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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山泊“八百里”之說辨正

2017-03-24 19:16:41賈長寶
貴州文史叢刊 2017年1期

賈長寶

摘 要:梁山泊方圓“八百里”之說因《水滸》的流傳而舉世皆知;但是,事實上該說法既不見載于宋元地理志書,亦非古代小說家的原創,而是由從《涑水記聞》到《事文類聚》等五本宋人筆記對一則材料的不斷傳抄訛變而來。現利用版本目錄學的研究方法,先還原文本訛變的發生過程并分析其原因,再針對該則材料中兩個要素的歷史背景——即熙寧時人對《農田水利利害條約》的評價,與王安石、劉攽二人的交惡——進行考證與討論,最后指出:“八百里”之說絕不可作為開展歷史地理研究時的依據。

關鍵詞:梁山泊 八百里 宋人筆記 訛變 王劉交游

中圖分類號:K20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0-8705(2017)01-46-51

一、《水滸》中的梁山泊“八百里”之說及其影響

元末明初,施耐庵和羅貫中著《忠義水滸傳》,小說里以“八百里”來形容梁山泊水域大小的場景共有六處。列引如下1:

第十一回有兩處。柴進向林沖介紹說:“山東濟州管下一個水鄉,地名梁山泊。方圓八百余里,中間是宛子城、蓼兒洼。”此后朱貴引林沖上梁山,林沖的第一感覺是,“見那八百里梁山水泊,果然是個陷人去處。但見山排巨浪,水接遙天”。

第三十五回有一處。宋江向秦明、王矮虎等人介紹說:“自這南方有個去處,地名喚做梁山泊,方圓八百余里,中間宛子城、蓼兒洼。”

第四十四回有一處。戴宗對鄧飛、孟康等人介紹梁山情況:“八百里梁山泊如此雄壯,中間宛子城、蓼兒洼,四下里都是茫茫煙水。”

第七十八回有兩處。開篇賦曰:“寨名水滸,泊號梁山,周回港汊數千條,四方周圍八百里。東連海島,西接咸陽,南通大冶、金鄉,北跨青、齊、兗郡。”后高俅要征討梁山,上奏說:“梁山泊方圓八百余里,非仗舟船,不能前進。”

在這六處“八百里梁山泊”的描寫中,除有對水面廣闊、山寨地形險要的描寫外,還涉及州縣地理和交通大勢。明清時期,《水滸》影響極廣大,“八百里梁山泊”之說因之名揚天下;乃至后世不修《宋史》、不識沿革地理的文人對梁山泊的大小提出質疑時,總會引用《水滸》之說:1660年前后,清代某壽張令欲修地方志,直言“梁山泊僅可十里,其虛言八百里,乃小說之惑人耳!”2直到1934年,李素英寫《大野澤的變遷》,還引《水滸》中“梁山泊方圓八百里”之語,認為“正和《元和志》所言‘南北三百里,東西百余里的話合拍”。1

查閱宋代的《太平寰宇記》《元豐九域志》《輿地廣記》《輿地紀勝》《方輿勝覽》,以及元代的《大元混一方輿勝覽》和《宋史·地理志》,均不見“八百里梁山泊”之說,可見“八百里”這個數字絕非來自地理志書的確切記載。由此來看,后世未詳細考證者認為《水滸》開此說之濫觴,也情有可原。但事實上,施耐庵和羅貫中也只是拾人牙慧,“八百里梁山泊”之說絕非其首創,《水滸》成書前的三個多世紀中已經多次有人論及。在此,有必要對其來源進行詳細考證。

二、從《涑水記聞》到《事文類聚》:五本宋人史料筆記中的訛變

考其根源,梁山泊“八百里”之說源自“劉貢父(按即劉攽)好滑稽”的一則典故;僅有宋一代,就至少有五本著作收錄了該材料,包括司馬光《涑水記聞》、王辟之《澠水燕談錄》、江少虞《新雕皇朝類苑》、邵博《邵氏聞見后錄》以及祝穆《事文類聚》等,可見其流傳之廣。先將司馬光《涑水記聞》的原文引錄如下:

“集賢校理劉貢父好滑稽,嘗造介甫,值一客在座,獻策曰:‘梁山泊決而涸之,可得良田萬余頃,但未擇得便利之地貯其水耳。介甫傾首沈思,曰:‘然。安得處所貯許多水乎?貢父抗聲曰:‘此甚不難。介甫欣然,以謂有策,遽問之。貢父曰:‘別穿一梁山泊,則足以貯此水矣。介甫大笑,遂止。”2

司馬光所記的這則材料中,核心人物是劉攽,即《資治通鑒》的副主編之一,他以“愛諧謔”、巧言譏諷他人而著稱。在此基礎上又有三個組成部分:一、有人向王安石獻策說“把梁山泊決干,可以得到良田萬余頃”。二、獻策者被詰問“梁山泊之水應該放到哪里去”。三、劉玢諷刺說“可以再鑿一個梁山泊出來儲存這些水”。

據鄧廣銘的評價,《涑水記聞》的史學價值很高,體現在其所記材料的原始與真實性上:

“《記聞》一書,是司馬光平時把他所見所聞所傳聞的一些與國家的軍政大事、或歷代皇帝、或文武大臣、或朝章政典、或契丹、西夏等有關事項,隨手記錄下來,以備將來撰寫《通鑒后紀》之用的。”3

同時,司馬光僅比王安石年長兩歲,劉攽作為司馬光修《資治通鑒》的助手,二人長期共事,關系很密切。因此,司馬光所記的這則材料,很可能是由當事人直接告知的。在《涑水記聞》的版本中,涉及梁山泊面積的只有“涸之可得良田萬余頃”,而無“八百里”之確數。但是,在成書時間晚于《涑水記聞》的幾本著述中,對該材料的記載在大意上非常相似,細節卻不斷訛變,直至出現了“決梁山泊八百里以為田”。下面以史料還原其真相。

對于《涑水記聞》的成書時間,鄧廣銘云:“司馬光這部隨手記錄的雜記,不但司馬光本人在世時不曾加以整理、編次和刻印,在他身后,直到北宋滅亡,也還是沒人加以整理、編次和刻印”,但是他征引《建炎以來系年要錄》中紹興六年(1136)的一段記事,證明在司馬光去世的元佑元年(1086)之前,“在社會上已經廣泛地流行著它的一些傳抄本”。4因此,元祐年間成書的一些史料筆記就已經開始引用、轉錄《涑水記聞》里的一些材料。以其中比較早的一本《澠水燕談錄》為例,同樣收錄了這則“劉貢父好滑稽”的典故,原文為:

“往年士大夫好講水利,有言欲涸梁山泊以為農田,或詰之曰:‘梁山泊,古鉅野澤,廣袤數百里,今若涸之,不幸秋夏之交,行潦四集,諸水竝入,何以受之?貢父適在坐,徐曰:‘卻于泊之傍鑿一池,大小正同,則可受其水矣。坐中皆絕倒,言者大慚。”1

《澠水燕談錄》成書于元佑四年(1089),刊刻于紹圣二年(1095),作者王辟之生活在北宋中期的英、神、哲宗三朝,做了三十多年的 州、縣官,按他本人的說法,該書所記皆為他在任上親身聽聞的“閑接士大夫談議”,即知識分子有關朝政、同僚、文史、藝術的議論,因此大部分內容都很翔實2。王辟記載的這則典故,與《涑水記聞》版本的核心人物、三個要素都完全相同,行文卻大相徑庭,不像是從《涑水記聞》抄過來的。考慮到《澠水燕談錄》的成書與著者的官銜、交游狀況,真實的情形應該是:王辟之寫作時,并未真正看到坊間流傳的《涑水記聞》傳抄本,但告訴他這則材料的人確實是看過的,并且在以“劉貢父好滑稽”為核心的講述中,把三個要素完整地轉述了出來;王辟之覺得值得一記,就按照自己的文字進行了記述,并且加上了“梁山泊,古鉅野澤,廣袤數百里”之語。畢竟,王辟之常年作為地方官員,年歲差的又多,不太可能從王安石、劉攽、司馬光等人的交游圈子中得到第一手的資料。

