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麗紅
(呂梁學院,山西 呂梁 033000)
【傳媒文化】
《晉綏日報》(1941-1945)社論特點及成因分析
袁麗紅
(呂梁學院,山西 呂梁 033000)
《晉綏日報》作為晉西邊區的重要宣傳報刊,于1940年9月創刊,到1941年改版后,版面和報刊宗旨基本趨于穩定,在晉西地區發揮著重要作用。社論作為《晉綏日報》的靈魂板塊,體現著報刊的宗旨、目的和立場,與中國共產黨的宣傳政策有關,也與當時晉西邊區的實際情況有關,同時也是編輯人員及主筆對當時政局理解的體現。本文重點分析該報刊的社論特點,結合《晉綏日報》創刊的背景、功能和具體的政策,分析《晉綏日報》前期社論的特點及形成的原因。
《晉綏日報》;社論特點;成因
《晉綏日報》的前身是《抗戰日報》,1940年9月18日創刊,是中共晉西區黨委機關報,與晉察冀根據地的《抗敵報》、太行根據地的《新華日報》、形成犄角之勢。它們與延安《解放日報》、延安新華廣播電臺,以及其他根據地的報紙一道,使抗戰時期中國共產黨的新聞事業初具規模。它的主要任務是:以堅持抗戰到底、堅持團結到底、堅持晉西北的建設三大任務為中心,組織宣傳報道,堅持宣傳黨的獨立自主,放手發動群眾,打敗日本侵略者的方針;黨的抗日民族統一戰線和各項政策;敵我雙方活動和對敵斗爭的情況;根據地政權、文化和生產建設情況。到1946年7月1日,隨著國內形勢的變化,《抗戰日報》更名為《晉綏日報》。
本文選擇的1941-1945年這段時間,正好是《晉綏日報》的前身即《抗戰日報》改版后到任務基本結束的時期,這段時間也正好是國內形勢發生巨變的時期,所以比較典型,也能夠比較全面地反映《晉綏日報》前身社論的主要特點。
據統計,《晉綏日報》在這個時期的社論共384篇,分為轉載與本報社撰稿兩大部分,其中轉載195篇,本報社撰稿189篇。社論整體呈現出以下特點。
從類別上看,社論大概分為以下六大類:農事生產類、對日抗戰類、節日倡導類、群眾運動類、政策導讀與宣傳類、本報社相關事宜類。
比如《加緊領導春耕工作》《配合春耕進行擾抗代耕工作》《群眾運動領導中心農救》《提高與鞏固農鈔》《對生產展覽暨勞動英雄檢閱大會的決定》這些文章都與農村的農事生產及與農事生產緊密相連的事務有關系。該報對于大后方的農事生產與穩定一向非常重視,具體的原因,《加強晉西北經濟建設》和《對生產展覽暨勞動英雄檢閱大會上的決定》兩篇文章中就有非常明確的論述。前一篇中提到“由此可見,要支持長期的抗日戰爭,不僅要與日寇進行武裝斗爭,而且還須加強進行建設,以保障抗日武裝部隊的必須供給,滿足人民生活必需品的要求,這就必須依靠廣大群眾,在現有的物資基礎上自力更生,廣泛地發展生產事業以達到自給自足”。后一篇提到農業生產是一切建設的基礎,所以要加強基礎的建設。在社論中,直接提到對日抗戰的部分比較少,轉載的文章比較多。該報中,還有一類比較有特色,就是針對節日的社論文章,比如《紀念“八一三”加緊戰斗準備》《今年的四四兒童節》《拿實際工作紀念五一節》《紀念十月革命二十七周年》等文章,這些文章主要利用各種節日,以及紀念日的精神去啟迪當下應該注意的事項和行動的方向,具有很強的指導性。群眾運動類主要與農事生產和民兵自衛隊有關系,《認真領導群英選舉運動》《開展精紡精織運動》《主力與民兵》等文章中對開展群眾運動,動員群眾在農事生產和供應紡織品給軍隊、民兵要在農忙時候注意加強訓練等方面都有很詳細的論述。本報社相關事宜涉及報社改版事宜的通達,盟邦記者團的訪問,以及普及報紙與工作的關系。《報紙和工作》一文中強調:政策導讀與宣傳類則與中國共產黨所制定的相關黨政工作、晉綏邊區相關政策有關系,如《二十二個文件印出后》《三風不正在什么地方》《厲行節約》《談簡政》等文章。
