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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蘭州鲇作為黃河中上游特有瀕危大型經濟魚類,在黃河陜西段具有一定量的分布,然而關于該魚類在該區段的種群數量及資源情況的數據資料較為缺乏。為此,本文主要對該區段野生蘭州鲇于2013年-2015年間的資源狀況進行了調查,分析蘭州鲇的種群分布區域、種群數量和結構、產卵場分布情況、資源量變化情況、最新的瀕危狀況以及不同水域蘭州鲇的自然種群生態學等。結果顯示:蘭州鲇目前僅在黃河中上游水域及陜北入黃河的河流下游有分布;黃河陜西段蘭州鲇產卵場分布在合陽縣洽川、合陽縣大西高鐵、大荔魯安、大荔縣雨林、潼關縣港口等五個區域;與上世紀80年代相比,蘭州鲇資源量有所減少,個體小型化,食物嚴重缺乏,種群數量受到了嚴重破壞。因此,迫切需要采取有效措施,對蘭州鲇種質資源進行保護。
關鍵詞:蘭州鲇;黃河;種質資源
蘭州鲇(Silurus lanzhouensis)隸屬鲇形目(siluriformes),鲇科(siluridea),鲇屬(Silurus),俗稱鲇魚、黃河鲇[1]。蘭州鲇因其肉質細嫩、營養豐富,具有較高的營養價值和開發利用價值,俗有“黃河鲇魚活人參”之美稱。
蘭州鲇作為黃河中上游水域特有、世界瀕危的大型經濟魚類,僅分布在我國黃河中上游水域,其中黃河陜西段有一定數量分布。1977年陳湘遴首次定名了鲇屬新種蘭州鲇(Silurus lanzhouensis),標本采集于黃河水系的蘭州及內蒙古托克托縣和巴彥淖爾盟四分灘。《陜西魚類志》(1992)和《中國動物志硬骨魚綱鲇形目》(1999)中分別記述了蘭州鲇的形態、分布,尤其是《陜西魚類志》(1992)中描述了蘭州鲇在陜西的分布。吳旭東(2006)報道了寧夏鲇屬魚類的一新記錄種-蘭州鲇[2]。
目前蘭州鲇野生種群數量日益減少,已被《中國物種紅色名錄》列為瀕危物種[3,4]。黃河上游的甘肅、寧夏和內蒙等地相繼建立了蘭州鲇種質資源保護區,陜西省雖有一定分布數量并具有蘭州鲇研究的資源優勢,但保護和研究工作卻相對滯后,因此,陜西省開展蘭州鲇資源保護研究的任務十分迫切[5]。本研究主要對蘭州鲇在黃河陜西段的分布區域以及資源量進行了系統研究,為蘭州鲇種質資源的保護恢復、開發利用及黃河生物地理學研究、鲇屬魚類的系統進化研究等提供科學證據和參考。
1調查范圍與方法
1.1調查時間及范圍
從2013年9月份到2015年6月份,對黃河流域陜西段及山西段的蘭州鲇資源量進行了調查研究,調查區域從北向南依次為山西省臨汾吉縣,運城河津市,陜西省渭南韓城市,合陽縣,大荔縣和潼關縣,主要包括黃河干流府谷段、芝川段、合陽浮橋段、合陽高鐵段、魯安段、港口段。
1.2調查方法
調查主要分為資源調查和產卵場的調查。資源調查主要采取實地考察、采捕的方式,并結合當地已經有幾十年捕魚經驗的老漁民的描述,然后對這三部分信息進行了充分的探討論證,通過分析所采樣品魚類的種群數量、年齡結構、性別比例及其腸道中未消化食物的數量等方式,進而分析蘭州鲇的種群分布區域、種群數量和結構、資源量變化情況以及環境與食性的關系等。產卵場的調查主要是在黃河陜西段不同區段采集魚卵,用網口為圓形,網口面積0.19 m2,網衣長度2.0 m,網目為0.500 mm定制的圓錐網采集仔稚魚。根據仔稚魚及魚卵的出現位置并結合周圍環境條件以確定蘭州鲇產卵場的地理位置。
2結果與分析
2.1蘭州鲇野生群體的地理分布
