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波

1.觀江樓客棧

抗戰時期，日寇占據湖北宜昌后，封鎖了長江航道，已遷到重慶的國民政府為了運輸軍事物資，投入巨資開辟了烏江航道，以思州為起運碼頭。烏江在重慶匯入長江，思州因水運便利成了三教九流混雜之地。

這天，思州警察局警察隊長黃老六正在春月樓里和一個叫小月仙的妓女廝混。小月仙長得嬌艷嫵媚，一雙眼睛猶如盈盈秋水，清澈照人。黃老六詢問小月仙的身世，小月仙流著淚告訴他：她本出身于長沙大戶人家，只是日軍攻陷長沙后，父母全部被害，只有她藏身于一個裝爛菜葉的木桶里才幸免于難。后來，她隨難民一路向西逃，來到思州時身無分文，無奈之下只能賣身求活。

黃老六抱著小月仙正想親熱，這時，突然響起了急促的敲門聲。他一臉怒氣地開門，見一個手下點頭哈腰地說：“隊長，這是剛剛收到的緊急電文，請您過目。”黃老六只得按下怒火，讓小月仙退下，然后打開文件袋一看，頓時大驚失色，電文上說有日本間諜潛入了思州，目的是在這里交接一份重要軍事情報。原來，日軍計劃轟炸重慶，以摧毀重慶的重要軍事目標。他們先派出間諜潛入重慶，把重慶城內重要軍事目標的詳細位置繪在一張地圖上，再由間諜把這份地圖帶出重慶，交給一個前來接應的日本特務。由于國民黨軍隊嚴密封鎖了從重慶通往華中的交通要道，為了安全起見，日本間諜把交接情報的地點定在重慶郊區的思州。接收到情報的日本特務再把這份地圖交給將要執行轟炸重慶任務的日軍駐湖北宜昌航空隊。只是打入日軍內部的國民黨特工還沒有查清日本間諜的具體名字和相貌。

黃老六看完電文后沉思良久，就起身直奔思州最大的客棧—觀江樓。觀江樓的老板名叫趙松，和黃老六的關系一向不錯。黃老六告訴趙松：嚴密監視每一個來觀江樓投宿的外地客人，一旦發現可疑之人就立即通知他。趙松一口答應了。然后，黃老六又安排手下把守思州城的重要路口，嚴密盤查一切過往人等。

觀江樓里，趙松站在柜臺后，一邊記賬，一邊用警惕的目光掃視著每一個進來的客人。這時，伙計田二走過來對他說：“東家，前幾天咱們店里不時有投宿的客人患上怪病丟了命，我特意買了一個儺神面具來辟邪驅瘴，您看還成嗎？”趙松一看田二遞過來的面具，不由吃了一驚。只見這面具由桃木制成，上面畫著一個古怪神靈的臉，青面凸眼，口吐獠牙，看上去令人不寒而栗。“跳儺神”是烏江流域的一種風俗，本為凡人的儺師一旦戴上這種神秘面具，就成了“儺神”的化身，具有驅鬼伏魔的法力。據說諸葛亮當年出征孟獲時，為了驅除瘴氣就曾請儺師戴著面具作法，因此一直流傳至今，重慶、四川的當地人都對儺神面具的法力深信不疑、充滿敬畏，決不敢冒犯它，否則會遭致神靈懲罰。

趙松點了點頭，問田二這面具是從哪兒買來的。田二說：“是從劉飛那里買來的，花了三塊大洋，開價低了這家伙還不肯賣！”

趙松心頭不禁浮上了幾絲疑云。他認識劉飛，這是思州一個游手好閑、偷雞摸狗之徒，他怎么會有儺神面具？

接下來兩天，盡管有了辟邪的儺神面具，可店里又有一個投宿的客人生病而亡。這些客人大多是逃避戰火一路顛沛流離而來，路上風餐露宿因此染上了病。

可迷信的趙松心想：這儺神面具怎么不管用？難道劉飛是弄一個假的儺神面具來騙田二？趙松越想越氣，花錢請人查到了劉飛的住址，然后帶著田二上門問罪。

劉飛住在白虎巖的一間低矮木屋里，趙松氣沖沖地一腳踹開房門，頓時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只見劉飛已死在了房中。