靖康之變后宋室南遷,即位的高宗命趙鼎諭范沖編類《涑水記聞》,紹興六年(1136)八月,整理完畢呈繳高宗;紹興十五年(1145),建州的書坊開始以《司馬溫公記聞》之名私刻此書3。同年,江少虞所著的《宋朝事實類苑》成書,也收錄了這則“劉貢父好滑稽”的典故。江少虞有感于北宋太平之美,為保存事實,給當時和后世提供借鑒,同時彌補前人記載北宋事實“零散瑣碎之失”,將散見于群書的北宋歷朝史事逸聞分門別類匯編成一書。后世評價《宋朝事實類苑》的輯佚和校勘價值高,就在于其征引確鑿,真實保存了所引材料的原貌4。江少虞錄“劉貢父好滑稽”照引自《澠水燕談錄》,并注明出處5,因此《宋朝事實類苑》中的典故可以與《澠水燕談錄》視作一個版本。需要指出的是,《類苑》頗受時人歡迎,刊行之后立刻流行開來;南宋文獻中不乏當時人閱讀《類苑》的記錄,可見其影響之廣。

因此,到了邵博《邵氏聞見后錄》成書的紹興二十七年(1157),《涑水記聞》、《澠水燕談錄》與《宋朝事實類苑》已經同時在坊間流傳了多年。《聞見后錄》也記載了這則典故。原文為:

“王荊公好言利,有小人諂曰:‘決梁山泊八百里水以為田,其利大矣。荊公喜甚,徐曰:‘策固善,決水何地可容?劉貢父在坐中,曰:‘自其旁別鑿八百里泊,則可容矣。荊公笑而止。予以與優旃滑稽,漆城難為蔭室之語合,故書之。”6

已有的三個版本中,核心人物劉攽和劇情的三個要素都完全相同。仔細比較,邵博更像是將《涑水記聞》與《澠水燕談錄》的版本綜合了起來,并且進行了一些發揮——將《涑水記聞》的“梁山泊決而涸之,可得良田萬余頃”與《澠水燕談錄》的“梁山泊,古鉅野澤,廣袤數百里”,改成了“決梁山泊八百里水以為田”,并且劉攽的“別穿一梁山泊”改成了“自其旁別鑿八百里泊”。邵博如此發揮的動機其實也可以理解,古代文人著述,習慣彰顯自己對歷史掌故的熟悉:所以王辟之為司馬光的“梁山泊”加上注腳“古鉅野澤,廣袤數百里”,以顯自己對地理志書很熟悉;而邵博更是據唐李吉甫《元和郡縣志》中大野澤“南北三百里,東西百余里”出發,直接換算為梁山泊方圓“八百里”,才有了“梁山泊八百里水”的說法。據此看來,邵博為后世“八百里梁山水泊”之說的始作俑者,實為無誤。

在南宋滅亡之前,這則至少已經被三部史料筆記記載過的典故繼續流傳,祝穆在《事文類聚》別集卷二十的“性行部”,也將其收錄,并冠以“嘲好水利”之題目:

“王荊公好言水利,有小人諂曰:‘決梁山湖八百里水以為田,其利大矣。荊公喜甚,徐曰:‘策固善,決水何地可容?劉貢父在坐中,曰:‘自其旁別鑿八百里湖,則可容矣。荊公笑而止,予為類優旃滑稽,漆城難為蔭室之語,故書之。”1

