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治國
電視劇《蝸居》和電影《匆匆那年》,都創造了超高收視率和票房,成為網絡小說變身熱播影視劇的成功樣本,昭示出新文化語境下基于網絡小說進行影視劇創作的規律:第一,網絡小說的精彩故事贏得了網民的高點擊率,為影視劇的熱播積攢了超高人氣;第二,題材的焦點性與當下性體現出接地氣的“三貼近”文藝作品產生轟動效應的可然律;第三,成功的營銷策略是網絡化、娛樂化時代視覺藝術生產與推廣的重要環節。
一、《蝸居》熱播的原因及劇中主要人物特點
由六六的網絡小說《蝸居》改編的35集同名電視劇,在2009年7月27日登陸東方衛視,僅四天時間就創下收視新高,成為創下新世紀中國電視劇高收視率的一批黑馬。該作的最大成功之處在于從社會的“民生熱點”問題出發,對諸如房奴、小三、官員腐敗等社會現象進行細致觀照與深度剖析,使觀眾產生了強烈的心理共鳴,甚至一度成為海外解讀中國社會的樣本。
《蝸居》從家庭、官場和愛情三個維度反映現實問題,在敘事技巧和結構上巧妙地運用“二元對立”模式,反映社會弱勢群體與強勢群體在生活上的差異及各自在物質、權利誘惑下對價值觀的迷失與堅守。小說的情節環環相扣,有強烈的邏輯性,通過一些突發事件來表現城鄉差異帶給人們的壓力與困頓以及當權者在權力運作時的“灰色地帶”。
電視劇《蝸居》著眼于當代生活中的功利性,深刻展現出當人物自身利益與他人利益相沖突時,強勢與弱勢群體各自作出的選擇以及最終演變的結果。例如面對海藻與宋思明的關系,姐姐海萍并沒有過多干預,并且也曾多次接受宋思明的幫助,也許在海萍看來,作為一個城市的外來者要想在這座城市扎根,就不得不背離一些原則。劇作語言不僅平民化,且暗藏深意,引人深思,劇作內容迎合了觀眾的心理需求,與現實較為貼近。在大都市扎根是許多外鄉奮斗者的夢想,可是,持續高漲的房價卻讓奮斗者們迷失了方向,即使努力攢錢付了首付,也依然要承擔曠日持久的還貸壓力。劇本除了反映重大的民生問題外,也對人物的情感進行了細致地展示和剖析。例如:該劇塑造了郭海藻這個典型的80后人物形象。剛從大學校園步入社會的她單純,對生活充滿幻想,缺乏對嚴酷的現實社會的認識。雖然有小貝的陪伴,但因現實與夢想之間的差距造成的心理上的失落感卻無法改變。對于年輕的海藻來講,精神上的給予遠遠不及物質上的幫助更暖人心。所以當她遇見宋思明后,她的夢不再遙遠,生活質量也有了明顯提高,姐姐也能跟著自己受益。漸漸地她習慣了宋思明的幫助,因而也就有了從6萬到500萬的必然結局。宋思明身上成熟男人的魅力也是導致她走向悲劇的原因。
和海藻相比,郭海萍則是一個對生活充滿激情、努力奮斗但又有些自私的人。她畢業后留在上海工作,與大學同學蘇淳結婚,生了女兒冉冉后,迫于擁擠不堪的十幾平米的出租屋,不得不將女兒送回老家,女兒對她的冷淡,刺激她要不惜一切代價在上海買房,每一個當母親的人都能理解這種心理。然而也正因為她的堅決,她忽視了周圍人的相處,放棄了一部分自己的原則。為了買房,她拼命工作,天天吃泡面,讓丈夫向家里借錢,并向海藻借錢。海藻為了幫助姐姐,不顧一切后果地投入到宋思明的懷抱,最終以悲劇收場。這也是在影視劇最后,媽媽為什么打郭海萍的主要原因。
宋思明,典型的成功人士。作為江州市長秘書,他深諳仕途的為官之道,深得領導看重,造就了他無所不能的本事。隨著職務升遷和權力的增大,他放棄了道德自律,貪圖享樂,滑向犯罪的深淵。當他初遇郭海藻時,只是把少年時對白依純的感情寄托和宣泄在了海藻的身上。然而,在他位居高位時,他的心理需求則變為要得到女性的稱贊、認可乃至崇拜,他以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下。該劇的最后,宋思明因腐敗被查,他選擇以自殺來解脫,而海藻流產后只能承受終身無法懷孕的后果。這樣的結局似乎是在告誡觀眾:違反公序良俗的畸形戀情往往以悲劇收場。