根據項目組幾年來通過對相關河流漁獲物的調查研究以及走訪漁民等形式,得到的大量調研數據以及魚類樣品,并對相關樣品進行了魚種鑒定,結果表明,蘭州鲇目前僅在黃河中上游水域及陜北入黃河的河流下游中有發現,在蘭州、內蒙古、寧夏中衛有分布記錄[6]。通過對黃河陜西段蘭州鲇資源及分布情況調查,結合現有資料報道和黃河中上游水電站、天然地理障礙對蘭州鲇群體棲息地的地理隔離情況,將黃河中上游蘭州鲇的分布區初步劃分為3個,第一個分布區位于黃河龍羊峽水電站至青銅峽水電站地理隔離區的蘭州中衛,該分布區以1977年陳湘粦調查和2006年吳旭東報道為確定依據[2]。黃河青銅峽上游建有大量水電站,致使該分布區蘭州鲇群體碎片化嚴重。第二個分布區位于青銅峽水電站至萬家寨水電站之間的內蒙古巴彥淖爾盟—托克托縣,該分布區的確定以1977陳湘粦調查結果為依據。第三個分布區是黃河陜西合陽-潼關段,這一分布區正是本研究通過對黃河陜西段蘭州鲇的資源調查和分布的地理位置研究時所發現。本研究發現,蘭州鲇在黃河天然地理隔離屏障壺口瀑布至三門峽水利樞紐之間有一定分布數量,而以合陽、大荔和潼關資源量相對豐富,因此本研究將該區段劃分為黃河陜西合陽-潼關分布區,為蘭州鲇在黃河中上游的第三分布區。這一分布區全長280多公里,中間無水電站,上游和下游貫通良好,自然條件優越,適合蘭州鲇棲息
2.3蘭州鲇的資源現狀
2.3.1黃河魚類資源現狀及演變2013年陜西省水產研究所對黃河陜西段漁業資源及水生生物資源進行了調查研究,包括主要經濟魚類資源量、種群數量、品種結構以及產卵場的分布。結果表明,黃河水系魚類主要是淡水定居型魚類,約有 141 種,占黃河魚類總數的 73.8%,其次是過河口洄游性魚類,有 27 種,占黃河魚類總數的 141%,數量最少的是半咸水魚類,有 23 種,占黃河魚類總數的12.1% 。
4.2
2.3.2蘭州鲇資源現狀及歷史變動2013-2015年港口和府谷段的漁獲物中以雜食性魚類為主,鲇屬魚類中,蘭州鲇和鲇的組成比例處于第三及第四位,分別為14.2%和16.9%(以重量計)。研究結果還表明,鲇屬魚類年齡的比例沒有變化,但從鲇屬魚類最大個體由1981-1982年的2 630 g下降到2013-2015年的1 534 g,表現出鲇屬魚類個體小型化的趨勢。結合歷史資料以及近幾年黃河漁業資源調查的結果資料顯示,蘭州鲇資源量下降明顯
2.4蘭州鲇的生態習性2.4.1棲息環境與食性
通過對蘭州鲇未完全消化的腸道內容物的調查研究表明,蘭州鲇為底棲魚類,常潛伏于洞穴或隱藏于水草中,攝食方式為掠食性,食性類型屬于肉食兇猛魚類,捕食底層小型魚類、蝦類和水生昆蟲。對蘭州鲇胃內容物的觀察發現,黃河合陽段蘭州鲇主要食物組成有餐條、泥鰍(Misgurnus anguillicaudatus)、鯽魚(Carassius auratus)、黃鱔(Monopterus albus)、螺(Turbo fluctuosa)、蚌(Anodonta woodianawoodiana)、搖蚊幼蟲(Chironmidae)、枝角類(Cladocera)和輪蟲(rotifer)等。
2013至2015年對陜西合陽段幾種經濟魚類攝食情況的研究發現,蘭州鲇食物不足,腸胃充塞度1~4級(見表4),本次調查發現其他魚類如鯉魚、光澤黃顙魚(Pelteobaggrus nitidus)和長春鳊(Parabramis pekinensis)攝食情況較好,大多處于3~4級水平,表現出肉食性魚類攝食水平比雜食性魚類攝食水平差,表明黃河中蘭州鲇等肉食性魚類食物嚴重缺乏,蘭州鲇受到了較嚴重的生存壓力。
2.4.2種群結構
對蘭州鲇樣本的種群結構及其體重、體長和體高等參數的測量結果表明,黃河陜西合陽段蘭州鲇1齡魚和2齡魚均占16.1%,3齡魚占258%,4齡魚占35.5%,5齡魚占6.5%(表5)。蘭州鲇繁殖群體主要由3齡和4齡魚組成,5齡以上個體十分罕見,與上世紀80年代資料數據比較發現(見表3),現存蘭州鲇個體偏小,年齡、個體規格及繁殖習性呈現出低齡化、個體小型化和性成熟提前的變化趨勢。
2.4.3繁殖習性