北大圖書館的沈乃文曾經對《事文類聚》的成書做過考證:同居住在建陽的朱熹家族一樣,祝穆家族曾在建陽這個大規模的書籍生產集散地從事刻書和賣書,以獲利作為家庭經濟來源的一部分。祝家刻過《方輿勝覽》,《古今事文類聚》的前四集成于理宗淳祐六年(1247)臘月,當時祝穆約五十歲,自嘆“今老矣”;但祝穆生前可能只刻了前集,而其子祝沫可能在度宗咸淳三年(1267)刻了后、續、別集2。也就是說,祝穆記載這則“嘲好水利”的材料時,至少比邵博《聞見后錄》成書晚了九十年。祝穆家族世代以藏書、刻書、賣書為業,對邵博的《聞見后錄》肯定是見過的,祝穆不客氣地照錄了《聞見后錄》的故事版本,只是將“決梁山泊八百里水”改成了“決梁山湖八百里水”。再后來,邵博《邵氏聞見后錄》和祝穆《古今事文類聚》廣泛流傳,“八百里梁山泊”之說終于被施耐庵、羅貫中采納。

三、熙寧《農田水利利害條約》與王劉交游:對典故的背景補充

“八百里梁山泊”的由來和訛變雖然已經解釋清楚。但作為補充,本文還將對這一問題進行回答:司馬光《涑水記聞》中的這則典故,李燾撰《續資治通鑒長編》時不曾采用(《長編》全文錄《記聞》的材料多達二百一十三條3),而如此多的宋人史料筆記卻紛紛轉引、收錄,這是為何?

再次回到對材料文本的討論上來。前引五本宋人筆記中,該典故的劇情要素完全相同,最關鍵的兩個環節便是“王荊公好水利”與“劉貢父好滑稽”:因為王安石“好水利”(即淤灌和放淤改土、圍湖造田等,詳見下文),所以會有客人或幕僚投其所好、獻策涸干梁山泊;而劉攽向來“好滑稽”,抓住機會發揮自己的個性,對“決梁山泊以為田”的獻策者出言相譏,暗示其建議愚蠢、不可行。司馬光對這兩個環節并非偶然、隨意記載,而是借此反映王安石、劉攽的性格特征,以及他(或時人)對王安石頒布的熙豐《農田水利利害條約》的認識。宋人筆記雖然專注“搜集歷朝史事逸聞”,卻往往認為給自己提出“保存史實,為當世和后世提供借鑒”的要求,自然對這種信息量極大的材料不會漏記。

首先討論“王荊公好水利”的歷史背景。宋神宗熙寧二年(1069)十一月,即王安石入朝輔政的第一年,《農田利害條約》作為變法的重要內容正式頒布。全文共一千余字,收入《宋會要輯稿》食貨一之二七之二八;熙寧三年(1070)又對《農田利害條約》進行了補充,全文錄入《宋會要輯稿》食貨七之二〇至二一。從地理分布上,熙豐農田水利法的實施可以分成“灌溉型”、“淤田型”和“干旱半干旱墾荒型”三種4,很快形成了“時人人爭言水利”5、“四方爭言農田水利,古陂廢堰悉務興復”6的局面,熙寧三年(1070)到九年(1076)全國范圍修水利工程“一萬七百九十三處,為田三十六萬一千一百七十八頃有奇”7。尤其是北方的放淤改土行為,規模空前,成為古代農田水利史上的大事,明、清兩朝多次效仿。

從熙寧二年(1069)開始,王安石組織在汴河放淤,開發兩岸萬余頃不耕之地。熙寧六年(1073)夏天,侯叔獻等大引汴水淤灌開封一帶閑田,竟將汴河引干,無法通航,在王安石的干涉下,侯叔獻未受任何處罰。到了九月,朝廷反而賞賜侯叔獻淤田十頃,以獎勵其主持淤田之勞。為了適時淤田,朝廷甚至批準汴渠“權罷漕運再旬”。8由此可見,“時人人爭言水利”之風到了什么程度。熙寧九年(1076)變法失敗之后,王安石的《農田水利條約》也遭到了抨擊,被稱為“勞民而無功”、“費大而不效”等,不一而足1。司馬光作為變法的反對者與政治斗爭的勝利者,記載下“王荊公好水利”的典故,其實飽含著對王安石及其門客的譏諷,所以到南宋祝穆《事文類聚》收錄這條材料的時候,才會直接冠以“嘲好水利”的題目。