《晉綏日報》在1941-1949年這段時間內共轉載社論195篇,本報社論189篇。兩種類型的社論篇數相差無幾,但各有特點,各有作用。本報社論以穩定大后方為主要基調,轉載社論以討論二戰局勢為主。
轉載的社論來源大部分為《解放日報》,也有部分轉自《真理報》《朝鮮日報》、新華社、《消息報》《紐約時報》。轉載的社論內容可分為三部分:太平洋戰爭局勢;中國共產黨與國際共產黨的作用;解放區的建設問題。太平洋戰爭局勢問題中主要討論參戰各國在戰爭中的立場與作用,同時譴責日本與德國法西斯的必亡之規律,依據既有的事實說明協約國必勝的趨勢,同時譴責軸心國的不人道與不得人心的政策。《邱羅會談以來的太平洋形勢》(轉1941年9月8日《解放日報》社論)、《論德軍的南路攻勢》(轉1942年7月30日《解放日報》社論)、《太平洋戰爭周年》(轉1942年12月15日《解放日報》社論)《消息報評論意境戰事》(轉1944年5月23日《消息報》社論)等社論,每一篇都詳細論述了有關太平洋戰爭的局勢,有理有據,同時立場鮮明。
第二部分主要涉及中國共產黨與國際共產黨。如《在華日本共產主義者同盟底成立》(轉1942年6月30日《解放日報》社論)、《共產國際府解散》(轉1942年6月1日朝鮮日報社)、《中國共產黨與中華民族》(轉1943年7月1日《解放日報》社論)、《中國共產黨創立二十三周年》(轉1944年7月8日《解放日報》社論)。這些社論主要論述中國共產黨與共產國際的聯系和生存環境的不同及相同之處,同時通過各種實際的事例證明中國共產黨對于中國的重要性,同時提出中國共產黨對抗日戰爭所起的重要作用。另外,這些社論中還提到共產黨在國際中的重要作用,比如在日本的共產主義者同盟在中國成立這件事,從側面證明共產黨力量的發展,以及對抗日起到的重要作用。
第三部分主要是關于解放區建設的問題。解放區的建設問題涉及幾方面,如黨風建設、大后方的生產與斗爭、紅軍、延安風氣、政策貫徹與執行等。這些方面在《宣黨八股的死刑》(轉1942年2月21日《解放日報》社論)、《不讓敵人搶去一顆麥》(轉1942年7月2日《解放日報》社論)、《延安一個月學習運動的總結》(轉1942年6月11日《解放日報》社論)、《我們始終要同老百姓在一起》(轉1942年9月12日《解放日報》社論)、《他們想到延安學習》(轉1942年10月8日《解放日報》社論)、《開展大生產運動中的幾個問題》(轉1945年3月6日《解放日報》社論)等社論中都有詳細論述。
轉載的社論與本報的社論又互相呼應與聯系。但從整體的分工中,轉載的論文主要負責“宏觀”,即全國形勢與中國共產黨對全國解放區及游擊區的戰略論述。而本報的社論主要負責“微觀”,主要負責本邊區的建設問題。轉載的社論與本報的社論各占半數,從而保證了該報的社論既高瞻遠矚,又立足本地,起到相得益彰的作用,使得該報發揮其應有的作用。
從《晉綏日報》(1941-1949)所刊載的文章來看,大多數文章都是千字到兩千字的文章,大都選擇從小事入手,有理有據,以理服人。
