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丹

[摘 要]社區參與旅游發展的缺失,造就了海南地區非持續發展的旅游孤島現象,使當地居民期望從海南旅游中提高生活水平的想法變為泡影。文章從資本話語、商品交換、低層次的旅游參與及當地居民低下的對話能力視角下探究海南旅游孤島現象形成的原因,并提出了旅游“他組織”治理向自組織轉變、社區參與利益的實現模式、制度構建以及加強社區歸屬感和社區精英的帶動等策略,從政治、經濟、社會等三方面來提升社區參與,為破解海南旅游發展中面臨的困境提供相關建議。
[關鍵詞]社區參與;旅游孤島;海南
[DOI]10.13939/j.cnki.zgsc.2016.51.190
1 問題提出
旅游并不像那些急功近利者說的那樣是“萬靈藥”,在帶來經濟利益的同時,也不可避免地改變本地居民的生活方式、造成自然生態環境的破壞、對傳統文化的沖擊所致的文化變遷,以及各個利益群體之間的利益紛爭所致的社區裂痕。
隨著海南國際旅游島建設步伐的加快,雖然快速地帶動海南地區經濟的發展,然而,也造成了海南地區封閉的高端度假區與本地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的“景觀孤島”;外來精英勞動者與本地居民社區生活空間分離造成的“文化孤島”;外地投資者占據景區與酒店的所有權與經營權引發的“經濟孤島”以及本地居民在資本、權利、文化和情感之間的互動博弈中淪為弱勢群體的“社會孤島”等非持續發展的孤島現象。
2 原因分析
2.1 “資本”成為旅游行為中的話語
一方面就如列維-斯特勞曾經這樣說:“只有到了那個時候,我才知道,也許是第一次知道,旅游的概念是如何被權力的概念完全腐蝕?!迸碚讟s.旅游人類學[M].北京:民族出版社,2004:87-89.究其原因,不難看出當“資本”“金錢”成了旅游行為中“話語”的一種替身,游客無形中被賦予了特別的權利和“自由”。在一個游客保護權利至上的原則下,當地居民的利益訴求往往被忽略和遺忘,景觀上打上了游客烙印的景觀(曾萍、張曉萍,2007)。
2.2 “商品交換”下的旅游資源
在“社會生產”與“商品交換”視角下,柯恩認為,當自然資源與民族資源變成了一種交換品和消耗品,就會造成以下結果,事物和事件的意義喪失,對生產的熱情的喪失,那些被選擇的“幸運知識”不斷地擴張它的存在價值,傳統神圣的民族文化在“資本”面前做出了讓步。崔榕,崔蕤.旅游與民族地區的社會文化變遷——以湘西芙蓉鎮為例[J].湖北民族學院學報,2014(6):13-17.正如柯恩的觀點,當“發展”“經濟增長”作為海南的代名詞,就意味著建立起一套以“資本”為核心的霸權話語體系透過國家政策、企業運作和社區訴求完成了對整個社會的統治。以海南黎族苗族傳統節日“三月三”為例,原本是一個以祭祀祖先為核心的節日,然而在“商品交換”的視角下,演變為突出黎族苗族的舞蹈、民歌、黎錦編制展示以及競技為重頭戲的活動。現在的黎族家庭也很少祭祀,他們主要參加各種民族舞蹈表演,很簡單,因為可以得到獎勵與補貼。然而,黎錦編制展示以及競技在傳統的“三月三”活動中是不存在的,但由于市場以及游客的需要,傳統神圣的祭祀在“游客的需求與資本面前”做了“讓步”,讓步于有發展空間的黎錦編制。
2.3 低層次的社區參與
墨菲指出旅游業是一種社區產業,并把這種理念歸結為“社區方法”,強調社區居民參與規劃和決策制定過程,目的在于通過當地居民的參與規劃,反映自己對旅游的想法和態度,以減少他們對旅游的反感情緒和沖突保繼剛,孫九霞.社區參與旅游發展的中西差異[J].地理學報,2006(4):401-413.,也就是說以人本導向的旅游規劃思路。然而,即便是海南政府政策上支持社區參與,但是由于知識水平有限,受教育程度低,海南本地居民慣有的思維模式還是遵循自上而下的行政命令,換句話說,即處在“非主動參與的階段”,當農民的土地、農田以及房屋被征用作旅游開發時,他們一般也只能被動地接受征用條件。本地居民對旅游的認識比較模糊,參與項目比較簡單,主要是經營家庭旅館、民族歌舞表演、出售旅游小商品。同時,信息占有量的先后和多少是與利益成正比的,占有信息資源越多且越早,就越容易獲利。
2.4 社區居民對話能力低下
海南地區地處邊遠地區,旅游開發前,世世代代的本地居民以農業、漁業、林業為生,受教育程度不高。在本地居民教育、就業、決策能力以及參與能力、參與意識較弱的情況下,即便是通過行政立法進行“自上而下”的外部增權,也很難改變其“邊緣化”命運(左冰、保繼剛,2008)。尤其是三亞,伴隨著旅游發展越來越好,作為資源擁有者的本地社區原住民由于普遍缺乏從事旅游開發所需的知識與技能,而且人均受教育程度偏低,職業技能轉換難度很大;加之相對保守的就業心理,即便是制度與政策上的支持,依舊成為弱勢群體,形成了“等、靠、要”的心理依賴(饒勇,2013),他們往往也只能從事簡單的經營活動、娛樂表演、基礎服務工作、兜售當地旅游小紀念品或穿上民族服裝、作為本民族文化形象展示的一部分被動參與。
3 走出旅游發展困境的策略
3.1 社區參與政治的實現模式——從旅游“他組織”治理向自組織轉變
自組織是指社區自適應、自成長、自衍生以及整體協調旅游公共事務的治理過程,在治理過程中,社區居民不需要外部具體指令的強調而是面對面協商孫志海.自組織的社會進化理論[M].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4:2.,使權力不再是上下級垂直結構,而是通過社區自組織來增強社區凝聚力,加強社區團結,提高社區居民的自組織和自治能力王思斌.社區建設中的中介組織培養[J].中國民政:理論版,2001(1):15-17.。通過整合資源與凝聚共識的能力、化解沖突與促進和諧的能力以及自我適應與現實創新能力的有機結合加之心理增權、社會增權以及政治增權形成社區內部權能的增加,形成一股集體的理性力量致使社區外部力量逐漸放手形成社區的自組織狀態,如下圖所示。王林.景觀村落旅游與社區參與[M].北京:中國旅游出版社,2014:190-191.