其次,討論“劉貢父好滑稽”的歷史語境。劉攽(1023-1089),字貢父,號公非,臨江新喻人。進士出身,任國子監直講。司馬光修《通鑒》選為助手,專職兩漢;后因反對變法,斥通判泰州,旋又起知曹、亳、兗等州,后又黜監衡州鹽倉。元祐元年(1086),召用舊黨,起攽知襄州,入為秘書少監,改知蔡州,后又拜中書舍人,卒,年六十七。劉攽與兄敞,兄子奉世并稱三劉,曾合著《漢書標注》六卷。又撰有《東漢刊誤》《五代春秋》《內傳國語》《經史新義》等書。2

起先,劉攽與王安石的友誼很深,王安石有《送劉貢父赴泰州清水》詩,稱劉攽“筆下能當萬人敵,腹中嘗記五車書”,又有《和劉貢父燕集之作》稱“忘形論交喜有得,杯酒邂逅今良時。心親不復異新舊,便脫巾縷相諧嬉”,此外還有《上元戲呈貢父》《過劉貢父》等詩相贈。但是在王安石開始變法之后,劉攽為判尚書考功,同知太常禮院,在貢舉、青苗法等重大政治措施上與王安石發生了矛盾,“屢謔荊公”,常常弄得王安石狼狽不堪。他的政治立場和兩漢史研究的造詣被司馬光看中,被聘為《通鑒》編修。這段曲折的故事尤其引起筆記作家的關注,因此,在宋人筆記中關于劉貢父與王安石交游、戲謔、攻訐的典故極多3。正如《宋史·劉攽傳》中對其評價的那樣,劉攽“為人疏俊,不修威儀,喜諧謔,數用以招怨悔,終不能改”4:盡管因為“喜諧謔”得罪了好多人,卻終生未改。舉一個典型的例子:英宗治平三年(1066),劉攽受命為開封府試官,但是被監察史馬默彈劾,認為不可,因他“輕薄無行”。《續資治通鑒》載“默除御史時,攽有戲言,默有此怒,故妄彈奏攽”,直指馬默的彈劾是個人報復5。至于劉攽是怎樣與馬默開玩笑,從而得罪了他的,《涑水記聞》不曾記載,而是收錄在《邵氏聞見錄》里,與“王荊公好水利”的典故并列:“馬默擊劉貢父玩侮無度,或告貢父,貢父曰:‘既稱馬默,何用驢鳴?立占馬默驢鳴賦,有‘冀北群空,黔南技止之警策。”6劉攽的“愛諧謔”沒有分寸,雖好諷喻別人,卻往往演變成人身攻擊;而在“決梁山八百里水以為田”的典故中,劉攽的表現正是其一貫風格,加上涉及劉攽與王安石的交游史,宋人因此備加記載以備后世。