二、《匆匆那年》被關注的原因
由九夜茴網絡小說改編的同名電影《匆匆那年》于2014年12月5日首映,當天票房即接近8 000萬,上映4天就達到2.55億。在同年的賀歲電影檔中,《匆匆那年》成為一匹不折不扣的票房“黑馬”。青春題材的電影情節通常大同小異,一般涉及早戀、友情、校園生活等方面。《那些年,我們一起追過的女孩》《致青春》《同桌的你》等作品均圍繞上述話題展開,《匆匆那年》也不例外,那么該作為何能在同類題材作品中贏得超高關注度呢?據《北京晚報》報道:九夜茴的青春題材長篇小說《匆匆那年》曾經占據2008年暢銷圖書排行榜長達8個月之久,而“匆匆那年”四個字已經成為喚起“80后”共同記憶的代名詞,小說的內容也已經成為對當代“80后”生活的最佳詮釋。
三、以《匆匆那年》看暢銷小說與熱播電影之間的聯系
首先,小說的暢銷為作家凝聚了超高人氣,大批狂熱粉絲為電影《匆匆那年》的熱播奠定了堅實的受眾基礎。九夜茴是80后作家的領軍人物之一。《匆匆那年》的故事情節跨越了高中、大學、工作三個階段,以方茴和陳尋的愛情故事為主線,描述了80后這一代人的情感與生活歷程。方茴、陳尋、喬燃、趙燁、林嘉茉是5個性格鮮明的高中死黨。高中時期,互有好感的陳尋和方茴種下愛情的種子,但卻在大學里因自身的不成熟而分手。女主人公方茴在經歷情感的創傷后迷失了自我,最終選擇離開——遠赴澳洲。對于80后來說,大多數人都已經擁有了自己的婚姻與家庭,而青春就像一張張模糊了的舊照片,有著屬于每個人青春的記憶,難以忘懷。
其次,濃烈的懷舊情緒滿足了受眾的心理需要和審美趣味。《匆匆那年》巧妙地抓住了人們在青春中留下的遺憾和在忙碌生活中強烈的懷舊感,不僅展現出校園的美好與青春的執拗,還從成長的角度對80年代的青春作出詮釋。正是影片中宣傳的青春話題,引發了觀眾對青春的懷念,對影片產生了一種心理期待,期望從影片中回味自己的青春年華。另外,王菲獻唱同名主題曲,一下子提升了《匆匆那年》整體的格調,也在前期為影片的宣傳做了最好的鋪墊。歌詞中 “我們要互相虧欠,我們要藕斷絲連”更成為一種隱喻,暗合“鋒菲世紀復合”,為影片宣傳制造一個噱頭。
第三,精心的營銷策略。該影片定位為“大眾青春文藝片”。南京知名影評人舒克說過,青春題材的電影在全世界都受歡迎,并且永遠不會過時,“電影觀眾中大部分都來自16~25歲這個年齡層次,青春題材電影講述的就是他們的事,自然會引發他們的興趣。年齡稍大些的,想通過這類題材的電影減壓、回憶青春,即便是重復的故事,對觀眾來說也總是有吸引力。”劇本內容戳中讀者的懷舊情懷,吸引70后、80后和90后,甚至一些年過花甲、頭發花白的老年人也走進影院,共同追憶青春。
因此,《匆匆那年》的成功除了原著的受眾基礎和觀眾的懷舊心理外,電影前期宣傳的推廣及青春話題的渲染、新生派演員的加盟等商業化元素都成為該影片成功的原因。在《匆匆那年》上映之前,制片方就制造了各種話題和噱頭,如在微博上發起回憶初戀的話題,引來不少網友圍觀并發表自己的青春感受,點擊率不斷飆升。王菲對主題曲的獻唱也為該影片的上映做好了預熱,影片上映前就已經抓住觀眾的眼球,再加上電影海報和戶外媒體的大力宣傳,這些眾多因素都為該片“未映先熱”做足了準備,讓人在現實的巨大壓力下,渴望從電影的觀賞與咀嚼中,找回往昔校園生活的快樂和感動。
(湖北文理學院文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