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 堃
(西南交通大學,四川 成都 611756)
【文史論苑】
從曾鞏《為人后議》中看濮議之爭
袁 堃
(西南交通大學,四川 成都 611756)
歷史上,宋仁宗無后,將堂弟濮王之子趙曙過繼為子,史為宋英宗。宋英宗即位后,欲將濮王稱為“皇考”,由此引發了以司馬光為首同以歐陽修為首的兩派大臣之間長達十八個月的爭論,最終以皇太后下書為止,后世稱其為“濮議之爭”。在這場爭斗中,曾鞏作為歐陽修的學生,通過《為人后議》這篇文章表達了自己的看法。
曾鞏;《為人后議》;濮議之爭
濮議之爭是宋朝著名的歷史事件,曾鞏作為當時的大臣,在其《為人后議》中表達了自己的觀點。曾鞏的《為人后議》[1],主要的觀點是為人后者,應當為本親降服,但不應為此絕其父母之名。因此,這篇議論文主要從兩個方面論述。
第一,降服可以明為后者之重。《儀禮·喪服》記載:“何如而可為之后?同宗則可為之后。何如而可以為人后?支子可也。”[2]按照曾鞏的觀點,《儀禮》此說是因為繼承大統者,便應當明為后者之重,“天子之大宗,是為天地、宗廟、百神祭祀之主,族人萬事之所依歸”,《儀禮》乃曰“大宗者,尊之統也;大宗者,收族者也”。因此繼任者地位既尊且重,于原親者降服,則可以強調自身繼承大統之后身份地位有所變化,以此顯出鄭重之感。
第二,為后者因責任重大,須“割棄私愛,節之以禮”。天子之大宗,地位十分重要,如若不能遵循“禮”之傳統,則就沒有繼承正統的資格。
第三,若已經從大宗之屬,則應當“從所后者為服”,而為其父母,則降一等服齊衰期。如此便能顯出大宗與小宗之區別,突顯大宗之地位。
(一)親非變則名固不得而易矣
意為血緣關系沒有變化,自然名稱也不應有變化。曾鞏引用戴德、王肅之《喪記》云:“雖除服,心喪三年。”意為雖然服齊衰期,但其住所、言語、飲食等,當與原服相同。曾鞏引用此文,意在證明稱呼是血緣關系的外在符號,雖為人后者在政治關系上已從屬于大宗,但在血緣關系上仍歸屬于原先的小宗,既然血緣關系沒有變化,那么作為血緣關系外在表現的稱謂也不應有變。不僅不能有變,更應在除服之后,在內心服喪三年,期間雖已除服,但仍應同服喪期間一樣遵循禮制。而后作者又引崔凱《喪服駁》云“本親有自然之恩”來說明,降一等已足夠表明大宗之尊,而如果強行改親者之名,則未免太過矣。這一點從人性的角度出發,以情為主要論點。
(二)適子不得后大宗
《儀禮·喪禮》中有云“適子不得后大宗”。曾鞏在文中引用此句,意在說明,小宗之傳重者不可以為人后,因為此人要繼承小宗之傳承,只有小宗支子,即非傳重者才可以為人后。這種“使傳重者后己宗,非傳重者后大宗”的做法,是一種可以兩全的做法,既保證了己宗的傳承,又盡了保全大宗繼承的本分,如此“兩義俱安”。而若是因為降其一等則變革其名,使其父母不再是父母,豈不背離此種“兩義俱安”的局面?《禮記·大傳》有云:“一曰親親,二曰尊尊,三曰名,四曰出入,五曰長幼,六曰從服。”[3]曾鞏在此也作出解釋。
夫人道之于大宗,至尊至重,不可以絕,尊尊也。人子之于父母,亦至尊至重,不可以絕,親親也。尊尊、親親,其義一也,未有可廢其一者。故為人后者,為之降其父母之服,《禮》則有之矣;為之絕其父母之名,則《禮》未之有也。
這一點以《儀禮》與《禮記》為例,說明尊大宗與親父母同為圣人制禮所要求,不存在偏頗,不可廢其一也。
(三)前朝史實論證
曾鞏在文中舉出前朝史實:漢宣帝同樣是為人后者,在其稱皇考、立廟之后,后人只評論其立廟不妥,并未議論其稱呼皇考這一行為,因此說明稱皇考是被允許的。而魏明帝為了禁止為人后者厚其本親,故禁止將“考”稱為“皇”,將“妣”稱為“后”,但并沒有禁止稱“考”、稱“妣”,因此皇帝稱生父為“皇考”也應被允許。
(四)從情理出發,改之過矣
曾鞏在文中指出,欲使為人后者改其父母之名,無非是“惡其為二”矣。然則“名出于實”,為人后者受過父母的自然之恩,如若強行令其改變事實,未免過之矣。雖然難以避免“為二”的局面,也仍舊有解決的辦法,即“以禮引之”與“以禮厭之”。“以禮引之”即使為人后者,為大宗之主服斬衰三年,同時“為其祭主”;“以禮厭之”則是使為人后者為親生父母服齊衰期,并不得為其祭祀。以禮為引導,弱化為人后者之“為二”,便不用以此為理由強行改變事實。這一點從解決之道出發,為問題提供解決思路。
以上,曾鞏從情、理出發,分別論證了為人后者不應改變對其父母的稱呼。
另外,在文章的最后一部分,作者考證了“皇考”這一稱呼。提出“考”一詞,只是對父親去世的統稱,如果不加位號、不立廟奉祠,則無“朝廷典冊之文”與“宗廟祝祭之辭”,無不合禮法之處。
《為人后議》有理有據,以《儀禮》為基礎,舉出各類實例證明為人后者在對待其親生父母應有的方式。歷史上,宋英宗于治平二年(1065)四月初就舉行了崇奉生父濮安懿王的典禮。之后又令“有司博”求典故,以使自己的行為能合乎宗法,后又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前后罷官多人。最終在治平三年(1066),皇太后下書尊濮安懿王為皇,尊其夫人為后,此事才得以終了。濮議之爭的重點在于宋英宗賜予生父濮安懿王及其三位夫人什么樣的名分。從《為人后議》中可以看出,曾鞏支持宋英宗的做法,主張不應改變其對生父的稱呼,應追封其生父為“皇考”。
宋英宗向天下表明了自己“篤孝”的決心,其死后的謚號為“憲文肅武宣孝皇帝”,概括了英宗這一生最大的特點。
[1]曾鞏.曾鞏集[M].北京:中華書局出版社,1984.142-146.
[2]楊天宇.儀禮譯注[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4.300.
[3]宋元遞.禮記正義[M].鄭玄,注.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1999.1172.
【責任編輯:周 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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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3-7725(2017)01-0205-02
2016-10-20
袁堃(1992-),女,安徽黃山人,主要從事古代文學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