四、余論

從文獻史和書籍史的角度來看,兩宋是我國古代史上第一個“知識爆炸”的時代;其中,文人筆記的流行與發達尤能引起學界的極大興趣。文人筆記作為一種文學形式,從魏晉南北朝時期發端,有唐一代則在形式與內容上得到發展,到了宋代終于達到創作巔峰。北京師范大學的瞿林東先生認為:北宋代士人對于撰寫筆記極為熱衷,其數量之多、內容之廣,都決非唐人筆記可同日而語;在實際研究中,我們必須注意宋人筆記獨有的史料價值。7作為一種時代性的特征,宋代士人即使是在進行詩文與筆記的創作時,往往懷有一種強烈的歷史意識(historical consciousness)與史學責任感。英宗治平四年(1067),歐陽修完成了《歸田錄》的寫作,并在自序中開宗明義地聲稱:“《歸田錄》者,朝廷之遺事,史官之所不記,與夫士大夫笑談之馀而可錄者,錄之以備閑居之覽也。”8紹圣二年(1095),王辟之在為《澠水燕談錄》所作的《自序》中寫道:“登科從仕,行三十年矣……今且老矣,仕不出乎州縣,身不脫乎饑寒,不得與聞朝廷之論、史官所書;閑接賢士大夫談議,有可取者,輒記之……”王辟之的同科好友滿中行在題識中評價說:“前人記賓朋燕語以補史氏者多矣,豈特屑屑記錄以為談助而已哉……雖若瑣碎而皆有所發,讀其書亦足知所存矣。”1歐陽、王、滿三人,用不同的文字,表達了宋人創作筆記時一個重要動機,即“(錄)史官之所不記”、“以補史氏”,令后人“讀其書亦足知所存”,即不使有價值的史事湮滅。

宋代士人對筆記應當“補史之不足”的認識,毫無例外地體現在《涑水記聞》《澠水燕談錄》《新雕皇朝類苑》《邵氏聞見后錄》以及《事文類聚》的創作過程中。宋人的這種筆記創作觀,與中國文人固有的著述習慣——既要展現自己熟識歷史掌故,又要保持為前人加注的傳統——相結合,就為“王荊公好言水利”典故版本的不斷訛變,與“八百里梁山泊”之說的由來提供了文獻學上的解釋。司馬光所記的原始版本為“梁山泊決而涸之,可得良田萬余頃”,王辟之將其加注為“有言欲涸梁山泊以為農田……梁山泊,古鉅野澤,廣袤數百里”;邵博結合二人之語,又據李吉甫“(鉅野澤)南北三百里,東西百余里”的說法,將其加工為“梁山泊八百里水”——當然,邵博的“八百里”也可能只是個隨手寫出的虛數,就像后世《西游記》第四十九回里的“八百里通天河”一樣,只是形容水面寬廣。邵博之后的一個世紀后,以世代刻書、賣書為生的祝穆、祝沫父子采用了邵博的“八百里”之說。由此可見,“八百里梁山泊”之說雖非由小說家首創,卻也不是科學的記載,在具體研究時不足引以為據。

通過對熙寧《農田水利利害條約》的影響、以及劉攽與王安石先親善后交惡等歷史背景的補充討論,更能理解為何“決八百里梁山泊以為田”的典故會受到宋代學者的強烈關注:頻繁的抄錄,使其獲得了訛變的機會;而后代學者持續不斷的興趣,終于使施耐庵和羅貫中在創作《水滸》時吸收了“八百里梁山泊”之說,《水滸》的流傳最終又導致了該說法的廣為人知。將上述考證過程完整述出,以備后來研究者參考。

On the Historical Saying"Eight-Hundred-Li" regarding Liangshan Moor in Circumference

JIA Chang bao

(Department of History and Cultural Studies, Free University of Berlin, 14195 Berlin, Germany)

Abstract:The historical saying“Eight-Hundred-Lis” regarding Liangshan Moor in Circumference has been widely acknowledged because of Shuihuzhuan. However the data in the saying was neither from geographical records nor made up by the author, as a matter of fact it was originated from the erroneous transformation of a piece of material happened among five Notes in Song Dynasty. The primary aim of the research is to conduct a bibliological analysis on the progress of the erroneous transformation, and then to discuss two closely-related historical objects including Song Nongtian Shuili Lihai Rules and the association of Wang Anshi and Liu Ban as a further explanation of the happening of the transformation.