在本報的社論中,這個特點非常明顯。在語言方面,該報因為面對的是邊區的基層管理,所以在用語方面,樸實無華,而且多用一些口語和比喻。比如1942年11月3日的《進一步貫徹“三三制”的精神》,為了解釋中共中央晉綏分局于十月十九日所公布的“對于鞏固與建設晉西北的施政綱領”中提到的進一步貫徹“三三制”的精神。該文章先是提出該政策的依據是立足于中國的實際國情,即“就是要想把國事辦好,其目的就是‘為了團結全民,以便合力抗日,合力建國’(以上摘自毛澤東同志在陜甘寧邊區參議會的演說),其總的精神便在于此”。為了說明這個目的,用了一個形象化的比喻:“中國社會是一個兩頭小中間大的社會,無產階級和大地主大資產階級都只占少數,最廣大的人民是中間階級。任何政黨的政策如不顧到中間階級的利益,如果中間階級不得其所,如果中間階級沒有說話權,沒有衣穿,沒有飯吃,沒有事做,沒有書讀,要想把國事辦好是不可能的”。用普通老百姓的語言解釋“三三制”這個政策的必要性及重要性,讓基層的管理者,以及普通老百姓能形象地了解政策的重要性。
在1943年1月5日的《談簡政》中,為了說明“簡政”策略,連用了22個疑問句,來分析簡政的步驟。“拿著以上的幾種要求來測量我們目前的簡政工作,我們所收到的成績究竟有多大哩?首先就機構來看,根據裁剪縮并的原則,機構確實緊縮了,但能不能說目前的機構已經真正是短小精干運用靈活了呢?龐大冗雜、笨重遲緩的現象是否完全克服了呢?這點要從實際工作中來考察,徒然滿足于機構合并了幾個,人員減少了百分之幾十幾,是不行的。其次就領導來看,反對本位主義,反對鬧獨立性,實行領導的一元化,不但在思想上進行了教育而且在制度上有了規定,在這方面也有了些進步;但是能不能說力量已經集中,步調已經統一了呢?調一個人,辦一件事,討論一種工作,決定一個計劃是否真正的照顧全面的整體的利益,而沒有片面的局部觀點在作祟呢?其次就效率來看,一件公示的收發要經幾次手,要費多少天?一個問題的解決,要轉幾個彎?要碰幾回頭?一個計劃的執行,一層轉一層,一部轉一部,最后怎樣執行的?是不是執行了?一個人從早到晚,究竟辦了幾件事?能不能更多做一些?做得恰當不恰當?“推”與“拖”的現象是否沒有了?其次就節約來看,各種會議,是否真正有了準備?各種報告指示是否真正有了內容?公家財物是否用得得當?人民負擔是否公平合理?糧食是否粒粒可惜,毫無浪費?錢財是否涓滴為公,毫無貪污?再其次就反對官僚主義來看,我們能不能說形式主義事務主義文牘主義已經不是嚴重存在著的現象呢?只布置不檢查,只忙于機構內的瑣屑問題而無視有關群眾利益的切身問題,公示一出門便完事大吉的現象是否還存在呢?”連用22個疑問句,將簡政中的大小問題一一指出,分析簡略得當,一氣呵成。
類似的文章在該報中還有很多,正是因為它具有這個特點,才使它在晉綏邊區的政令可以有效下達,下情有效上轉。
該報刊之所以有這些特點,與當時編輯對社論的認識,以及晉西邊區的宣傳政策有關系。
《抗戰日報》的創辦與1940年2月1日成立的晉西北抗日民主新政權——晉西北行政公署有關系,當年的2月7日,中共晉西北、晉西南兩個區委合并,組成中共晉西區黨委,2月24日,晉西北軍政委員會成立,賀龍任書記,關向應任副書記,統一領導晉西北黨政軍各項工作。而晉西北根據地,有著非常重要的戰略意義,它是守衛革命大本營陜甘寧邊區的門戶和屏障,又是黨中央聯系各抗日根據地的樞紐。因此,“中共晉西區黨委為了更好地鞏固和發展這塊根據地,以適應對敵斗爭和根據地工作的形式,需要有一張統一的報紙”[1]。同年3月初,區黨委決定,創辦全區統一的鉛印報紙《抗戰日報》。而在其后的籌備工作中,主辦人員張稼夫、趙石賓、常芝青等人克服當時處于戰斗的重重困難,趕在1940年9月18日正式創刊。所以,《抗戰日報》的主要職責就是指導晉西北區委的工作,社論作為報刊的靈魂,必須要立足當地,同時要作為黨的政策的宣傳平臺。