旅游社區參與中自組織產生的過程和條件圖(根據王林《景觀村落旅游與社區參與》原圖改編)
首先,運用旅游管理行政組織,如村民小組、村委會利用其公共服務職能和經營管理職能在旅游規劃目標的制定時將廣大社區的愿望和要求置于首位,而政府的想法和專家的意見僅作為參考,保障社區居民的合法權益而非“附屬行政化”;其次,社區旅游營利組織,如社區旅游管理委員會,以組織的形式維護社區居民的旅游經濟利益;以及社區旅游非營利組織。社區利用自組織,提升了社區居民個體的成長、基層行政組織的成長、社區經營的成長以及社區中間組織的成長。
3.2 社區參與利益的實現模式——借鑒洛克泰爾灣“分紅利”之信托基金會
社區參與在經濟分配方面,可以借鑒南非洛克泰爾灣“分紅利”之信托基金會模式。利用信托基金會,當地居民持有旅游項目的所有權與經營權雙重股份,根據股票份額分享收益,產生的利潤可用于基礎設施的改善、教育的資助以及就業的提升。
那么結合海南地區,可以采用“社區+公司+農戶”模式或者“股份制”模式。第一種模式,其中“社區”是指社區自組織如旅游協會,“公司”指外來旅游企業或者是當地社區辦的旅游公司。在該模式下,外來旅游企業通過社區旅游協會來組織農戶參與旅游經營,公司不參與直接合作,但要對農戶進行專業化的服務培訓,制定相關規定規范農戶行為,保證服務質量。第二種模式是指國家、集體和農戶將各自的資源(土地、房屋、宅基地、社區共有的旅游資源)、資金、勞動力、技術(本地區的特色服務、獨有的工藝)等轉化成股本,旅游收益按各自所持股份比例進行分配的旅游開發模式。
3.3 社區參與的制度保障——完善相關制度與法律
(1)形成可靠且明確界定的財產權利和公正的契約執行權利;
(2)為海南旅游吸引物立法;
(3)改變現有的土地出租開發方式,比如股份制。
3.4 加強社區歸屬感
社區歸屬感反映的是一個社區人與群體之間的心理聯結,表現在社區的居民是否喜歡生活在社區里,與社區中其他人之間的關系親密度、關心社區公共事務以及對本社區的留戀程度。首先可以通過民族文化來加強社區歸屬感,如海南黎族地區,其特有的船形屋、黎錦、山蘭酒、竹筒飯、獨特的婚俗習慣以及竹竿舞等凝聚了本族群的社會價值觀,隨著旅游開發的步伐,既提升了民族地區對自我地方化知識的自我認同,也加強了整個地區的社區歸屬感。其次,節慶活動最能體現一個地區的凝聚力與生命力,比如通過本地傳統節日——海南“三月三”黎族苗族傳統節日:一方面為旅游者提供了一個直接了解黎族傳統文化,民族風情的極好場所;另一方面也提升了當地居民的優越與自豪感。
以三亞鳳凰鎮的回族社區為例,回族社區原來是全鎮最為貧窮落后的村莊,在完成了社區的經濟社會轉型之后,成為三亞市最富裕的農村,同時社會分層開始出現。住戶中資產達百萬元以上的約占30%,資產達千萬元以上的有17戶,超億元的有5戶。雄厚的經濟實力使這批經濟精英成為參與社區管理和民主協商的重要力量。包括首富的“張老板”,世紀昌源水晶公司的哈玉梅,亞龍灣旅游公司的哈老板,在社區和外地開設多家公司的趙老板,等等,最大的企業在居民中雇工達220多人馬洪偉.三亞回族社區的伊斯蘭文化與社會生活研究[D].中南民族大學,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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