五十歲之后所作,《二老略傳》中載有:
廣澤先生五十歲之前,書風依然受到北島雪山影響,此時書跡多與北島接近,至六十四五歲書法大成,堪稱絕妙,七十余歲時,其書當是海內獨步,我國書道至先生而大開,可謂是日本書道之大祖也。
此番評論出自細井廣澤之子細井九皋,雖有夸大其詞之嫌,但從側面也道出了廣澤晚期書法水平之高。廣澤雖兼通書法諸體,但其篆隸作品并不常見,多以作品引首或匾額題寫的形式展現,諸如行書《從軍北徵》,行草《愛蓮說》、《四時讀書樂》等作品的題頭,觀其篆書(如圖9、10)端莊肅穆,頗具李陽冰篆書面貌,又帶金文意趣,對于幾乎無人問津篆學的江戶時期來說,篆書能近于此,已實屬不易。隸書風格(如圖11)與曹洞宗開山之祖心越禪師書風(如圖12)大為接近,帶有明顯的明代隸書風格,用筆方圓并濟,結體上略帶有篆意,單因其取法不高,雖筆勢勁健,似乎也缺乏一些古韻。筆者認為,細井廣澤最為得意的當是其行、草書,觀其晚年所作《千字文》(如圖13)、《古詩十九首》《蘭亭序》《消息往來帖》(如圖14)等諸名作,大多都是行、草書,細井廣澤此時的書法面貌也已完全擺脫了北島雪山的影子。其行書筆法圓熟,有清勁爽利之氣,又不乏清雅之致,草書法度嚴謹而自在,有簡潔淡雅之氣韻,筆勢縱橫,書風老辣又見渾然天成。日本明治時期漢學家信夫恕軒,題廣澤《消息往來帖》曰“……其用筆,遒勁不止,書體奇古也” 。此外,細井廣澤精通篆刻之學,觀其作品則是繼承了心越禪師漢印為宗一路,方正、平穩、渾穆(如圖15、16、17),同時又明顯帶有元明那種華麗精巧的姿態,其篆刻圖15細井廣澤“細井知慎”印 圖16細井廣澤“君子林”印 圖17細井廣澤“玉川子”印作品遍行于王侯、將軍、高僧、文人之間。享保四年(1719年),幕府將軍吉宗接見朝鮮使節,并命廣澤“書朝鮮國返翰,且篆刻御印,賞賜白銀二十枚。”由此足可以表明當時廣澤的印章在社會影響之大,中井敬所著《日本印人傳》稱他為日本篆刻界實際上的始祖,無獨有偶,漢學家秋山玉山曾高度評價細井廣澤的歷史功績,稱贊他“翁之篆學,前無古人后無來者,可謂藝苑之嚆矢”。細井廣澤不僅在書法、篆刻實踐上取得如此高的成就,其在書論方面的建樹更是成為日本書論史走向高潮的一個標志,日本書法家、書法理論家西川寧先生在其編著的《日本書論集成》中收錄廣澤書論五篇,無論是數量上的優勢還是內容上的豐富程度,都是令人所不及的。除此之外,細井廣澤還廣收門徒,諸如三井親和、松下烏石、關思恭、三輪田米山、柳澤淇園以及其子細井九皋等人,這批書家日后都取得了極高的藝術成就,在日本書壇上形成了龐大的“廣澤流”書法派系,對江戶中后期的“唐樣”書法的發展起著重要推動作用。
綜上,細井廣澤身兼眾技,書通諸體,又廣收門徒,憑借自己極高的藝術造詣,在江戶時代宣揚推崇文徵明書藝方面扮演著重要角色,同時其書學思想及書法理論著述在日本書法史上具有著極其深遠的影響。
五、結語
文徵明作為吳門書派的領袖人物,其書法對后世產生深遠影響的同時,其書法及書學思想也遠傳日本,并在日本風靡一時,而其中日本書家北到雪山、細井廣澤在推廣、宣揚文徵明書風中具有著不可取代的作用。
注釋:
①見《明史·文苑三》。
②見(日)東條耕子:《先哲叢談後編》,東學堂書店,1886年版,第36頁。
③見(日)東條耕子:《先哲叢談後編·卷三》,東學堂書店,1886年版,第37頁。
④見(日)大和延年:《二老略傳》第5頁。
⑤見陳振濂:《日本書法史》,天津古籍出版社,2010年版,第154頁。
⑥見(日)得斎原義胤:《先哲像傳·筆林部四》,日本國立國會圖書館藏本。
⑦見(日)佐佐木杜太郎:《細井廣澤の生涯》,致航山滿願寺,1985年版,第35頁。
⑧見陳振濂:《日本書法史》,天津古籍出版社,2010年版,第297頁。
⑨見陳振濂:《日本書法史》,天津古籍出版社,2010年版,第298頁。
⑩見朱彝尊:《靜志居詩話》見《文徵明集》附錄,第1678頁
見《尚古與尚態·元明書法論文集》明道大學國學研究所,2013年版,第485頁。
見《尚古與尚態·元明書法論文集》,明道大學國學研究所,2013年版,第483頁。
見清·金埴撰《不下帶編·巾箱說》,中華書局,1982年版第41頁。
見(日)東條耕子:《先哲叢談後編·卷三》,東學堂書店,1886年版,第40頁。
見(日)亀山雲平:《小學先哲史談·卷一》,明升堂出版,1885年版,第22頁。
見(日)細井廣澤:《紫薇字樣》,載于《日本書論集成·卷一》,汲古書院,1978年版,第39頁。
見(日)國書刊行會:《日本書畫苑》,報文社,1914年版,第256—257頁。
見(日)平山觀月:《新日本書道史》,有朋堂,1968年版,第285頁。
見(日)平野和彥:《細井廣澤與其時代—文衡山影響日本近世書壇書壇之一側面》載于《尚古與尚態·元明書法論文集》明道大學國學研究所,2013年版,第481頁。
見(日)大和延年:《二老略傳》,我自刊我書,1883年版,第28頁。
見(日)佐佐木杜太郎:《細井廣澤の生涯》,致航山滿願寺,1985年版,第189-190頁。
見韓天雍:《日本篆刻藝術》,天津古籍出版社,1995年版,第45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