通過2013-2015年的調查研究發現,蘭州鲇雌雄性成熟最小年齡均為1齡,多數初次性成熟年齡在2齡,有部分個體(約19.2%)要到3齡才完全成熟。產卵繁殖季節為5月下旬至7月上旬,雌性性成熟個體性腺每年成熟一次,一次性產卵,卵大,具微粘性,附著在水草上。卵色為橙黃色,卵徑平均值為1.33 mm。蘭州鲇繁殖水溫為20~26 ℃。最適水溫:22~25 ℃。蘭州鲇不同年齡組的懷卵量隨著年齡組增大,絕對懷卵量增多,相對懷卵量減少。具體測定結果見表6。
3討論
3.1魚類種群分布受到自然因素的影響
魚類的自然分布除了受到地理起源的影響外[8],還受到水文、氣候、生物、地質形態等因素的影響,并對所棲息的自然環境表現出高度的適應性[9]。黃河在山東利津流入渤海,一些魚類長期以來適應這種河海交匯的生存環境,形成了河海洄游的習性。同時,由于自然因素或人為因素引起的環境因子變化,將改變魚類生活史各個階段所需要的部分生態條件,如餌料生物、繁殖的水文條件等[10],從而引起物種在分布格局和種群數量上的輕微波動或急劇變化。事實上,生境中任何因子受到改變或擾動后都將引起物種的適應性反應。如果魚類適應的環境喪失了,那么這些魚類通常會游離以尋求新的適宜生境;若魚類找不到適宜的生境,或通過行為調節和生理調節仍然難以適應新的環境時,將在該分布區域內消失。
黃河漁業資源主要有兩次較大的調查,第一次較大的資源調查是1959年中國科學院動物研究所進行的基礎性調查,第二次較大的資源調查是1981年原國家水產總局下達的黃河水系漁業資源調查[4]。黃河水系魚類主要分布在下游。水系上游魚類有 16 種,多以列腹魚亞科亞科、雅羅魚亞科、條鰍魚亞科魚類為主[11];中游魚類有 93 種,多以鯉科、條鰍魚亞科、列腹魚亞科魚類為主;下游魚類有 136 種,從區系劃分上多屬江河平原類[12]。1981-1982年黃河漁獲物中兇猛魚類占絕對優勢,整個魚類群落中鲇屬魚類處于首位,兩年度分別為41.5%和50.3%(以重量記)[13],但是本次調查結果顯示鲇屬魚類所占比例降低到了14.2%。表明蘭州鲇的種群數量相對其他魚類來說下降幅度較大,生存狀態不容樂觀。
3.2蘭州鲇低齡化、小型化的原因及措施
通過分析并同歷史數據比較表明[14],現存黃河陜西段蘭州鲇個體偏小、幼苗成活率低,年齡、個體規格及繁殖習性呈現出低齡化、個體小型化和性成熟提前的變化局勢。其原因可能是黃河生態環境遭到破壞、人為過度捕撈,從而造成繁殖生態條件差、繁殖力下降、餌料缺乏和幼苗成活率低等結果[15]。同時,蘭州鲇在黃河魚類群落中逐漸減少,食物不足、過度捕撈、種群低齡化和小型化的形勢嚴峻,蘭州鲇受到了較嚴重的生存壓力,迫切需要采取有效措施,對蘭州鲇種質資源進行保護。
保護蘭州鲇種群數量不受影響,就必須要加強蘭州鲇產卵場環境監測和評價預警,減少人類在其周圍活動和污水排放,采取產卵場和產卵季節禁漁,投放人工魚巢等產卵場保護措施。
3.3蘭州鲇的瀕危程度
由于蘭州鲇分布區很窄,黃河中上游水電站及壺口等天然屏障阻礙了蘭州鲇的自由遷移、交配、基因交流,加之黃河污染、人為捕撈,餌料缺乏等因素。與歷史資料相比,蘭州鲇種群數量銳減,資源量下降嚴重。在《中國物種紅色名錄》(2004)中,蘭州鲇被評估為瀕危(EN)等級,保護形勢十分迫切,但相關保護研究工作滯后而且缺乏系統性,因此開展蘭州鲇物種保護技術研究形勢十分迫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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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稿日期:2016-1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