趙松急忙叫田二去向黃老六報案。黃老六立即帶著得力下屬周洪一同趕往案發現場。

黃老六、周洪經過搜查，在劉飛房中發現了一把沾滿血跡的匕首。法醫對劉飛的尸體進行了檢驗，結果顯示：劉飛死亡時間大約在一小時前。但在劉飛的身上沒有發現匕首造成的傷口，因此匕首上的血決不是劉飛的。周洪經過調查得知：劉飛是一個游手好閑的盜賊，匕首是他偷盜搶劫時用來威脅別人的工具。而且匕首上有血跡，說明劉飛曾用它刺傷過別人。他賣給田二的面具也不知是他從哪里偷來的。劉飛究竟是怎么死的？

第二天晚上，黃老六到觀江樓設宴，為小月仙過生日，拉著趙松多喝了幾杯。十一點多鐘，趙松躺在自己的床上昏昏欲睡。過了不久，他突然被一陣敲門聲驚醒，開門一看，是一個伙計。伙計用手指著樓上結結巴巴地說：“我……我睡不著覺，去找田二喝酒，可他已經……”

趙松急忙來到二樓田二的房間，看見田二吊死在了房中！他面白如紙，睜開的眼睛里流露出異常驚恐的神色。在田二尸體下的桌子上，還放著一個可怕的面具，青面凸眼，口吐獠牙，眼睛圓睜著陰森森地盯著田二！趙松立刻認出這正是田二從劉飛手里買來的那個神秘面具。它與田二的死有什么關系？

黃老六、周洪趕來后，放下田二的尸體。周洪發現了一個蹊蹺：田二的右手手掌握成拳頭狀，他掰開一看，只見里面有一顆白色的紐扣。

經過現場勘查，法醫在田二身上沒有發現任何傷口，只在脖頸上發現有繩子的勒痕。周洪問趙松：“田二這兩天是否有什么異常情況？”趙松搖搖頭說：“他和以前一樣大大咧咧的，沒有異常的地方。”報案的伙計說他一個時辰前曾隱約聽見一聲田二的呼喊，但他走出去一看，見二樓田二的房間里并沒有任何動靜，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后來去找田二喝酒，才發現他已上吊而死了。

2.連環兇案

由于觀江樓發生了怪異命案，客人們都嚇得退房而走，而且案子還沒破，如果田二是他殺，那兇手有可能繼續作案。為了安全起見，周洪建議趙松暫時關閉觀江樓。趙松覺得周洪的話有道理，于是帶著伙計搬離了觀江樓。

黃老六和周洪連夜召開了案情分析會，決定從田二手里的那顆白色紐扣入手，尋找兇手的蛛絲馬跡。由于此案是在日本間諜潛入思州后發生的，因此周洪推斷案子很可能與日本間諜有關。很快，警方就查明這種白色紐扣是一種高檔女性服裝上的專用紐扣，在思州，買得起這種服裝的女人屈指可數。

一天后的晚上，趙松和黃老六分別接到小月仙派人送來的口信，請他們到春月樓，說有要事商量。

等兩人到后，小月仙請兩人在外廳坐下，說：“我絕不相信田二是被面具嚇得上吊自殺的！兇手很可能是一個三十多歲、穿著一件紅色衣服的女人。四天前，我坐黃包車從三層樓附近經過，看見田二和一個穿著紅色衣服的女人站在附近的一個轉角處，兩人正在爭吵什么。”

“穿紅色衣服的女人？難道她就是神秘的日本間諜？”黃老六驚疑地說。

“日本間諜？”小月仙聽了黃老六的話，疑惑地問，“黃隊長，您是說有日本間諜潛入了思州？”黃老六點了點頭。

趙松急忙問小月仙：“你當時見那女人衣服上的紐扣是什么顏色？”

“白色，那女人的臉是蒙著的，穿著一件紅色衣服，搭配一排白色的紐扣，看上去很醒目，所以我印象很深。”

趙松暗想：原來真正的兇手竟是穿著一件紅色衣服的神秘女人，難道她就是日本間諜？

“可……可田二的尸體下邊確實有那個神秘面具，我覺得也許真的是他冒犯了神靈……”黃老六心有余悸地說。

“黃隊長，您想想，”小月仙目光炯炯地說，“一個木制的面具怎么可能殺人？一定是那個女人在故意裝神弄鬼，我會讓她現出原形的！”