1942年元月1日,為了更加及時地反映和指導實際工作,報紙由三日刊改為間日刊,每星期二、四、六出版,并明確提出“地方化、通俗化、雜志化”三項要求,作為改進報紙工作的目標。1942年2月1日,毛澤東在中央黨校開學典禮上作《整頓黨的作風》的報告;8日,在延安干部會上作《反對黨八股》的報告。4月3日,中共中央宣傳部作出《關于在延安討論中央決定及毛澤東同志整頓三風報告的決定》;6月8日,又發出《關于在全黨進行整頓三風運動的指示》。從此,在全黨開展了反對主觀主義以整頓學風,反對宗派主義以整頓黨風,反對黨八股以整頓文風的整風運動。所以從1942年5月19日期,報紙進行了第二次改版,并發表社論《為改版告讀者》。社論檢查了報紙,發現反映晉西北實際情況的文章不夠,刊登國際國內新聞和長篇大論的文章偏多,指出:“作為根據地的報紙,最主要的任務,就是針對根據地的實際情況,團結廣大人民,組織一切力量,以實現根據地的政策法令和工作任務”,還應當深入群眾,根據實際情況,“解決實際問題,改進實際工作”[2]。正是這些晉西邊區的宣傳指導政策,給《抗戰日報》的社論改革提供了明確的方向,使社論與當地實際情形結合的更加密切,同時社論中關于當地的社論也逐漸增多,語言更加通俗化,議題更加具有實際指導意義。
社論是報紙的靈魂,為了加強報紙的社論,中共中央宣傳部于1941年7月4日發出《關于各抗日根據地報紙雜志的指示》,明確要求“政治報紙必須設立由黨、政、軍、民各方面代表參加的社論委員會,以統一各種報紙雜志的社論”[3]。據此,報社成立了社論委員會。
“《晉綏日報》的主要讀者,是晉綏根據地的各級干部,特別是基層干部以及積極分子,他們大都是在斗爭中從農民中涌現出來,文化程度偏低,而且過去很少有機會接觸國內、國際知識,這方面的常識較差。現在,他們翻身作了主人,迫切需要充實知識。因之,如何通過通俗的語言向他們介紹國內、國際的情況,使他們逐步交接國內外大事,并逐步提高,這也是報紙所必須注意解決的一個問題。”[4]
“社論是報紙的靈魂,是報紙的主要聲音。從《抗戰日報》到《晉綏日報》,編輯部始終極其重視社論的寫作,把它作為編輯部工作頭等重要的事情,并且在晉綏分局的領導下,建立了社論委員會,經常配合形式和任務,針對實際工作和群眾思想上的重大問題,組織撰寫社論。初期的報紙,幾乎每期都有社論,但和實際工作結合得不是很緊密。后來改變了這種做法,加強了社論的針對性和指導性,數量少了,質量卻提高了,發揮的作用更大。1943年和1944年,報紙圍繞‘把敵人擠出去’的斗爭、大生產運動和‘勞務結合’這三項任務,針對不同時期的不同情況,陸續發表了四十多篇社論,引導群眾斗爭一步一步深入發展。”[5]
這些都是編輯人員對社論的認識,他們非常重視社論的寫作和影響,同時注重社論與晉西當地實際情況的結合,使社論具有了上述特點。
《抗戰日報》在特殊的歷史時期誕生,它的使命與它的社論所表達的立場和宣傳的內容所表達的意思完全一致,它是中國共產黨創辦報刊的一次成功且有影響力的實踐,也是中國共產黨黨報宣傳思想形成的諸多重要報刊之一,是當時晉西邊區統一思想、宣傳黨政、傳遞信息的重要平臺。
[1][2][3]中共山西省委組織部.常芝青傳[M].北京:新華出版社,2003.44.57.53.
[4]山西日報新聞研究所.戰斗的號角[M].太原:山西人民出版社,1985.68.
[5]《晉綏日報簡史》編委會.晉綏日報簡史[M].重慶:重慶出版社,1994.53.
I207.5
A
1673-7725(2017)12-0157-05
2017-09-25
本文系《晉綏日報》新聞輿論思想研究(項目編號:RWQN201611)的研究成果。
袁麗紅(1989-),山西呂梁人,女,助教,主要從事新聞史及大眾文化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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