Keywords:Liangshan Moor,“Eight-Hundred-Lis”, Song Notes,erroneous transformation, Wang-Liu association

責任編輯:厐思純

1 分別參見施耐庵,羅貫中:《水滸傳》,人民文學出版社2005年版,第145、149、454、558、1006、1009頁。

2(清)顧炎武著:《日知錄》卷十二《河渠》,商務印書館民國十八年版,第32頁。

1 李素英:《大野澤的變遷》,《〈禹貢〉半月刊》,1934年第一卷第九期,第5頁。

2(宋)司馬光撰,鄧廣銘、張希清點校:《涑水記聞》,中華書局1989年版,第300頁。

3 鄧廣銘:《略論有關〈涑水記聞〉的幾個問題》,《北京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1986年二期,第32頁。

4 鄧廣銘:《略論有關〈涑水記聞〉的幾個問題》,《北京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1986年二期,第32-33頁。

1 (宋)王辟之撰,呂友仁點校:《澠水燕談錄》,中華書局,1981年,第123頁。

2 參見(宋)王辟之撰,呂友仁點校:《澠水燕談錄》,中華書局,1981年,“序言”。趙維國:《“趙元老”實為“趙元考”——〈澠水燕談錄〉刊刻訛誤一例辨正》,《古籍整理研究學刊》2002年四期,第76頁。

3 鄧廣銘:《略論有關<涑水記聞>的幾個問題》,《北京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1986年二期,第33頁。

4 王瑞來:《〈宋朝事實類苑〉雜考》,《古籍整理研究學刊》1990年五期,第24—25頁。

5(宋)江少虞《宋朝事實類苑》卷第六十六“談諧戲謔”,上海古籍出版社1981年版,第874頁。

6 (宋)邵博撰,劉德權、李劍雄點校:《聞見后錄》,中華書局1997年版,第239頁。

1 (宋)祝穆撰:《古今事文類聚(三)》,上海古籍出版社1992年版,927—833。

2 沈乃文:《〈事文類聚〉的成書與版本》,《文獻》2004年三期,第166頁。

3 鄧廣銘:《略論有關〈涑水記聞〉的幾個問題》,《北京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1986年二期,第36頁。

4 楊德泉:《論熙豐農田水利法實施的地理分布及其社會效益》,《中國歷史地理論叢》1988年一期,第80-84頁。

5 (元)脫脫等撰:《宋史》卷九十五《河渠志》,中華書局1977年版,第2369頁。

6 (元)脫脫等撰:《宋史》卷三百二十七《王安石傳》,中華書局1977年版,第10545頁。

7 (元)脫脫等撰:《宋史》卷一百七十三《食貨志》,中華書局1977年版,第4167頁。

8 (元)脫脫等撰:《宋史》卷九十五《河渠志》,中華書局1977年版,第2369—2372頁。

1 (宋)李燾撰:《續資治通鑒長編》卷二二五,熙寧四年七月丁酉,北京中華書局1979—1986年版,第5331頁。

2 王仲犖:《<資治通鑒>和通鑒學》,《歷史教學》1963年五期,第39頁。

3 如南宋徐度《卻掃編》記有“劉貢父舊與王荊公游,甚款。荊公在從班,貢父在館職,居京師,每相過,必終日”。轉引自宋衍申:《劉攽與<東漢刊誤>》,《古籍整理研究學刊》1988年四期,第14-15頁。

4 (元)脫脫等撰:《宋史》卷三百一十九《劉攽傳》,中華書局1977年版,第10388頁。

5 宋衍申:《劉攽與<東漢刊誤>》,《古籍整理研究學刊》1988年四期,第15頁。

6(宋)邵博撰,劉德權、李劍雄點校:《聞見后錄》,中華書局1997年版,第238—239頁。

7 瞿林東:《宋人筆記的史學意識》,《文史知識》2014年10月第十期。

8 (宋)歐陽修:《歐陽修集編年箋注》,巴蜀書社2007年版,第203頁。

1 (宋)王辟之,陳鵠撰;韓谷,鄭世剛校點:《澠水燕談錄 西塘集耆舊續聞》,上海古籍出版社2012年版,第7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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