突然，她看見了什么，向窗外喝道：“是什么人在外面？”趙松和黃老六聽了不約而同望向窗外，但一個人影也沒有。

“奇怪！我明明看見有一個影子從窗外飛過的，難道是看花了眼？”小月仙搖了搖頭狐疑地說。

“面……面具……”黃老六臉上突然現出了恐怖的神色，凸起的眼珠一直盯著桌子。趙松和小月仙順著他的目光一看，只見房中的桌子上不知何時竟出現了一個可怕的面具，它口吐獠牙，一對綠幽幽的眼睛陰森森地盯著三人，與田二房間里出現的面具一模一樣！

趙松頭皮發麻，他那天明明看見黃老六命令手下把這面具帶走了的，為什么它又鬼使神差地出現在了小月仙的房中？而且這面具每次出現時都會有一個人被害，難道這次它是沖著小月仙而來？

趙松剛伸手去抓那個面具，被小月仙用手制止了，“我想冒一次險，這樣才可能發現事情的真相！”

“這樣是不是太危險了？”黃老六膽戰心驚地說，他又想溜之大吉。

“黃隊長，”小月仙流著淚說，“從我的父母死在日本人手里那天開始，我就發誓要為他們報仇！如果兇手真是日本間諜，只要能夠抓住她，即使失去了生命，我也愿意！”

“好，我和黃隊長也留在這里。我就不信我們齊心協力還對付不了一個木制的面具！”趙松也說。

黃老六雖然腿肚子直打顫，但他也不好意思逃跑了。他不想別人笑話自己還不如一個妓女。

于是，小月仙關緊房門和窗戶，并將其反鎖。然后，她坐在一把木椅上，趙松、黃老六神情緊張地站立在小月仙周圍，把她包圍在中間。三個人全神戒備。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桌上的那個面具一動不動，只用它綠幽幽的眼睛死死盯著小月仙。它究竟什么時候動手？

突然一聲霹靂，一道閃電像銀蛇一樣劃破了漆黑的夜空。就在這時，一直坐在木椅上的小月仙突然站了起來，神情木然地朝內室走去。

“小月仙，你要干什么？”趙松有些擔心地問她，小月仙用一雙空洞無神的眼睛望了望趙松說：“我……我快崩潰了，想進內室里躺會兒。”她說完走進內室，關上了門。

過了約有半炷香的工夫，只聽“砰”的一聲怪響，面具張開的口中突然噴出了一股綠幽幽的火焰！

內室的門依然緊閉著，小月仙沒有出來。她還活著嗎？趙松的心狂跳起來，他跑到內室門前“嘭嘭”地敲門，但門里毫無反應，他抬起腳“砰”的一聲踹開了內室的門，頓時被眼前的情景驚呆了！小月仙已倒在了血泊之中！她面朝下伏在地上，披散的頭發蓋在了臉上，脖頸處還在如泉水般流出一股股暗紅的血液！

趙松正想走進內室，突聽“砰”的一聲，小月仙的尸體上突然燃起了綠幽幽的火焰，冒起了一團團白煙，那火焰越燃越旺，瞬間便吞噬了小月仙的尸體，并迅速蔓延至外廳中！

這情形實在太詭異！趙松和黃老六嚇得連滾帶爬地跑出了房間，跑下了樓梯！

當周洪接到黃老六報警后，帶著更多的警察返回案發現場，撲滅火焰，小月仙的尸體已被燒得面目全非，但地上的血跡仍清晰可見。法醫檢驗結果表明：尸體的衣服和皮肉部分發生了燃燒，而骨骼完好無損。這說明小月仙確實已經遇害了。

先是田二，然后是小月仙，下一個噩運會降臨在誰的頭上？接下來的幾天，人們惶惶不安。這期間，日軍飛機又呼嘯而來對重慶進行了一次轟炸，不過并未炸到重要軍事目標。

想到小月仙的慘死，趙松悲痛不已。但他畢竟是個十分精明的生意人，心頭浮上了一絲疑問：小月仙真是被那個詭異的面具害死的嗎？她的尸體為什么會莫名其妙燃起“鬼火”？田二為什么會引來殺身之禍？他覺得查明田二的死因才是解開謎團的關鍵—田二死前一直住在觀江樓里。

