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賀 林 by He Lin

《瀚海聚珍石考》：戈壁石的民國記憶

文/賀 林 by He Lin

在青海省圖書館，筆者偶翻到高良佐著、中華民國二十四年（1935年）初版的《西北隨軺記》，見其中所附《邵翼如先生瀚海聚珍石考》（即邵元沖《瀚海聚珍石考》）一文。該文專論戈壁石，內容涉及戈壁石的產地、成因、特色、賞玩歷史等，是一篇難得的民國觀賞石文獻。

作者邵元沖(1890～1936年)，字翼如，初名驥，字伯瑾，浙江山陰(今紹興)人。曾任國民黨中央委員、中央政治會議委員、考選委員會委員長、黨史史料編纂委員會主任委員等職。1936年死于西安事變。

1935年春，時任國民黨中央執行委員的邵元沖受國民政府所派進行民族掃墓，赴陜西祭掃黃帝陵及周、秦、漢、唐諸帝陵，隨至甘肅、青海、寧夏、內蒙古、山西等地視察，命其弟子高良佐據實記錄，且于南京、上海、陜西等地報紙連載，影響甚大。后經其審定，最終形成《西北隨軺記》一書。在途經甘肅、新疆沙漠中時，邵元沖對戈壁石產生了濃厚興趣，不僅撿拾、賞藏戈壁石，還寫下了《瀚海聚珍石考》一文。

所謂“瀚海聚珍石”，就是戈壁石，包括風礪石、戈壁玉、戈壁瑪瑙等。在文章中，他從色、紋、形、質四方面介紹石種特點：“石分五色，而文理形態各殊，有似人，似動物，似城堡，似木化石，似菌芝，似蒸云者。石皆堅致晶瑩，玲瓏峻拔。又有若青玉羊脂玉者，蓋介于玉石之間?！辈⒁髑骞P記著作中對戈壁石的記述，說明其產地之廣，收藏歷史之久。作者還推測了戈壁石的形成：“風日所炙，雨露所濯，霜雪所侵，則砂土之質，剝蝕凈盡，而光華燦呈矣?！痹谖恼伦詈?，邵元沖還一一記述了自己收藏的精品戈壁石：“有若美利堅林肯象者，有若犀牛者，有若重樓復閣者，有若熊抱子者，有若西婦閱報者，有若梅根者，有若珪璧者，有若云峰者?！比宋锸游锸⒕坝^石、植物石等都有。本文有記敘，有論述，有考證，足見作者本就對觀賞石有所研究，且知識淵博，賞石水平很高。

而《西北隨軺記》的作者高良佐(1907～1968年)，其于觀賞石的識見則遠不如邵氏。他在書中對戈壁石僅有簡單的一語：“邵委員下車散步，見砂磧上碎石有玲瓏可愛者，輒選拾玩賞之。”可見其對戈壁石的不感興趣。其實不獨高良佐，清末至民國時期其他眾多親歷西北的著作，如陶保廉《辛卯侍行記》、徐旭生《西游日記》、陳萬里《西行日記》等，很少有關于戈壁石的記述，可謂“視若無睹”，僅陳賡雅《西北視察記》中簡要記述了星星峽的“水晶石”、距酒泉城百余里的“肅州石”，這就更加證明邵元沖的卓異及該文的可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