這天晚上，經過深思熟慮后，趙松來到警察局，把自己的看法告訴了黃老六和周洪。兩人也覺得趙松說得有道理，于是決定一同前往觀江樓，看看是否有被忽略的線索。快到觀江樓時，夜色下他們隱隱看見一個黑色的人影從觀江樓門前一閃而沒。這個人又是誰？

進入田二房中后，趙松告訴周洪和黃老六：田二房間里可能隱藏著什么秘密。三個人在一起商量了一番，然后分頭仔細搜尋，終于在床下面發現了一塊松動的木板，移開木板，下面有一個洞，洞里藏著一個鐵盒，打開鐵盒一看，里面竟是一張地圖，上面標著重慶重要軍事目標的詳細位置。對日軍來說，這可謂是一份價值連城的軍事情報！

3.將計就計

“原來田二被殺的秘密在這里。這是一份十分重要的軍事情報，可它怎么會落到田二手里？”黃老六正在嘆息，卻突然面露驚恐的神色，因為，他看見一直沉默寡言的周洪突然目露兇光，從口袋中取出一把尖銳的釘錘狠狠地砸在了趙松的頭上！趙松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就栽倒在了地上。

“你……你要干什么？”黃老六驚恐萬分。

“黃隊長，我是救了你一命，你還不明白嗎？”周洪頭也不回地說，“趙松就是潛入思州接收情報的日本特務，他也是殺死田二和小月仙的真正兇手！日軍間諜十分狡猾，他們把繪制好的重慶重要軍事目標地圖藏在一個儺神面具里，企圖以此躲過搜查。從重慶來的日本間諜偽裝成一個儺師，帶著面具來到思州。他按照事先的約定，在一個偏僻地點等待接收情報的日本特務來接頭，不料被游手好閑的盜賊劉飛撞見了。劉飛見他衣著不俗，知道儺師替人施法時會得到不少錢財，于是用匕首威脅日本間諜交出錢財，還想搶走他的面具。日本間諜自然不讓，兩人搏斗中，劉飛用匕首刺中了日本間諜要害，然后拿著面具逃離。前來接收情報的日本特務趙松來到接頭地點，看見那個日本間諜已倒在地上，但還沒有斷氣。日本間諜臨死前告訴了趙松他帶來的面具已被盜賊搶走，情報就藏在面具里，然后就一命嗚呼了。趙松查清是劉飛搶的面具，于是用一床棉被把劉飛捂死，并偽造出劉飛神秘死亡的假象，企圖迷惑警察。第二天晚上，黃隊長來觀江樓為小月仙過生日，趙松不得不陪您喝酒，他分身乏術，只得讓自己的同伙—一個穿紅衣服的女人去取那份情報。這個女人偷偷打開面具后的夾層，取出了情報。這個時候田二發現了這個女人，于是抓住她大聲呼喊，結果被日本特務活活吊死，并偽裝成被面具嚇得上吊自殺的假象。這件事，被小月仙看出了破綻，于是趙松一不做二不休，又與同伙設局殺死了小月仙。之后，那個穿紅衣服的女人把情報送給了日本空軍，誰知日本空軍根據這份情報去轟炸重慶，卻一個重要軍事目標都沒炸到，明白了這是一份假情報。這是因為，在那個女人從面具里取得情報之前，觀江樓伙計田二見那面具十分古怪，在仔細觀察時鬼使神差地發現了它夾層里的情報。田二打開一看，竟是日本人繪制的重慶軍事目標地圖。田二是一個有民族大義的百姓，為了抓住前來接收情報的日本特務，他藏起了真情報，又在面具里塞入了一份假情報。他暗中等候日本特務前來取情報，所以，看見女特務來取情報時他就抓住她喊叫，想讓人們逮住她，雖然他最終死在了女特務手里，但日本女特務得到的只不過是假情報。今天，趙松想讓我和你幫他找到真情報，然后殺了我們滅口。幸好我及時識破了他的詭計，先下手為強了！哈哈……”

周洪一邊得意洋洋地笑著，一邊蹲下身子去拿那份情報。此時，他根本沒有注意到，一貫膽小怯懦的黃老六正躲在他的身后，雙手拿著一根粗大的繩子，面目猙獰地陰笑著慢慢靠近他！

冰涼的繩子像蛇一樣死死纏在了周洪的脖頸上，他猝不及防，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黃老六勒得面色青紫、兩眼翻白。不一會兒，他就徹底靜了下來，不再動彈了。

黃老六氣喘吁吁地扔掉了手中的繩子，他一邊彎下腰去拿情報，一邊自言自語地說：“一切都結束了，這份情報現在歸我了！拿著它到國民政府領賞，我一定會發大財的！哈哈……”

“不準碰情報，它是我的！”一個陰森森的聲音突然從他的身后傳來，令黃老六毛骨悚然。他還沒來得及轉身，只感覺到一股勁風襲來，手腕一陣劇痛，剛拔出的手槍落在了地上。

黃老六轉過身，看見他面前鬼魅般現出一個手執鐵叉的人影。他頓時魂飛魄散：“你……你是小……小月仙？鬼……有鬼……”

“哈哈哈哈……”小月仙發出了一陣怪笑，“黃隊長，沒想到你平時膽小如鼠的，關鍵時刻還真下得了手！你既然認出了我，那現在就得死！”原來，殺死劉飛和田二的真正兇手是小月仙，她才是真正的日本特務，原名叫池田芳子，潛入思州是為了接收另一個日本間諜從重慶傳來的軍事目標地圖。那天晚上，小月仙趁黑潛入觀江樓，打開面具夾層拿情報的時候，田二突然出現，抓住她大叫，逼得小月仙不得不殺了他，并偽造出田二被面具嚇得上吊自盡的假象。可百密一疏，被田二臨死前抓下了她衣服上的一顆紐扣。她擔心警方很快就會懷疑到自己，進而監視她的行動，使她無法把情報送出去，于是想出了一個“金蟬脫殼”之計，在趙松和黃老六面前“被殺”，這樣警方永遠不會懷疑她是兇手。實際上，內室里的尸體只是她事先準備好的一具和她相貌相似的尸體，她給尸體穿上了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衣服。當趙松一腳踹開內室門時，小月仙便順勢躲在了門后。小月仙事先在那具尸體的衣服上放上了濃度很高的磷粉：磷暴露在空氣中會很快發生自燃，因而使尸體燃燒，變得面目全非。當趙松和黃老六被嚇得跑出去后，小月仙才悄然離開了，只是她做夢也沒想到得到的只是一份假情報。她意識到田二很可能把真情報藏在了觀江樓的某個地方，因此今晚前來尋找。看見趙松三人來后，她急忙躲了起來。后來看到趙松三人找到真情報后，互相猜疑、自相殘殺，只剩下軟弱的黃老六一個人，于是狡猾的小月仙不失時機地出現了。

小月仙笑靨如花，一步步逼近黃老六。她高高舉起鐵叉，猛地向黃老六的心臟部位刺了下去！

只聽‘砰”的一聲，一人癱軟地栽倒在了地上。但不是黃老六，而是小月仙。

小月仙感到大腿像火燒一樣劇痛，不住流著鮮血，她明白自己中槍了，回頭一望，頓時臉色發白：只見周洪直挺挺地站在她身后，手里握著一把手槍。

趙松也緩緩站了起來，冷冷地盯著小月仙。

“你們……你們沒死？”小月仙望著周洪和趙松，脊骨里冒起了一股寒氣。

“讓你失望了，我們仍活得好好的！”周洪冷笑道，“我們來到觀江樓后，發現有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影一閃而沒。我雖不知道這個人為什么會來這里，但斷定此人必與本案有關。直到我們找到這份價值連城的軍事情報后，我明白了：這個人就是日本特務，也是來這里尋找這份情報的，看見我們來后就急忙躲了起來。顯然，這人沒有達到目的，所以并沒有離開。于是，我和趙松、黃隊長悄悄商量出一個假裝自相殘殺的計策，引真正的日本特務露面。你果然上當了！但我們三人做夢也沒想到日本特務竟然是你，這倒真應了一句老話‘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選自《上海故事》2016.11

（段明 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